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夏天》时殊

2、第2章 守护

　　晚上这顿饭局，都是其他三人在说，谌盛偶尔吃几口，应几句。

　　十点半左右结束的，回家途中，谌盛路过便利店，想着买桶泡面。

　　一进便利店，店里空调的冷气直往身上窜，谌盛去拿了桶香辣牛肉面。

　　走到收银台去结账，泡面放在大理石台上，发出轻响。但收银员好像并未听到。

　　谌盛这才注意到收银员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此时女孩正在做题，一缕头发从耳侧落下，靠着灯光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神情认真，专注的解着眼前的题目。

　　谌盛见她一副做的投入的样子，也没在好意思打扰她，在旁边刷起手机等待起来。

　　岑杳如释重负把难解决的数学大题解完后，舒了口气，就是不知道答案对不对，明天上课认真听老师讲一遍吧。

　　岑杳脸上一片轻松，一抬头见有个客人在等，连忙起身说说了对不起，然后拿起机器扫了泡面。

　　谌盛听见声音抬眼。

　　岑杳正要说出价格，抬眼和谌盛视线碰上，她睫毛轻颤。

　　谌盛，她认识他。

　　谌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着兜，黑色T恤上有个大型骷髅，额前碎发挡到眉毛那，灯光在头顶照射，眉毛那投下淡淡阴影。此时谌盛漆黑如墨的眼睛正盯着她。

　　他发现这女孩他之前在学校食堂见过一次面，有次卫康的饭卡不小心掉女孩的饭上，那次中午是谌盛请她吃的饭。

　　岑杳收回目光，对他说：“四块五。”

　　谌盛正准备扫码付钱，瞥见店外晃着一个男人，一直伸头往里面看，看完还不忘往四周看。

　　谌盛思索着。

　　他看向收银台上的一小盒草莓，也不在意便利店有没有草莓，他问：“这盒草莓多少钱。”声音清冷。

　　草莓个个体型饱满，颜色鲜嫩，一看就鲜嫩多汁 。

　　“这是我自己的，不卖。”这是中午放学回家后岑杳去便利店兼职的路上，在水果店买的。

　　“哦。”谌盛淡应一声，往外面一看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拿着泡面走了。

　　躲在暗处的男人见最后一个客人走远后，往便利店去，刚才他观察了一番，店里只有一个小伙子再买东西，其他就没客人了。

　　他一连观察好几天，每天都有一个小姑娘在这上夜班，今天正好这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他可逮着好机会了。

　　他正要往店里走，后面突然被砸了一下，他猛的一转头，恶狠狠的说：“哪个鳖崽子敢打老子。”

　　岑杳并没听见外面的声音，收银台这个位置看不到外面，只有站在收银台对面才能看到外面。

　　谌盛站在不远处，他刚才出去就看到了躲在一旁的男人，他躲藏的并不明显，便利店的灯光照在男人脸上，他脸颊有着红晕，一看是喝过酒的。

　　谌盛一开始认为这人是个小偷，问女孩草莓的事也是在拖延时间，观察一番。

　　现在他敢确定这人应该心怀不轨之事。

　　谌盛站在不远处晃晃手机，用手机的亮光示意男人往这看，然后把手里的泡面放在一旁的花坛上。

　　男人边走近边骂，看清是刚才买东西的那个小伙子，心中顿时有了胜算，一个小伙子能干倒他？“你个兔崽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谌盛上身黑T下身牛仔裤，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不过不远处便利店的亮光隐约照清谌盛面孔。

　　“不自量力。”说完上去揍一拳，谌盛接住那一拳，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往身后一转，背对自己，男人被拧的生疼，脸上像麻花一样拧起来，身上使不来力气，没想到这小伙子力气这么大。

　　谌盛踹了他膝窝一下，男人跪倒在地。

　　谌盛贴近他耳边，说：“酒醒了吗？”男人拼命点头。

　　“不自量力的话少说，那里的女孩子要是出什么事，你看我找不到你。”声音泛冷。

　　“我……我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滚。”谌盛松开他，往他身后踹了一脚，男人打趴在地，也不顾疼痛，踉踉跄跄的跑远了。

　　谌盛不放心她一个人，晚上女孩子多少有点不安全，在一旁的花坛上坐下来了，也不顾什么有没有灰。

　　已经十一点多了，等到她下班吧。

　　便利店应该十二点就下班了吧，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响，谌盛啧了一声，神情不耐烦，这世界上的蚊子能不能都去死啊。

　　有蚊子吸他手臂上的血，谌盛没拍到，蚊子飞走了，他的力不轻，把自己手臂拍红了。

　　他想起之前熬夜看的霸总小说，天凉了，该让蚊子都死绝了。想着这，嘴角淡淡的笑了。

　　以后熬夜少看点这种脑抽小说吧，不然真会给自己逗笑。

　　谌盛一直和蚊子斗到便利店关灯，当然他没拍死几只蚊子，蚊子在耳边嗡嗡，喧嚣着它的胜利。

　　便利店不远处有家烧烤摊，摊位上还有几个人，路边的灯光微亮，谌盛看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这才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发誓，他大半夜的再也不会在外面待了，他不想与蚊子斗智斗勇了。

　　谌盛来到北城是一个人住的，开门后，房间一片黑暗，窗帘早上也没拉，空气还有开空调留下的丝丝凉气。

　　开灯后去沙发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之后去浴室洗澡。

　　洗澡的时候看见手臂上斑斑红点，脸上也有蚊子盯得小包。

　　红色的小包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明显。

　　……

　　该死的蚊子。

　　这一趟弄下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谌盛爱熬夜，这也基于他睡不着的缘故。

　　想着打一把游戏，茶几上昨天晚上玩的电脑还没合上，他去泡了刚买的泡面，盘腿坐到茶几与沙发的缝隙间，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吃。

