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过年啦 一 要么你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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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雨雨的嘉靖二十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李睿虽然只来了这里一个多月，但总觉得过了三五年这么久。
桌上堆满了柿饼、荔枝、桂圆各色干果蜜饯，这还是头一次在西苑过大年。
年前，前朝就有人进言说陛下不宜久居西苑，还是该早早搬回乾清宫，那才是你改住的地方。
嘉靖：……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滚……
严嵩劝着下头人说：“太子病弱，不宜挪用。皇帝怜爱幼子，回宫只说，还是十五之后再提吧。”
看来，咱们严大人也很有打工人的自觉，有啥事、过了年再说。
自从那日太子醒过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脉象也是随时都要挂了，身边的人全都战战兢兢。
李睿自是抱着朱厚熜一通啼哭，说自己泄露天机、遭了惩戒，本来就要脱离这肉身而去，奈何父皇您潜心求道、感动上苍，那李神医又医术实在高超、起死回生……
李时珍：……倒也没这么高超……
总而言之，他暂时是死不成了，但什么时候会挂、却也不好说。
朱厚熜沉默良久：“那些个逆贼……”
以嘉靖的脑子，也觉得此事逻辑上不太对。但都修仙的人了，逻辑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忍不住问：“那日法场之上，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掷茭？”
“儿臣不知。”李睿低头想了想，“大概是天意吧。”
“既选择问天意，为何要连问九次？”
再大的事，三次也够了。
李睿认真说：“父皇的交代的事，便是上天三次不允，儿臣也不能从。可是九次……儿臣也怕上苍发怒，会波及到父皇。”
这番话，讲的倒是颇为情真意切。朱厚熜摸摸儿子的头：“她们且先关在天牢，容后再议，你好好养病。”
李睿乖巧地点了点头。
朱厚熜出了这屋子，问李时珍说：“太子的身体如何？”
“殿下比之前有精神了些，只是脉象还是不佳，想来是伤了身子，需要慢慢调养。”
“可伤了根本？”
李时珍一时不敢言语，他知道皇帝也问过旁的太医了，他也请教过太医院的许绅，他们的意见倒是统一。
太子的身子本就不十分强健，什么原因咱就不说了，又如此大病一场，能否安然养的十岁，也是难说。
总之，各方会诊，结论倒是难得统一，就是咱们太子命不久矣。
皇帝若是命不久矣，大家就开始烧太子的灶了。这太子整日病恹恹的，难不成还会有新的太子？
嘉靖的眼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远远的，老三和老四今日也早早换了新衣，来找他们二哥玩。
“父皇。”
看见老爹在，裕王景王赶紧跪下来磕头。
瞧着这两个儿子，嘉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聪慧且中意的太子，身子孱弱。
这两个废物，瞧着倒是好端端的能吃能喝。
若是太子真有什么好歹，老三继承他的衣钵……想想就不能瞑目。
如果到那时候他已经得道成仙了，在天上看着这个蠢货治理国家，被那群文臣武将们耍的团团转，只怕自己恨不得下来掐死他。
所以，还是得长命百岁。
“进去吧，陪你们二哥说说话，让他宽心，多吃点饭。”
老三老四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朱厚熜转头说：“传旨太医院，太子调养之事务必尽心竭力，不得有半分懈怠。任何药材，东宫可先取用，不必通禀。”
裕王景王欢欢喜喜进门，就看见太子依旧躺在床上，脸色略好了一些，但也就一点点。
“二哥。”裕王说，“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
“那可以下床了？”
李睿摇头叹气：“不能。”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觉得躺在床上挺好的，这大冬天的，他根本不想出门。就是天气暖和，春暖花开、花开富贵了，他也完全不想出门。
大概他是“万历”上身了，就想当个宅男。
“桌上有果子，你们自己抓了吃。”
今天是除夕夜，但皇帝的事情挺多，明天的事更多。最多跟他们在一起吃上一顿饭，但就这一顿饭，嘉靖都觉得没必要，你们自己吃算了。
李睿奇怪问：“阿姐呢？”
“父皇把端妃放出来了。”裕王小声说，“阿姐去陪她娘了。”
哎呦，这老东西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朱厚聪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不知道。不过想着他连那些亲自动手的宫女都暂时不杀了，对于端妃么大概也就先放一放了。
景王问：“二哥，你桌上这是什么？”
李睿说：“眼瞎了，当然是我写的字。”
老三老四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二哥，今天你还练字啊？而且这么多！”
要么你是太子呢，卷成这个死样。
光卷就算了，你还装。二哥，让你读书的时候你不来，现在休息的日子，你自己在这儿用功，这行为简直了……
李睿知道他们想的什么，翻了个白眼：“我这是送给小陆小徐小严他们的。”
人在职场，要得是礼尚往来，不能抠抠搜搜的。
老四随手一翻，就是一副对联。
上联——教书不搞填鸭式，下联——树人拒绝流水线，横批——因材施教。
“这是送给高先生的？”老四皱眉，“填鸭式是什么？”
“烤鸭没少吃，填鸭你不知道？”
李时珍正巧在一旁，就顺口解释了。
洪武永乐时，因都城在南京，当地湖鸭麻鸭众多，自然有什么吃什么。不管是宫廷还是民间，吃鸭甚多。后来也就带到了北京
鸭子这东西，尤其是烤鸭，一定要肥，越肥越好，不肥不好吃。
所以，养鸭人就用特制的“填筒”，将稻米、小米、高粱、豆粉、高粱面等饲料，强行填入鸭子的食道，每天少则一两次、多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如此，让这鸭子愈发肥美。
老四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被人掐住了，完全无法呼吸。
“这个词儿好啊，生动了。”
裕王看见桌上还有厚厚一叠对联：“这些都是？这也太多了，给他们全家糊满都够了。”
“我本来就只写了几个，父皇见了，让我给朝中大臣也写一写。”
这过年过节了，皇帝也会给自己心爱的大臣发一些福利。
抠搜的就赐些笔墨福字，更抠搜的直接赏“大明宝钞”。众所周知，大明“宝钞司”是造厕纸的，故而大明的宝钞和厕纸也差不多了。
实用的也有，鹿肉、羊肉、鱼肉，冬衣、毛皮、春饼、绸缎之类，跟发米发油差不多。
除此之外，也都特色鲜明的，比如朱厚照就爱赏人家奇奇怪怪的绿鹦鹉。咱们万寿帝君，就爱赏些红红绿绿的丹药。
大臣：……还不如赏鹦鹉呢……
要说太子还病着，不适宜操劳。但皇帝让太子写字，着实是好心。
毕竟之前都说太子升天了，如今虽尚且没死，但大冬天的病着也不能抬出去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看见太子还喘气呢。
因此让太子随便写些东西赏人，显示自己还活着，大明的储君还没死呢。
裕王和景王字还没认全呢，拿着这叠对联，磕磕绊绊地念道——
上联：开源节流莫搞赤字财政
下联：精打细算拒绝面子工程
横批：数据说话
李睿说：“这是给户部的。”
他也懒得写给个人，除了夏言高拱沈坤，他也不认识几个人，干脆写给六部，换人了也能接着用。
上联：强军不靠人多马壮
下联：制胜全凭科技先行
横批：精准打击——兵部
上联：王子犯法不能仅罚酒三杯
下联：百姓鸣冤必须给公道一个
横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刑部
裕王问：“内阁有吗？”
李睿说：“有，最后头一张。”
上联：加班写奏疏主意颈椎
下联：熬夜议国事保重身体
横批：共克时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