《被复读生盯上了怎么办》久沐青林

8、审美 好气，他怎

　　电风扇摇着头，轻轻的噪音恰到好处，也不闹人。
　　沈肆言杵着头无视了台上诉说自己情感经历的化学老师，低头试画着昨天接的新单，他不经常画螺旋发，正在重复练着。
　　他手边多出了一张便签，橘黄色的便签上只画了一个问号，应该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听课或者在干什么。
　　沈肆言随手写上“听不懂”又往右边推了推，瞟见旁边人左腕上的表，不知怎的挑了挑眉。周一他见裴叙珩没戴上还问过是不是嫌丑，然后自那以后裴叙珩就一直戴着了。
　　开心。
　　为什么开心？因为自己的审美被认可了啊。

　　这几天教室里全是沈肆言的作文，每次考试后班主任都会复印了发下来。
　　“畸形审美……”裴叙珩念道。
　　“干嘛？”沈肆言斜了一眼，这人念出来他总感觉自己的观点被反驳了一样，“你不觉得吗？现在的人审美就是有问题的，大眼睛双眼皮，鼻翼窄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呼吸，上唇看不见，下唇倒是厚，下巴也尖，整颗头像芒果一样…”
　　裴叙珩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扭过头看沈肆言：“我呢？”
　　阳光被银杏叶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照在裴叙珩的周围，少年人背着光，眼睛里倒是亮亮的，像是真正的光源在眼里一样，不过双眸倒映的只有沈肆言而已，没有什么光源。
　　这个构图还怪好看的。
　　他逃开了那眸子，反问：“你怎么了？”
　　“你在作文里说这是大众审美的畸形，他们认为我长得不错的话，那就说明我是大众审美里属于好看的，那我是不是长得很奇怪？你讨厌我的样子吗？”裴叙珩又戴回眼镜，低头看作文。
　　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说到脸……
　　裴叙珩很白，脸很干净，没有什么痘，头发也经常洗，让沈肆言羡慕的就是他的脸型，用他现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好适合cos成男啊。”，虽然他觉得喜欢谁cos谁就行了没必要管这些。其次就是鼻梁，沈肆言遗传母亲，没什么鼻梁的感觉……总之他自认为没有裴叙珩的挺拔。
　　“言言你做啥呢？”窗外的女孩子笑着问，“上次幸好老猪的剃发刀没电了，不然你就是寸头了……”
　　“周芷兰？你怎么来了？”沈肆言回过神，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裴叙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正准备找个时间去二班……你是不是把我初三拍的五分相给他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对啊给了…这不是你好不容易有个同桌吗？我就让他简单认识一下你，留个好印象嘛。”周芷兰把玩着短发的发尾，“我当时看他眼熟，但是没把他和一年前的那个学长对起来。”
　　“给张初中照片就认识了……不是，你还说什么了？”沈肆言有点无奈，周芷兰的性格一直都很活泼外向。
　　果然。
　　周芷兰拨了拨头上的灰色鸭舌帽，是反着戴的，她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天花板：“没什么啊，就是说你的星座，说了你的小特点什么的……”
　　“你别卖关子。”
　　“我和他说，‘你同桌喜欢装点□□，但是没有恶意，就是犯中二而已，嘴还特别硬，硬就算了还有点毒，自己抿个唇能把自己毒死你不要在意，他就是喜欢调侃不是真的讨厌你，而且心特别软，看上去生人勿近其实有点像圣父……’还有什么来着？我忘了，然后他问我你长什么样子，我说你等等，我就去教室把你初三给我的照片给他了。”
　　周芷兰和沈肆言也是初中同学，当时学生们一毕业就喜欢把剩下的五分相互换，沈肆言当时极力拒绝，无论谁要他都摇头。
　　废话，这么丑。
　　最后也就周芷兰抢了一张，强行互换了。
　　“你真是热心肠。”沈肆言无语。
　　周芷兰笑着又凑过来，趴在窗台上，指了指自己的帽子问：“你觉得咋样？”
　　“丑，你刘海都乱了。”沈肆言帮她把鸭舌帽扭正，看见一个明林一中的校徽印在上面。
　　沈肆言：？
　　周芷兰看他这副模样马上说：“我就知道你们班主任又没说，她怎么总通知那么晚？我们年级端午节要去研学，两天一夜。”
　　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吸引人，研学说白和春游似的，徐岩受几个男生的撺掇也凑过来，勾勾手让周芷兰细说。
　　“不是吧，真不知道。就是端午节前一天早上要去隔壁的b市……”周芷兰拖着声音。
　　徐岩旁边的几个男同学没忍住欢呼了一声。
　　“……的山上。”周芷兰又说。
　　“切。”
　　“都去b市了还只去山上啊？”
　　“不要啊，我想去b市的主题乐园……”
　　听完哀嚎，周芷兰这才笑嘻嘻的说完：“就是那个最近很热门的楚木景区，有博物馆植物园，可以野炊徒步的那个，刷到过吧？”
　　有几个男生又想出声，周芷兰摆摆手继续道：“可以拿手机，睡酒店，午饭饭店晚饭烧烤，自己烤的，第一天是…”她掏出口袋里一张一看就是答题卡碎片的纸，又继续说，“第一天徒步和植物园，第二天上午去博物馆，然后听个讲座就坐车回来了，下午开始放端午。”
　　她话音刚落，人声就更大了，不管是四班教室里面还是外面周芷兰的身边。
　　“明天给我带个充电宝。”周芷兰取下帽子，又拉下脸对沈肆言说：“……遮阳只能戴学校发的帽子，好丑，还得交十块钱，不能拒绝。”
　　“啊啊啊又圈钱……”
　　“我有帽子，能不能不买啊？”
　　“根本遮不了多少脸嘛，端午……不就是这个周四吗？明天啊？！我没拿防晒霜！”陈阳羊捂着胸口，一副要死的样子。
　　沈肆言忍不住道：“不只遮不了多少太阳，你还会发现把帽子取下来头发白洗了。”
　　小羊同学更要窒息了。
　　她正准备求助沈肆言这个走读生今天晚上帮她去美妆店买一个，周芷兰往陈阳羊前面挥了挥手说：“我明天早上来找沈肆言拿充电宝，你涂我的吧。”
　　小羊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周芷兰一直在邀请，她也就点头了。
　　沈肆言在俩人中间来回看了几遍，最后停在周芷兰脸上，试探道：“我能涂吗？”
　　周芷兰摆摆手：“你够白了。”
　　沈肆言眯起眼，这周芷兰又开始了，乱勾搭。他不松口：“我紫外线过敏。”
　　周芷兰往刚刚上完厕所回来的裴叙珩昂了昂头说：“你不是死都不脱外套吗？喏，你让你同桌把外套给你顶着头。”
　　沈肆言那些事基本上都只和周芷兰说过，她当然知道裴叙珩是谁。沈肆言僵硬的笑了一下说：“那算了，穿一件搭一件得热死。”

