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远山无言 长大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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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的扎拉喜欢四处远游。在山林另一边的族中遇见了一个笑得傻呵呵的男孩。
在她要离开他们部落之际，他捧着一大束铃兰花站得不远不近，有些羞赧地望着扎拉，结结巴巴介绍着自己，几乎比他射箭时还青涩，"我叫阿尔木，是安宁的意思……我、我我，我很喜欢你射箭的模样……"逗得扎拉直笑。
临走前她伸手轻弹一下他的额头，翻身上马，声音愈发遥远。"那我等你来我们部落提亲！"
所以再后来，扎拉就嫁给了他。雅伦族长说她嫁了个会替太阳和月亮爱她的男人。
十年后的敖鲁古雅节，铃兰花开满了山坡。
塔雅格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扎拉穿着嫁衣跳舞。那嫁衣像天边的粉霞缀着落日金晖，衣摆随着旋转飘起时，隐约露出内衬的一抹雪白——是两条白狐尾交织成的里衬，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是两个人的手艺。
"阿尔木这小子有福气。"雅伦族长慢悠悠走过来，几缕银丝在阳光下像沾了一头雪，"你缝了多久？"
"三年。"塔雅格摩挲着袖口的银扣子。
第一年拆了赫维尔的旧皮袄练针线，第二年跟着部落老人学绣花，第三年才敢动那两条狐尾。每缝一针，往事就浮起一分——维克森猎到第二条狐尾那晚，指尖冻得发紫却执意不肯进乌力楞烤火；赫维尔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在油灯下画白狐狸草图的样子。
扎拉突然跑过来，嫁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额尼！阿尔木说北坡来了个陌生猎人！"她的眼尾曳着那道熟悉的、忧郁的弧度，"那人箭术好厉害，能射中百米外的松果！"
塔雅格手里的银扣子突然变得滚烫。
婚礼持续到深夜。当篝火渐熄时，塔雅格独自走向北坡。月光洗出一条小径，沿途的白桦树上刻着各种小动物——木雕的痕迹新旧交错，有些已经长了青苔，有些明显是刚刻的。
在最老的那棵树下，她发现个桦皮匣。匣中放着只木雕的母鹿与小鹿，鹿角相互依偎。翻到鹿腹，刻着两道交错的痕迹，旁边多了个新刻的符号：∞。
风掠过树梢，远处传来低沉的哼唱。调子依稀是那首歌谣，却多了段新词：
"白桦林的星空啊，
抱着我的小乌娜吉。
若你听见风与雪，
便是我们归来时。"
塔雅格把木雕贴在胸口。她知道，有些爱注定要埋葬在风雪里，成为传说。像驯鹿途经苔原留下的蹄印，终将被新雪覆盖，却永远改变了大地的形状。
回来时遇到卓丽格。萨满的法袍不再缀满托利，腰间的熊牙项链也只剩三颗。
"还等他回来？"不再年轻的萨满眯起眼睛。
塔雅格望向远山。晨雾中，两个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一个像挺拔的白桦，一个像跳跃的火苗。但眨眼间，那不过是两棵被风拂过的树。
"他们从未离开。"她轻声说 。
扎拉的欢笑声从乌力楞传来，铜铃与喜鼓响成一片。塔雅格转身走向女儿，背后的远山沉默如谜。
风掠过耳畔，像是谁在低语。
许是亡人，许是未亡人。只是他们都不再会归来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又哼起那首未完成的歌。
风雪依旧。
远山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远山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