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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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市，原是一座安静的城市。
除了夏天的狂风骤雨，余下的日子里都是风平气清。
这十多年来，随着城市化的发展，这座城市被看见、被涌入、被喧嚣占尽。
顾嘉时勉强算得上是益市本地人，益市很大，她出生在益市的最外围，是地铁从未规划到的地方。
十岁时才随父母来到主城区，她也见证了益市的发展。
从高楼林立到地铁纵横，从天地辽阔到偏居一隅。
只因光华实小周围寸土寸金，为了方便通勤，去年她咬咬牙在离学校最近的地铁沿线租了个一居室。
说是学校附近的地铁沿线，但也要坐十几个站，好在不换乘，不合居，价钱还相对合适。
说起她租的万和苑，这里原是一片农田。
后来城市化不断发展，小麦水稻变为钢筋混凝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变成了小区门口聚众八卦的大爷大妈。
小区不大，只有四栋，人数年龄段占比最多的就是大爷大妈。
前些年他们每家都成了拆迁户，按人头和宅基地面积赔了几套安置房还有现金，住不完的房子要么变现卖给外地来打工的夫妇安家，要么租出去收租金。
他们的后代拿着变现的钱去住商品房了，帮不了后代们的老人就留下来被安置房安置。
再也不用干活的老人们也不闲着，这不，都晚上九点了，还在楼下跳着广场舞呢。
嘈杂声在七楼还声声入耳，混着隔壁不时传来的震动感，躺在床上的顾嘉时一脸平静，因为她早就习惯了。
可是，今天的震动感怎么这么真实？
她疑惑地往枕头下摸了摸，探到了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微信显示有一条新消息，一点开——
w：【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闻砚川通过了？先看看他的朋友圈。
顾嘉时点了点头像后一脸失望，“什么呀，连朋友圈都没开通。”
对面在通过她的申请后，一直没发消息，难道是在等她先发？
简单措辞了下，小雨：【闻总晚上好，我是闻忆林的语文老师顾嘉时，以后小朋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只要看见了我都会回答的，这么晚了就不打扰闻总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收到对方的回复。
在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不能熬夜的暗示和你是总裁你就了不起的吐槽中，顾嘉时带上耳塞，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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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顾嘉时肾上激素飙升的时刻。
她不厌其烦地按掉了三个闹钟，终于垂死“睡”中惊坐起。
在洗漱中也不忘在锅里蒸上一个鸡蛋，出门前还要带上它和牛奶，别问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呀。
顾嘉时觉得自己是个低能量者，她上完一天课就觉得好累，回去就只想躺着，躺着就不想早起，晚起就没有时间吃饭……
而且，她下楼赶地铁的路上，还不能小跑，要不然大爷大妈又有八卦的料了。
她也是个完美的时间规划者，自诩deadline之神。
“滴滴滴——”，顾嘉时长舒一口气，终于在这一班地铁关门前挤进去了。
要是错过了这班地铁，也就意味着错过了这个月全勤奖。
早高峰的地铁是人与人关系最紧密的时候，一旦没等到座位，就会有人替你弄碎放在包里的鸡蛋外壳，还会有人愿意在这个浮躁的网络时代放下手机静静地陪你一程。
益市真的很大，大到很多人通勤单程时间一个半小时以上，尽管顾嘉时的工作时间要比大多数人早，但此时的地铁上还是人满为患。
益市也很小，小到兜兜转转，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
顾嘉时有机会看手机是在上完早读课以后。
今天上午第一节她没排课，在工位上边吃着不用剥壳的鸡蛋边刷着手机。
微信对话框顶部有好几条今天凌晨一点发来的消息：
w：【飞机刚落地，临时去京市参加会议。】
w：【顾嘉时？】
w：【我周五回来顺道去接闻忆林，我们到时候见一面吧。】
“咳——咳”，顾嘉时呛得满脸通红，办公室里几个没有课的同事闻声看来，顾嘉时指了指还剩一半的鸡蛋。
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顾老师，别人都是吃鸡蛋被噎着，你是我第一个看到被呛住的人，怎么，今天这鸡蛋这么不听话，罚它变不成小鸡。”
随即，几处笑声充斥整个办公室。
隔壁班的语文老师笑着开了口：“李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们小顾老师了。”
顾嘉时是红着脸回复的消息，不知是被鸡蛋呛住，还是被老师们打趣，亦或是别的原因。
小雨：【有什么事情可以在手机上说，就不麻烦闻总亲自跑一趟。】
那边回的极快，w：【顺道的事，顾老师是那天没时间吗？】
罗校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她纠结了一下，小雨：【也不是，就是孩子妈知道吗？】
w：【知道什么？】
小雨：【我们见面。】
w：【不知道。】
小雨：【这不太好吧，万一她后面知道了怎么办？】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人家堂堂上市公司总裁，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她在瞎担心什么？最重要的是，正经谈事，有什么怕知道的。
顾嘉时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句话撤回时，那边发来了消息：
w：【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作为语文老师的顾嘉时，她认为这句话有歧义。
具体解读：一是她有条件知道，但是不会让她知道，有种欺骗善意第三人的感觉；二是她没有条件知道，但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硬要为的话，除非——，除非她不是人？？
这不太好吧，这两个解读都不好。
