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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入暗巷 恕不奉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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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投资了解多少?和秦疏桐相处很久吗?又了解她的品性吗?就敢和她一起开公司,还成了法人。你想要钱,我不是都已经给了吗?你从我妈那得的也不少吧,还得意洋洋,贪心想赌个大的,迟早完蛋。”
他坦诚相待地说。
“我劝你及时收手,到时候摔了我可不会接着你。”
乔云沉了口气,“我不用你接着我。”
“你最好说到做到,到那时可别反悔求我。”他厉声说。
酒劲又上来了,乔云眼睛怪怪的,她想揉,刚动一下,陆言霄抓着她手重新勾在自己后背。
她却不想干了,使劲抓了一把。指尖是热的,血腥味出来了。
估计又得惹怒他了,她观察着陆言霄的表情,可他没有,只是失去兴致,直起了身。
他坐在床边,侧对着她,乔云看清了后背的情形,血还在冒,心有些虚,还隐隐害怕,因为她想起小时候乔峰和何雪梅打架时的情形。
陆言霄扭头看过来,眼神犀利,乔云视线躲闪,手也跟着往后缩,“我有利器,你要是想打架,未必能赢得了我。”
“我记得空乘有规定,指甲不能太长吧,小心我举报你。”陆言霄轻嗤了声,出去了。
“哼!”估计是怕了她,落荒而逃了。
乔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等我不做空乘了,我一定要留长指甲,我还要涂指甲油,大红色的。”乔云正这样想着,陆言霄不知不觉坐回原来的位置,乔云刚才复杂的情绪又重新升上来。
见她还出神,陆言霄直接拉她过来,她手上还有血,他拿湿纸巾擦去了,后开口,“给我处理,我后背看不见,你闯的祸自己得负责。”
靠得近,伤口不堪入目,乔云拿无菌生理盐水先给他清洗,“对不起,我……”
陆言霄跟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似的,“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被他识破,她实话实说。
“为什么?”
乔云给他止血消毒,“我不想这么频繁地和你做了,我不舒服,很抵触,也很累。”
“你水流我一手,那叫抵触?”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我,我心里抗拒。”她仔细包扎好伤口。
陆言霄侧过身,盯了她一会,最后说:“行,没使在你身上的力气我有的是地方使,睡吧。”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乔云吐出口气。关了灯睡觉,耳边还回响着陆言霄那句“有地方使”,大抵是有新人了吧,尽管他说过不会出轨,可男人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
她不在乎。沉沉睡过去了,醒来她在飞青岛的航班上服务,需要外站过夜。
晚上在青岛有个创投风险投资峰会,头等舱有几位乔云认得出的大佬此行,便是为了参会。
乔云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举止。此前秦疏桐做的行业分析报告中,表明现在的创投圈,男性投资者占绝对主导地位,女性投资者比例仅为7%左右。
存在明显的性别偏见,不仅表现在投资人投资决策更倾向于男性创业者,对男女创业者的评估标准不一。
上次乔云和秦疏桐参加上海峰会,别人不知道她和陆家的关系,只当她是个初出茅庐,不怕死的牛犊,拿到她的名片时不屑一顾,“桐天,听都没听过,小姑娘家家,也懂风投?”
秦疏桐倒是倚仗着自己以前工作时积攒的人脉,约到了位创始人,他的项目是做智能硬件,技术壁垒高,是个“好苗子”,但商业化路径不是特别清晰。
而且那创始人很难搞,拒绝了好几家知名机构的投资。秦疏桐硬生生熬了几天,做行业数据和盈利模型、商业计划书,又整理了份五十页的尽调报告。可递交给创始人,他随意翻了两页就放在一边,“你们有成功的投资案例吗?”
