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秋叶悲

9、渴望

　　这天，素描课上。
　　老师留的作业是找一个搭档简单画出彼此的模样。要是以前，郑蕾恐怕又要落单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李雪。
　　“喏，我的素描纸借你。”
　　纸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人面对面坐着。郑蕾细心在纸上刻画着，先是鼻子，然后是脸，最后是眼睛。
　　望着李雪如雕刻般的眉宇，郑蕾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却发现李雪也在看她。郑蕾收起炽热的目光，像个没事人一样热着脸，继续低头作画。
　　她此刻像一个信徒朝拜圣女。可望，却不可即。
　　“小蕾，”一句话突兀的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你很可爱。”
　　郑蕾脸更红了，把头埋得很低，“去，别这样说话。”
　　李雪目光真诚看着她，“那我更要说了。”
　　……
　　“你，很可爱，真的。”
　　郑蕾把头撇到一边掩饰那一丝的喜悦。
　　“那！既然你说了……我也要说，”
　　“嗯？说什么”
　　“李雪，说实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有这么一天，我会遇见你。所以我一直努力，奔着我们的未来前进，努力配的上比我优秀的你。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我……不想离开你。”
　　“我想，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永远不离开你。”
　　我原以为自那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命运的红线却将我们紧紧缠绕，所以我格外珍惜当下的每一秒，是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使我不再胆怯，拥有追寻“爱”的权利，让我明白这冰冷的世界并不只有痛苦和磨难。我靠近你，依赖你。
　　我爱你
　　……
　　“李雪我—”还没等话说出口，李雪突然打断了她。
　　郑蕾心尖一颤。
　　“叫我阿雪。”眼睛微眯，薄唇轻扬。
　　“阿，雪。”郑蕾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脸颊绯红。
　　“嗯。”李雪的眉眼舒展开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雪，我爱你。”
　　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郑蕾显然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过了许久，李雪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皮肤快要被滚烫的体温灼伤。
　　“我也是哦，小蕾。我爱你，比你所知的还要多一千、一万倍。”
　　“小蕾，你知道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因为是爱人所以要融为一体，不是吗？”
　　郑蕾不明白李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些都不重要。
　　相顾无言。
　　下课后，她拿起李雪的画板看了一眼，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画上的少女面带微笑，长了一对俏皮的狐狸耳朵，发丝飞扬，耳朵上别着一朵百合花。和自己邋遢的外形大相径庭。她眼尖的发现左下角还写着三个字，
　　【我爱你~】
　　蚂蚁大的三个字在郑蕾的眼里却放大了无数倍。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仿佛萦绕在耳边。李雪坐在课桌上亲吻她红透的耳根，左手拾起郑蕾画的那张肖像，画上画着一张妖艳的脸，另一边是黄昏下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虽然画风格外有些“别致”，但李雪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谢谢，我很喜欢。”
　　“画的这么丑你也喜欢啊？”
　　“喜欢啊，因为是你画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画的丑咯……”郑蕾佯装生气的撇了撇嘴。
　　李雪快无语死了，这让她怎么回答？
　　“……你这人什么毛病？”
　　郑蕾出神的看着李雪的侧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趁她不注意狠狠的扯下了一根头发。
　　李雪哎呦的痛哼一声“嘶，疼！你干嘛。”郑蕾紧紧攥着那根头发，头也不回。麻溜地跑出教室，桌椅被冲的刺啦作响。
　　“艹，你给我等着！”李雪快步追了出去，她们一路小跑，嬉笑打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天台。
　　郑蕾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她将自己的头发也拔了下来和李雪的紧紧系在一起。
　　“阿雪你看，这样……我们就算成亲了”
　　“你愿意一辈子对我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吗？”
　　蓝天白云映入眼帘，郑蕾笑得灿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郑蕾发自内心的笑容，流露出的喜悦和幸福是那样真实。
　　李雪看着郑蕾，脸顿时羞红了一大片。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蕾，像耀眼的保加利亚玫瑰，田间自由奔跑的野百合，是那样明媚，那样璀璨。像一束光照进尘封许久的冰窟。
　　四下无人，她不自觉的一步步向郑蕾靠近，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震耳欲聋。
　　“我愿意。”
　　微风轻拂，眸光闪烁，呼吸紊乱。
　　她们在蓝天下接吻。
　　“我愿意，不论富贵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不离不弃。”
　　“我愿意。”
　　【我渴望你，渴望跟你更近一步，渴望拥抱，渴望亲吻，渴望了解你的一切，渴望保护你，让你不再痛苦，不再流泪】

