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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醉 爱情还是恨 ...

  •   张远鹤灌了太多的酒,包间里的灯光晃的他眼花缭乱,他也听不清这帮孙子在他耳边嗡嗡些什么,只是觉得聒噪的很。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谢知礼的名字。
      谢知礼。
      麻痹的大脑开始转动。
      那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会喜欢他这样平庸的人,真是笑话。
      这人太耀眼,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往哪一站,光是脸就足够引人注目。
      他也曾真心同他交朋友,这人成天木着张脸,心倒是软得很,可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老家那边打来陌生的电话,他接起来却是收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
      奶奶家在村里住得偏,又是夏天,据说老人躺在地上,发现的时候早臭了,到处是乱飞的苍蝇。
      那人给他爸打过电话,却一听和奶奶有关就被挂了。
      那该称呼为爸妈的人连他都不要,又怎么会管奶奶呢?
      他一个人料理了奶奶的后事。
      回来却发现他的硕导冠冕堂皇地抢了他的论文,那大腹便便的老头儿理直气壮地说:“你这种从小县城出来的再厉害能有什么用呢?要是你有谢知礼这种天之骄子的一星半点也行。”
      谢知礼。
      张远鹤明知道是导师的错,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谢知礼。他实在没办法平静坦然地面对谢知礼,就这样远离吧。
      可谢知礼却说喜欢他。
      喜欢?他听到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倒是省得他找疏远的理由了。
      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在他万念俱灰时帮了他,喜欢到他身边的朋友人尽皆知,可女孩儿明确地拒绝了他的感情。
      女孩说她想先追求她的事业。
      他尊重理解女孩儿的选择,只是无法控制的伤心,但谁失恋不是这样呢?
      可女孩儿却总和谢知礼走的很近。
      谢知礼。
      心脏涩得难受。
      他和谢知礼比真的一无是处吗?还是只要家世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冲击他的不是愤怒,是难以名状的苦涩,苦得他喉咙发紧,张远鹤不敢再往下想。
      可为什么他会总去找那道貌岸然的教授,和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牲谈笑风生,甚至和他说你们导师人挺好的。
      哪怕他和他说了这些事,谢知礼也只是挥挥手不当事。
      他们是一丘之貉吗?
      他说不上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听说他们学院大四明天就拍毕业照走人了,他拎着为向女孩儿准备告白的东西就去了,特意挑了宿舍门口这样人多的地方。
      谢知礼可是喜欢他啊。
      但谢知礼只是淡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不了就是被笑话一年,为什么他会这么紧张。
      就在他以为他要失败了的时候,谢知礼忽然接过他的花,笑着同意了。
      张远鹤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将心脏撑得鼓鼓囊囊。
      他用着给女孩儿准备的告白用具,让谢知礼在众目睽睽下成为女孩儿的替代品,他不禁有种将天之骄子踩在脚下的快感。
      谢知礼看着他的眼神中是真挚而炽烈的感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吗?痛快吗?
      他甚至于不敢看谢知礼的眼睛,谢知礼抱住他,他机械地回抱回去。
      如果之前,他还能算是个普通人的话,那他现在就与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两样了,因为自己没见过光,就要遮住别人的光,他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卑劣。
      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他才意识到,那一刻,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悦过的。
      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知礼,上学的时候还好,总是泡在实验室里忙活,毕业以后,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各种接口不回家了。
      可他没想到偏偏是那天,他会来找他。
      “你要是担心就去看看吧,反正我父母已经看到了,应该不会再催婚了。”
      “快去吧,你这次错过了,到时候怎么散的都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张远鹤说这话就跑了出去。
      谢知礼刚才那无所谓的笑容看起来太疲惫了,他似乎在谢知礼的身上看到了一道道的裂纹,几欲破碎。
      可跑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谢知礼会去哪儿,恋爱三年,他们的关系好像一场浮于表面的戏,他连他常去爱去的地方都不知道。
      甚至于连谢知礼的喜好都不知道。
      他只好先回到他们的家……算家吗?
      他们说是情侣,但估计连普通的合租室友都比他们关系亲密些。
      他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一进门就被绊了一下子,开了灯定睛一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盆盆栽,绿油油的,长势很好,一看就是花心思照顾过。
      客厅靠窗的角落里也多了个花架,姹紫嫣红的,格外显眼,也不知谢知礼什么时候多了养花的爱好。
      屋里意料之中的一个人没有。
      他又闭了灯,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这样门口有动静他就能听到了。
      不多时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谢知礼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上,淡淡地酒气飘了过来。大抵是看不清,过来的时候还踢了他一脚。
      “这怎么有东西啊,不应该啊。”
      下一秒,张远鹤就感觉两只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触感还挺奇怪的,什么东西啊?”谢知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还寻思搬走呢?错觉吗?”
      然后谢知礼就直挺挺地瘫倒在了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唉。”真跟平时判若两人啊,就还挺可爱的。
      张远鹤刚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碰了一下,一看谢知礼正皱着眉头,伸手像要抓住什么,下一秒,就抓上了他的胳膊。
      这醉鬼力气大的很,根本挣不脱。
      “别走,求你。”
      张远鹤轻叹一声,跪在沙发旁的毯子上。
      “这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是做梦呢?
      张远鹤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
      小时候,他每每睡不着的时候,奶奶就会唱摇篮曲给他听,荒腔走板的乡间小调却格外令人心安。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奶奶的样子轻轻哼着儿时的歌谣。熟悉的音调流淌在喉间,他仿佛看见了奶奶笑着注视着他。
      谢知礼渐渐平静了下来,逐渐平稳的呼吸打在他的胳膊上,手也松了劲儿。
      谢知礼又见到了大片的红色,可这次耳边却传来了令人安宁的歌声,一如每次他被雷声吓进妈妈怀里,妈妈轻轻拍着他的肩唱的摇篮曲。
      那时的爸爸还不是个酗酒的酒鬼,不会一进门就找茬对他们拳打脚踢,他躺在床的另一侧取笑谢知礼,谢知礼只生气地哼了一声,把头埋进妈妈怀里,不理会这个坏爸爸的取笑,妈妈在一旁笑出了声,才继续唱摇篮曲。
      张远鹤借着月光描摹着谢知礼的脸,情不自禁地想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他最后只是小心地抽出胳膊,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他是喜欢着谢知礼的。
      从他第一次在在那片林子里见到这个冷着脸的少年,他就忍不住和他搭话,他想认识他。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那儿看看他在不在,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看到他就开心。
      那时真的只是恨吗?还是别的什么?
      也不是很重要了吧,谢知礼已经和他提了分手,他们现在既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爱不明,恨不清,到最后,爱恨都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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