“没有。”
“我很早就听说过秦女士了,也知道你有过投行经验,可那和投资是两码事。当然,你背后有聂先生,我相信他能给我提供不错资源和战略支持。”
“聂先生不参与投资……我们虽然没有大型机构的背景,但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精细化的投后服务。”
“精细化服务?别人照样能给我提供,我用得着你们?秦女士今天算是浪费我时间了,下次聂先生有空帮我约一顿饭吧。”
因这事秦疏桐深受打击,乔云却坦然以对。他们男人老觉得自己牛叉叉的,做什么都会成功,乔云不自命清高,就学他们,忍辱负重,靠他们的经验走自己的路,有朝一日再赢过他们。
既然没有知名LP背书,大项目的创始人连面都难约,她们就转换思路,决定先投一个小项目,做出成绩来。
乔云把矛头对准还未被完全开发的女性创业赛道,不飞的时候每天要不泡在行业论坛,要不就去创业沙龙,宣扬她们的理念: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一个月来,她见了十三位女性创业者,但秦疏桐做的风险评估统统都否定了那些项目,市场潜力不足,技术壁垒低……毛病很多,压根就不可行。
她们并没有气馁。乔云工作之余,提升自我能力,不但照料好家事,跟着况怜梦学钢琴,还借梦霆的平台学管理和金融。秦疏桐除去陪孩子的时间,就去各大名校做路演。
终于,她们迎来了第一个项目。
创业者是秦疏桐的大学同学关馨,她之前在彩虹出行公司做资深量化分析师,去年参与到共享单车的项目中,不过团队中都是男同事,经常对她开黄腔,组长还有意对她性骚扰,她实在受不了就辞职了。
最近共享经济特别火热,资本纷纷下场,风口正盛,她看到了商机,也想要分一杯羹,就打算自己创业做共享化妆间,还联合了几位好友组成了个团队。
乔云也常听说共享经济,况家的家庭聚餐那帮男的总要聊这个话题,而且彩虹出行C轮融资,北臣和梦霆都投了一大笔钱。
陆言霄不让乔云去参加陆家的家庭聚会,不知道那边的男人是怎么讨论的,但经济风向就是指着共享。
化妆间主要针对女性,关馨是想在各大商场设立独立的化妆空间,里面提供各种化妆品,供需要的用户使用,和共享单车一样的逻辑,按小时收费。
乔云和秦疏桐进行了初步尽调和行研,评估了关馨的团队、市场潜力和创新性,都不错。
接着她们进行内部讨论会,秦疏桐很兴奋,她仿佛找回了大学毕业和朋友一起规划未来人生蓝图的感觉。
乔云没她那么激动,顾虑到:“收费和运营成本会不会太高?这些东西共用卫生问题怎么解决?”
“这她们都考虑到了,安摄像头也派人监管。和单车一样的逻辑,单车的运营成本也高,也有卫生隐患,收调度费和管理费,不也爆火了吗?化妆间照抄他们的模式,也可以。”
“不是你说的要学习借鉴吗?”
“嗯……可是我们化妆间在商场,租金费用也不低。”乔云咬着唇,她从没做过这么大的决定,所以特别谨慎。
“但正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人流量大,消费的人才多。”
“没问题的,我们试试吧。”秦疏桐看起来信心满满。
乔云重新看了遍所有的信息,斟酌良久,最终相信秦疏桐和她自己的判断,“好。”
下了决定,就立马行动,乔云拟了份投资意向书给关馨。之后她们谈判,就估值,股权比例,控制权等多项条款进行多轮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正式投资协议。
她们投了一千万,相当于把所有资金的都压了进去,所以格外认真对待投后管理。
钱到位,共享化妆间很快准备投放经营,乔云参与到馨享的董事会,知晓了她们的营销策略:上线当天,邀请众多媒体和网红打卡,并推出首单免费活动吸引目标用户。
况怜梦帮忙联系了两个关系好的媒体,陈碧彤还帮乔云在朋友圈打了个广告,“你现在有公司了,是要辞职?”
“不,我要当和姐穿一样制服的乘务长,不过我现在飞行时长还不够,晋升估计还得个一两年。”乔云和陈碧彤凑巧遇到同一趟航班,落地聊了会。
“会不会很累啊?”陈碧彤一边工作一边带李知音都觉得有些困难,何况她一天干三份事。
“其实还好,因为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合伙人,就是另一个桐姐,下次介绍你们认识。”“现在的忙,更多的是种充实,是带着希望的,所以我不累。”
“那就好,不过公司怎么能只有两个人,还是多招几个人分担一下吧。”陈碧彤心里认为她没必要如此折腾,不都已经嫁入豪门了嘛!