　　中午放学后，李雪趁着郑蕾上厕所的功夫在学校的围墙外抽烟，这里一般很少有老师学生会经过，她才好不容易钻出这个空隙休息。突然张茵茵带着林乐和蓝飞扬走到她面前，眼神不怀好意的揣着一把剪刀。
　　“按住她。”张茵茵一声令下，蓝扬菲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她摁在墙上，林乐则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
　　“啧，小贱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把自己当钻石王老五啊？”张茵茵嗤笑一声，“今天手痒，给你换个造型好不好啊？”
　　张茵茵拿着剪子在手里把玩朝李雪一步步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李雪突然暴起挣脱开蓝扬菲的束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响声碎裂开来，李雪活生生掰断了蓝扬菲的手骨。蓝扬菲痛叫一声，脸色铁青的在地上打滚。
　　张茵茵见形势不对刚想逃跑，李雪却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夺过张茵茵手里的剪刀狠狠踩在脚下，死死掐着张茵茵的脖子抵在墙上。细白的脖颈立马见了红，力道之大仿佛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李雪眼神凶狠，犹如地狱恶鬼。
　　张茵茵见她来真的，双脚不停打着哆嗦。
　　林乐在一旁捂住嘴吓的不敢动弹，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个粉碎。
　　李雪阴沉着脸，警告的开口道：
　　“如果你以后再敢招惹郑蕾，你也看到了。”
　　“下次、可不只是断只手这么简单”李雪一字一顿道，
　　“再敢招惹我们，有几条贱命够你们玩的。识趣点就滚。”
　　那表情冷的像要杀人，等到张茵茵脸憋的通红快要断气的模样李雪才缓缓松开手。
　　张茵茵一个重心不稳跪倒在地，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随后便颤颤巍巍头也不回的麻溜跑了，“茵茵！等等我。”林乐紧随其后。
　　蓝扬菲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妈的，算你狠！”
　　李雪看着她们的远去背影，脸上没有一点情绪。等郑蕾上完厕所出来，李雪突然狠狠抱住了她，像要把她揉进肉里。
　　“怎么了？”李雪没有说话。
　　要是我可以时时刻刻保护你就好了。若我早一点出现，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不用承担这一切本就不属于你的苦难。
　　“没什么，让我抱一会。”李雪有些哽咽，郑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的哄着。
　　像哄一只大型猫，“哎！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我在呢。昂，不哭了好不好？上次那家面馆味道不错，我们还去吃牛肉面吧……”
　　“这次换我请你。”
　　李雪擦了擦鼻子，笑着答应。
　　“好！”

　　走到半路，郑蕾余光一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茵茵上了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
　　她认识这辆车！怎么可能不认识？！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她父亲出车祸的死就是黄警官一手查办的，当年的案子草草收尾，她对此一直心有余悸。当年的案件存在许多疑点，真相远没有这么简单！
　　而这辆黑色轿车就是黄警官的私家车。
　　难道？张茵茵和黄警官存在着什么联系？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或许可以通过张茵茵作为媒介寻找当年的真相。
　　瞳孔放大，身体因激动而颤抖着。
　　察觉到郑蕾的异样，李雪担忧的握紧了她的手。
　　“阿雪，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香腾腾的牛肉面上桌，郑蕾此刻却没有一点食欲。她满脑子都是关于黄保国和张茵茵可能存在的联系，以及父亲当年的死。她努力回想着张茵茵的一举一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越理思还乱，根本捋不顺，一团乱麻。她好像堕入一个无边无尽的深渊，不断循环，最终回到起点。混沌而黑暗。
　　李雪的一句话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小蕾，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替你分担，凡是对你不利的阻碍都应该消失，那些碍事的玩意儿都该去死。”
　　“我自己能解决。”
　　“但愿吧。”

　　晚上10点；
　　其实自从她们在一起之后，李雪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开车送她回家，这是她每天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突然，郑蕾从身后抱紧了正在开车的李雪，把头深深埋进她的脖子里。
　　呼吸一怔，后视镜上起了一层薄雾。
　　“怎么了？”
　　“阿雪，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被全世界抛弃了，如果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即将死掉，”
　　“你，还会爱我吗？”
　　两人都沉默了，李雪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车子驶入幽黑的隧道，李雪才缓缓开口：“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保护你，然后我们健康快乐的活下去，永远。”
　　“你会一直好好的。”
　　【我渴望守护你，渴望带给你幸福】
　　我多希望能保护你啊
　　睫毛闪烁，眼睛一睁，一闭，落叶簌簌的滑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直到繁星高挂，变成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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