　　玩了一会觉得没劲起来合上电脑，去卧室那拿了副眼镜，眼镜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谌盛近视还是玩游戏玩的。他关上灯。坐上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找电影看。

　　怦然心动？不行，他没谈过恋爱，看了会嫉妒，后面还是找了励志片《弱点》来看。

　　电视的光亮时不时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其实私底下接触谌盛，会发现他其实很好相处偶尔有点幼稚，只是那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庞常年显露在表面。

　　他也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令自己放松下来。

　　——

　　岑杳找的便利店离家很近，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每次回去的时候，她都会攥紧手里的手机，遇到危险即使拨打报警电话。

　　到家之后，她轻轻推开门，防止把熟睡的舅妈吵醒，把买的一小盒草莓放入冰箱，这是给舅妈买的。

　　厨房里留了饭，尽管平时岑杳不让她给自己留，她看着锅里的饭叹口气，她干的那份工作，每天晚饭吃的就是店里卖的盒饭，到时候再从工资里扣。

　　明早吃吧。

　　她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刷起练习。

　　周六晚上的时候，除了兼职到十二点，岑杳还会做练习到凌晨一两点，毕竟第二天不上学，但是换作上学日，她回到家洗漱完就会睡。

　　她坐在桌前，题刷到一半，做不下去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封面是雾霾蓝的日记本，摊开笔记本，写上一天的日记。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记了。

　　想了想提笔写下。

　　2017年9月23日
　　便利店里遇到谌盛。

　　之后合上日记本，开始刷题。

　　凌晨有人熬夜刷题，有人熬夜看电影。

　　——

　　周一下午老师进班宣布一件事，上级领导下月视察学校。

　　五中最近成绩不是特别突出，特别是上次开学十校联考的分数，一团糟。其他学校都快赶超五中了。

　　上级领导认为学校放松了，打算视察。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得从十七班开始，十七班十校联考全班没参加。

　　校长一阵头大，老师讲课他们也不听。

　　打算让成绩好的带带他们，这样一来，成绩好的巩固知识，成绩差的也能学点，都是同龄人，教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十七班的学生大部分经常翘课，学校最近不让他们翘了，管十七班也严了。

　　十七班从一开始就是放养状态，刚开始管的时候都不适应，不过对谌盛倒也不是问题，毕竟他一整天都在学校里待。

　　学校抽取了年级前三十多名学生，对十七班人一对一辅导，从在学校状态来看，他们底子都差，基础知识巩固的也不牢固。

　　一班班主任把岑杳和班里其他前三十名的学生叫出来了。

　　赵凝上次考了26也被叫出去了，一班一共五个学生。

　　此时老师手里是五张小纸条，刚才开会的时候从十七班的名单里，和其他老师抽签选出来的。

　　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手里的五名同学都是谁。

　　“纸条上有名字，你们五个抽签决定，到时候补习全看你们的课表时间，例如体育课还有自习课，可以把他们带去自习室辅导，要是出了什么事找老师。”班主任让他们抽签。

　　岑杳捏了一张，赵凝打开后看名字是个女孩子。

　　进班她对岑杳说：“是个女孩子，叫邓思佳，你的是谁啊。”

　　岑杳打开。

　　谌盛。

　　她下意识捏紧纸条。

　　赵凝伸头一看，眼睛瞪大，手捂住嘴凑近对岑杳说：“谌盛？！”

　　怕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声音：“你要是教不好，就找老师，谌盛不是好惹的。”

　　这岑杳当然知道。

　　但是谌盛不好惹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三年间，也没听说过他被通报批评什么的，一般都是十七班的其他人。

　　岑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各班课程表不同，因此十七班陆续叫出几个人。

　　沈初羽同班有人抽到了梁崇文，她跟那个人换了，下午第二节课去找自己男朋友去了。

　　“那么幸运，她就抽到了梁崇文。”卫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

　　“嗯。”

　　“你不好奇吗？是谁教你的？”

　　“好奇有什么用？谁教的不都一个样，该不听还是不听，倒是浪费好学生的时间。”谌盛看着班里几个人被叫走。

　　“你听吗？”

　　谌盛没再说话。

　　下午第三节课卫康被叫走了，教他的是七班的一个男生。

　　下午一共四节课，一班周一没有体育课，第四节课是自习课。

　　第四节课岑杳和赵凝出发去了十七班。

　　因为学校管的严了点，也没人逃课了，还有几个人不在，应该是再回教室的路上。

　　赵凝在门口喊了句：“邓思佳？出来一下，去自习室。”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好，对方听不听，她挺怕自己惹上麻烦。

　　但好在邓思佳看面貌不像是很难相处得，她给朋友告别后，走进赵凝旁边就笑嘻嘻的打招呼。

　　岑杳呼了一口气，她不敢喊太大声，拦住一个刚回来的十七班学生，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同学你好，你能帮我叫一下……谌盛吗？”

　　“哦，好。”

　　眼见刚才的同学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去叫他，谌盛抬眼往门口看。

　　是昨天那个女孩子。

　　岑杳看见谌盛往这面看，下意识回避。

　　她好像很怕自己？

　　谌盛起身出去，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看向别处。

　　“走吧。”谌盛出声。

　　清冷的声音传入岑杳耳中，她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是好像，她是真的怕自己，讲一句话就吓得不轻。

　　但仔细想想，他也没干什么事吧，要说因为他的风评，那好吧，情有可原，害怕也是正常的。

　　谌盛盯着她走了些远的背影。

　　马尾一晃一晃的，他迈开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