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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静默生长 银杏开始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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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的银杏开始泛黄时,张雯雯用美术刀割断了及腰长发。碎发落在课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盖住了她曾经画满抛物线的草稿纸。图书馆的旧木窗棂透进斜阳,她在《飞鸟集》的借阅卡上发现林悦的名字——那页折角的诗句写着:"我们把世界看错,反说它欺骗我们。"
某个晚自习后的暴雨夜,张雯雯抱着作业穿过连廊。昏黄的路灯下,吴宇豪和许航挤在同一把黑伞里。伞骨被风吹得摇晃,许航的指尖拂去吴宇豪肩头的银杏叶,动作轻得像触碰博物馆的薄胎瓷。雨水顺着伞面成串滚落,在地上砸出透明的水花,倒映着他们交叠的剪影。
月考放榜那天,她的名字首次出现在理科榜首。经过光荣榜时,吴宇豪正帮许航调整歪斜的校徽。无名指上的银戒擦过许航的锁骨,那里印着淡红的月牙痕——与当年他后颈的旧疤形状相同。张雯雯握紧怀里的奥赛习题集,油墨味突然让她想起器材室那本蒙尘的相册扉页,林悦的虎牙在合影里闪着瓷白的光。
校运会当天,她作为后勤组在器材室登记损耗。吴宇豪参加1500米时摔破膝盖,创可贴上的小鲨鱼被血染成暗红。当许航蹲身为他包扎时,张雯雯看见他运动裤口袋露出的半截红绳——与林悦合影中的那根同样褪成了浅粉。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末端恰好触到她沾着碘伏的棉签。
那天夜里,张雯雯在日记本上画下最后一道抛物线。笔尖穿透纸背,在桌面刻出细小的凹痕,像那年刻在紫藤花架下的隐秘心事。月光把银杏叶的影子投在窗台,风起时,那些晃动的金箔盖住了所有关于梨涡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