于是她默默地把她问的那句话撤回了，并丢下一句：【我上课去了闻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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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来到了周五，一转眼前几天还开得热烈的紫藤花，如今已零落满地。
二楼的教师办公室里，众人都在午休，一枚气垫的镜子上，映出了一张不施粉黛的脸。
她是南北的交融体。
眼波横似水，有着南方姑娘的白皙温婉；眉峰聚如山，细看之下又有着北方姑娘的独特气质，特别是那精致的五官和泛着浅棕色的瞳孔。
粉扑轻拍脸上，再浅涂淡色口红，在这春天时节真是应了那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关于顾嘉时午休时突然补妆，还是出于她心虚的缘由。
她觉得化了妆不仅能增加点底色还能增加点底气。
但好像情况有变。
上完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吴姐早就候在了教室门口。
吴露前年生的二胎，产假回来就当了现在这个班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后面还升任政教处主任，今年年限刚到，就评了正高。
历经一番荣誉之后，归来才37岁，顾嘉时在这个学校里最钦佩的就是吴露了。
吴露有单独的办公室，平时几乎见不着面。
今天见着吴姐在门口，她眼眸亮了亮：“吴姐，来这么早呀。”
虽然顾嘉时知道下节课是英语，但作为deadline之神的她一般都是踩着铃声去上课的。
吴姐完全是西南女生的长相，一米六的个子比顾嘉时矮了差不多十厘米，眼睛大大的脸也圆圆的，看着就像三十出头，更看不出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特意来等你的。”
顾嘉时有些惊讶，吴露轻挽起她的手臂，走了几步将她带到了走廊尽头。
“我看了下你最后一节是没课吧，今晚学校有个接待，校长那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她看着顾嘉时怔愣的表情，温声道：“没事的，如果有事不能去跟我说一声就行，不想去也行，不要有负担的。”
见吴姐这么善解人意，顾嘉时犹豫了片刻：“吴姐，今天晚上是谁来呀？”
“人数还暂时没定下来，应该是有董事会的领导还有一些合作客户吧。”
顾嘉时更忐忑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啊？这种场合是我能去的？”
吴姐抿嘴笑了，她像看自己学生一样看着顾嘉时。
“顾老师，你就不要妄自菲薄啦，吴校在我面前提过几次你了，说你能干又聪明，今天本来是通知让我去的，可能又想到了你，就让我问问，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吴姐也去？那就好。
见她如释重负，吴姐粲然一笑：“那就说好了哈，等我上完课，你就坐我的车，我们先去准备着。”
顾嘉时点了点头。
回办公室后，顾嘉时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对面的许意伸长脖子：“怎么，今晚顾老师有约呀。”
本来有约的，现在正在回绝。
小雨：【闻总，不好意思，今晚临时有个接待，就不能与您见面了。】
其实还是有约的，但这种事情也不太方便说，顾嘉时摇了摇头：“我在班级群里布置周末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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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驾驶的顾嘉时时不时地看手机。
吴露很难不注意到，打趣说：“顾老师，今晚原是佳人有约吗？”
“没有，没有，我看时间呢。”
顾嘉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回我了？不会以后在校长面前打我小报告吧？
此刻在万米高空的闻砚川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冷淡地坐在商务舱里，忍不住朝旁边助理看去，“小陈，你下次订航班，至少给我选个有Wi-Fi的。”
两次了，上次就算了，今天这个航班中途遇到空中管制，原计划下午四点半到益市，结果都五点了还没降落，又没网，闻砚川现周身围绕着低气压。
陈明心里瑟瑟发抖，跟着闻砚川这么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给他提要求。
……
“顾老师是紧张吗？之前没参加过酒局？”吴露听顾嘉时这样一说，以为她紧张聚会。
“还行，如果师门聚餐也算的话。”
吴露刚好停下来等红灯，她饶有意味地看着顾嘉时：“顾老师之前是在哪儿上学呢？”
“京都师范。”
“呀，这么好，怎么想着毕业来光明实小了呢？诶，我也不是说光明实小差，只是觉得以顾老师的学历和学校都可以人才引进去最好的公办学校了。”吴露可惜道。
顾嘉时低着头含糊回着：“可能不太适合。”
红灯变为绿灯，吴露启动车子，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她又接着问道：“顾老师是哪里人呢？”
出了益市，如果有人问顾嘉时的家乡，顾嘉时可能会说来自益市，因为再具体了可能大家都没听过。
但如果在益市有人问起的话，“清远镇，但是小时候就来市中心了。”她并没有展开说。
“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吴露突然想到了什么，“顾老师能喝酒吗？”
“之前喝过一些葡萄酒和啤酒，但也仅限一点点。”
“没喝过白的？”
顾嘉时一听，顿感压力：“今晚是要喝酒？吴姐，我可能喝不了白酒。”
吴露听出了紧张感，她笑着安抚道：“没事的，小顾妹妹，就正常吃个饭，别有压力，罗校那么通情达理，也不可能叫你一个新来的年轻老师来陪酒。”
她如知心大姐姐一般，“说实话，我还蛮羡慕你的，年轻又有能力，还得领导赏识。我刚工作那时候，哪有什么伯乐呀，我那时也年轻，觉得老师只要把书教好就行，很多次机会摆在面前要么故作清高，要么都看不出来这是机会。”
“人呀，说是独立的个体，但社会性才是区别人和动物的根本属性，跟你同期进来的人都进步了只有你还在原地，你能欣然接受？你现在还年轻，没有什么束缚，到了我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自己，你不拼一把难道还指望别人不拼？”
吴露说完又笑了笑。
“顾老师别嫌我话多哈，我就是看着你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我是觉得你这么优秀，明珠不应该蒙尘，既然罗校也有心想提拔你，那今晚的接待可要给他长面子哦。”
顾嘉时点了点头，“谢谢吴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