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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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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刚漫过大地,安洛城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秋分刚过,白露未干的潮气直往衣领里钻,
平日里的微寒此时格外的明显,
也许是太阳尚未带来足够的光热罢了,竟让人缩在被窝里有了些惰性,不太想起来的样子。
就是白泽也一样,况且还尚未到起来做事的时辰,偏偏那破鸟总是闹腾……
“白泽,白泽?别不理我嘛”
这准是帝俊,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哭丧似的唤白泽。
他还想像做鸟时那样缩在床边,只露个脑袋出来。
可惜他身子早已不知比做鸟时大了多少倍,那个角落早已藏不住他了。
白泽没理他,默默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往日他只会鸟叫,当作环境音听听便罢了,如今这家伙总是大早上这么叫自己,还真是……令人心烦。
“叫什么叫……跟这几天早上天天这样”白泽打了个哈欠,声音还黏着睡意,“我又没死,哭什么丧……”
睡眼朦胧间他好像看见帝俊的翅膀尖了,没多想,伸手便拽住了那晃动的小玩意——他还当帝俊是个巴掌大的小鸟呢。
谁成想……
拽出来的翅膀丰满厚实,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随后那大翅膀猛地往里一缩,反拽得白泽一下子栽进他怀里。
帝俊微微笑了,带着点坏事得逞的狡黠,把白泽揽在怀里,单手扶着他的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支起他的下巴
“你……还真是变大了不好收拾,早知道就该让你一直是个鸟才好”白泽一下子脸红了,羞愤交加道。
“我就是想看看”
帝俊边说边将他松垮的寝衣轻轻扒开一条缝,露出胸口处的绷带,
上次胸口那伤虽说没好完全,也至少是不向外渗血了。
帝俊摸了摸那处的绷带,有些低沉道“还好,死不了”
“那当然死不了了!不用你给我哭丧,大早上起来给我招魂!”白泽挣扎着坐起来气道
“你再这样,就隔壁睡去。又不是鸟了,整天黏着我做什么”
“哎别别别”帝俊紧忙讨好道“我知道了嘛,就是看你伤没好,怕你出事嘛”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和讨好意味
“你还知道啊?病人要睡好觉的知道嘛!天天晚上总往我怀里钻,偏那身子死沉死沉的我又弄不动你……”白泽埋怨着,但显然没真生气。
“你嫌弃我?”
“倒也……没有啦”白泽轻声道:“只不过我不太习惯罢了……”
帝俊偷笑着,上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侧腰“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
“就你话多”白泽闷声道。
见闹得也差不多了,他便翻身坐了起来,把被子掀开,
“怎么?小懒虫准备起来了?”
“嗯”白泽换了身衣裳,从屏风后又出来,一边对着铜镜整理衣冠一边道“你也办点正事,别整日游手好闲的。这儿要忙的事务可一点不比在扶桑时的少”
“对了,计蒙昨日去的钟山,这都第二日早晨了,怎么还不回来?”说到正事,帝俊才忽然想起来这事
“他还没回来?!”白泽道“完了,钟山那边是出事了,烛九阴他不会……真没守住吧……”
也正是此刻,
窗外传来“咕哇——嘎嘎”的怪声。
那是一种类似鸽子的叫声,却有掺了点沙哑的声音,有几分类似于鸭子。
白泽开门看着,
果见一只毛色乌黑的鸟儿立在檐上,嘴爪中还抓着一小卷皱巴巴的纸。
这鸟白泽很清楚,这种叫声的鸽子,只能是计蒙的信鸽!
这下他真有些慌了,颤抖着手接过那卷书来。
那上面的字不多,深红色的,有着像……血书,
“钟山全是花……沦陷”
这显然是匆忙写的,
况且这飞鸽也是一波三折,
使得白泽所能看清的,只有开头,与结尾“沦陷”二字,至于中间那十几个字则全被糊住了
“过来看看”白泽沉默了。‘沦陷’好理解,‘钟山全是花’又是何意?这不可能是废话,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计蒙写的必定是有用处的。”
“我想,我们有必要去看看了”
帝俊显然也没有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事实已经摆得很明白了——他们无路可退了
“你……好了,好了,别慌……”白泽极力地试图冷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该……你去找特使立马去吉焰城让陆吾回师救急,吉焰城留个副将就好。吉焰城不远,三日……至多五日内,让他与我一同出征”
白泽的话语里果断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你留下,我去”帝俊只关注到了这个“从前让你承受了太多,既然我回来了,自然不能还拿你当挡箭牌”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似的
“还有……我……我担心你,你本不过就是个书生,我怕你真出事……”
“少废话,吉焰城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了,绝不
能让他们翻过钟山,为将者,该当赶赴一线”
“你本就是个文臣,就更不必去了”
“大敌当前,不论文武”
“你留下,我去”帝俊的态度也很强势的
“你不行。”白泽一听他要去,有些慌了神。
“为什么?”帝俊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没有什么可……”
“天子守的是国门,君王死的是社稷!我不想你……折在这么一次无是到的争斗中。我想让你撑到最后,即使我们输的一败涂地”
“那你呢?”
“为臣者,当为君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白泽没有看帝俊,静静望着窗外道
“除了君上,这儿少了谁都能继续。包括我。或许哪天,我也就……”
“可我没你活不了!”不等白泽说完,帝俊猛得将他拉进怀里,死死地钳着不放。
他把下巴抵在白泽肩膀上,感受着这人儿的体温,默默地笑了了,轻声道“我接受不了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变低的,这个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陛下你……”白泽被弄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试图挣扎出来。
却没想刚露出个脑袋来就被他捏着后颈固定着,狠狠吻了下去。
一瞬间,空气都寂静下来。
白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脖颈被他温热的气息冲刷着,脸颊上还留有余温和……他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气味,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味,还混着初春冰雪消融时那种温润的感觉,
或许那是金乌特有的气息。
白泽在此之前从未发觉过,或许说,这是二人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
“陛下……君臣有别……”
“但我们没有”帝俊坏笑道“从扶桑一路过来,难道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此吗?你在我心里确是那个特殊的。所以我……不愿你为我赴汤蹈火,因为你不止是我的臣子……”
“那……那你也不准去”白泽有些脸红,所以把整个脑袋埋进他怀里,使得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才刚恢复过来,神魂又不稳……”
“那你不也是?”
帝俊笑着戳了戳白泽胸口绷带的地方
“既然都不放心,我们……便一起去。就像曾说过的一样,同舟共济”
他是那种会在下雨天里陪他一起踩泥坑的人,即便脚上没有雨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