　　果然晚自习四班的班主任才通知。
　　“你们怎么都不欢呼几声？”班主任说，“哦，又比我先知道了，那说点你们不知道的，刚刚才通知，明天有任务哦。”
　　放学下坡往校门走，沈肆言走在前面，裴叙珩照常跟在后面。
　　班主任刚才说的所谓的任务就是要两人一组爬山吃饭，先到的人食材越多越丰富，一班一个区域，班内竞争。
　　为了不要太麻烦且浪费时间，干脆就同桌搭了。

　　沈肆言打心眼里认为裴叙珩是个好人，很好的人，但是他就是有点不自在。
　　“你明天吃早点吗？”身后传来声音。
　　“啊？”
　　“哦，我明天给他们带早点，你吃吗？”
　　住宿生特别喜欢找走读的学生买早点，不过沈肆言自己都懒得吃，更不要说帮别人带了。
　　他想了想还是转头说：“我也是走读的。”
　　身后的男生似乎要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欲言又止？真吊人胃口。
　　话不说出来小心上厕所纸抽不出来。

　　简直就是小学生春游综合症。
　　沈肆言晚上睡不着。之前一有漫展他头天晚上也是这样。
　　他打开电脑画画，结果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天热倒是没冻着，只是没睡好。
　　巴士座位也是按同桌来坐的，裴叙珩坐到了窗户边，沈肆言其实也想去窗边，他有预感自己在这两个小时里绝对会睡着，在窗边可以靠着窗睡，不过他最终没开口。
　　旁边人递过来一杯豆浆和一份手抓饼，淡淡的说：“买多了，徐岩昨天说要两份，他不够吃，刚刚又和我说他只要一份。”
　　沈肆言看了看坐在老前面的徐岩，接过早餐下意识道：“我去帮你说，这不是白费钱吗？”
　　刚刚站起来他又坐下了，一边骂自己蠢，一边想难道自己看上去虚弱到一下子就能猜到是没吃早餐的？
　　“算了，好远，不想去，我替他吃了吧，多少钱？”梵肆衍咬了一口，鸡柳的，番茄沙拉双酱，他就喜欢这样吃。
　　“不用了，像强买强卖，你吃了刚好不浪费食物。”裴叙珩说完就闭眼了，插着耳机，似乎真睡着了一样。
　　沈肆言吸了口豆浆，豆浆没有放糖，可能是裴叙珩忘了，不过刚好他喜欢不放糖的，他也没有一个劲要给钱，而是靠在椅背吃着。
　　吃饱果然加速了困意的到来，他摇晃着头，祈祷不要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裴叙珩肩上，最后他抱着包、头向下低着睡着了。

　　车里有微微说话的声音，有短视频的声音，还有传零食问吃不吃的声音。
　　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眼前本来有光块，不知道是谁把旁边的帘子拉上了，眼前也就暗了下去。
　　“睡觉的同学差不多醒醒了，要到了，都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收好。”
　　班主任的声音把沈肆言从这种状态中揪了出来，他睁开眼的瞬间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哈哈，果然在对方的肩上，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呢？算了。
　　他抬起头，准备说睡着了不好意思没注意，却看见裴叙珩拿着手机正看着自己，他没忍住浏览了一遍对方的五官，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