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鸽》noel

2、第 2 章 利欧写给詹

　　亲爱的詹姆斯：

　　今夜无战事，只有雪落下的声音。我蜷缩在战壕里，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给你写信。墨水冻住了，我只能用铅笔，字迹大概歪歪扭扭得像醉汉走路——原谅我的英语还是不够好，但我想，你一定能读懂。

　　你送我的那本《英语诗歌集》还在我胸口的口袋里，紧贴着那道疤。有时候炮火太近，震得肋骨发疼，我就摸着书脊，想象你读诗时的声音。你还记得吗？在野战医院时，你曾念过济慈的那句——“Bright star, would I were steadfast as thou art”。那时的我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你就是我的星星，詹姆斯。

　　前线很冷，比列宁格勒的冬天还要冷。但每当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起你的手——外科医生的手，修长、稳定，却会在触碰我伤疤时微微发抖。我多希望此刻你能在这里，用那双手替我包扎冻裂的伤口，或者只是握着，直到体温融化了战壕里的寒霜。

　　他们说春天快来了。雪会化，泥泞会淹没道路，而战争仍将继续。但我总梦见另一种可能——某天清晨，枪声停止，我踏着融雪走向你，而你站在医疗帐篷外，逆着光，像我们初遇时那样。

　　等我回来，詹姆斯。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芬兰，去看你曾说过的、永不结冰的湖。

　　替我保管好那枚戒指。

　　—— 你的利欧

　　（信纸背面用俄语补了一行小字：）
　　"Еслипогибну, пустьголубьнайдеттебя."
　　（若我死去，愿白鸽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