乔云不知她心中所想,认同她的话,没几天,秦疏桐招了位财务主管,叫宋平露。
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被家暴反杀了那畜牲丈夫,但法庭上认定防卫过当判了三年,出狱后有案底找不到工作,免费在各小区给广大女性开展基础财商教育或记账技能培训。
后来有小区业主看到招聘信息,鼓励宋平露面试,她来了。真是特别优秀的一个人,就是这性格和案底,秦疏桐开始是担心的,问乔云招不招,她答当然了,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疏桐依旧别扭,直到某个晚上,有个流浪汉一直在公司门口徘徊。宋平露二话没说报警,干净利落地和警察说明情况,处理掉麻烦,继续专心地做预算和报表,秦疏桐才对她彻底放下心来。
基础人员配置好,她们进攻市场的号角便吹响了。化妆间开放初期,她们跟踪市场占有率、客户增长等经营数据,分析收入、利润等关键指标,乔云紧张,一直盯着,以至于她疏忽了陆言霄。
共享化妆间初期的客流数据非常好,客户满意度也高,势头很猛,她们信心大增,会议针对网络评价,商定后续发展战略,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乔云手机设置里静音,以至于没听见陆言霄的三个来电,会议结束时都十一点多了,会议室闷,她坐上车头晕脑胀,打开车窗拂过风才好受些。
车还在公司门口,乔云看着窗外,聂先生来接秦疏桐,紧紧抱着她问累不累?她忽然想起来她也是有丈夫的人。
摁亮手机,发现陆言霄打过电话,原本想回个给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没有回拨,只打了三个电话,再没别的举动,显然是没有要紧事的,大概是临时起意,许是下半身饥渴了。
但又不是非她不可,陆言霄也不是天天都住在家的,自上次那夜抓伤他后,他时不时住酒店,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别人。
她整个人懒散地推开家门,高跟鞋直接从脚上甩脱掉,黑暗中比鞋落地声先传来的是陆言霄的声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吓一跳,开了灯,陆言霄低气压坐在沙发上,乔云温声答道:“我当时在开会。”
“开完会为什么不回拨?创业了就忘了自己妻子的身份了是吗?这么晚不回,不用告知我一声?”他一连串质问。
乔云走近,模样疲惫,轻声细语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这次是疏忽了。下次我晚回一定报备。”
她话落想走去自己房间,陆言霄又开口,语气极为难听,“开到将近午夜……你真以为你那投资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为什么不行?”她顿住脚步,冷声问。她现在好不容易摸到成功的边了,他为什么不能抱抱她,随口说一句很棒,尽管不一定是真心的。
他就一定要给她泼冷水,乔云生出和他较劲的心,转身问道:“你凭什么瞧不起我?非要贬低我?”
“就凭你目光短浅,没有远见,你真以为你慧眼识金,关馨的项目在你之前不知找了多少人,为什么都不愿意给她投?”他一副看透所有的神情。
乔云扯了扯唇角,“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们和你一样带着偏见,瞧不起女性,觉得女人没有眼光,做不出一番事业。”
“我从来对女性没有偏见……”陆言霄说,他说的是事实,乔云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他夸他喜欢的女人罗纾:不拜金淡泊名利,不化妆国色天香,处淤泥而不染,清高傲洁。
“是,你只看不起我,觉得我目光短浅,没有远见,就是个花瓶。”比不上罗纾一分。
陆言霄皱起眉。
乔云继续说:“你怎么看我都可以,无所谓,但别那么早下定论,市场会证明我做的决定是否正确,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很火,以后会更火,狠狠打某些人的脸。哦对,要是你哪里有火要发泄,别处使吧,恕不奉陪。”
“乔云,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陆言霄在她后头说。
“用不着你费心。”她快速回到房间,用力带上门,锁住。
门外也传来一声“嘭”,之后再无动静,乔云不关心,进浴室洗热水澡。
出来一身轻,躺床上就睡,窗外下了雨都不知道。
这雨一直下,晚上乔云在公司加班,偶一抬头,就见一过路人伞被大风掀跑。风灌进来,带来几丝凉意,她头脑清醒多了。
“我下班了。”秦疏桐说着,走到门口迟迟没有迈步出去,乔云想让秦疏桐等她一下,聂先生撑着伞跑进来,湿了半边身。
乔云打了个喷嚏,再看过去,聂先生护着秦疏桐走入雨幕中。伞三分之二都在秦疏桐这边,乔云注意到她是笑着的。
真好。
思绪回笼,乔云无意瞥见钟表,已经十点半了,她想起陆言霄的话,给他发消息,看向一旁宋平露支起用来午睡的小床,【要加班通宵,不回了。】
回应她的是雨声,藏在雨声里的是,夜深了。
那晚,网上关于化妆间的差评开始发酵,渐渐地,如雨水般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