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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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血缘关系吗？”
“是。”
有血缘关系，是父子又不是。陆殷月脑子里灵光一现，“他们是养父子？”
“是。”
陆殷月大概猜出来了，顿时心满意足。
下午的工作不是很繁忙，顾卓君一直把他留在办公室里，这样其他人也不能来叫他跑腿了。
偶尔会察觉到别人的视线，一抬头，就发现果然是顾卓君在看他，顾卓君也没有避开，直白地看向他，“开心了吗？”
陆殷月没理解他的话，懵懂地歪了歪头。
“你上午不太开心，现在呢？”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陆殷月想了想，相比上午遇到的糟心事，他下午清闲多了，还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同事，“心情还不错。”
他微微弯了弯眼睛，露出个货真价实的笑容，很浅，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就消失了。
顾卓君沉默不语，那张冷峻的面容融化了的冰雪似的温和，嘴角稍稍勾起弧度，“那就好。”
下午五点陆殷月准时下班，一秒都没有多留。
他一天一夜没睡了，脑子晕晕乎乎的，都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睛就在公交车上睡着了。车里气温偏高，他脚下摇摇晃晃的，耳边是人群熙攘而不嘈杂的的低噪音，真的很催眠。
陆殷月越摇越晕，绷紧的精神缓缓放松，脑袋不知不觉就靠到椅背上，眼睛也闭上了。
“叮叮叮——”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陆殷月猛然惊醒，一看来电人，连忙接通电话。
“秦老师？”
“没有，我手机没有开录音，不会泄露论文内容。”
“……必须今晚交吗，昨天不是说最晚周四？我昨晚刚通宵弄完了一大半，还差点，明天交可以吗？好的，谢谢秦老师的体谅，我明天七点前一定交。”
“您放心，我会安排好时间，尽量不通宵，谢谢关心。”
电话挂断后，陆殷月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放松的精神不得不再度紧绷起来。
秦老师让他今晚就交改好的论文，可他的进度还差远呢，还好秦老师挺好说话，让他可以延期到明天早上。
但也只是多一晚上时间罢了，这意味着陆殷月今晚也得通宵了。
他叹了口气，泄气似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车顶，郁闷得要死。
这破论文谁爱写让谁写吧！大不了毕业证他也不要了，就当没读过这烂学校！
摇摇晃晃的公共汽车停了下来，陆殷月到站了。
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提神，强打精神下了车。
没办法，事情再难办也得办。
随便在食堂里吃了顿晚饭，他就立马回宿舍改论文了，在床上支起一张二手市场上五块钱收的二手小桌板，旁边放了台灯和纸笔，准备挑灯夜战。
宿舍里只有他和上铺在。
他改论文的时候，黄琳达就在上铺打游戏。虽然黄琳达平时嘴很毒，嗓门也不小，总是嚷得他头疼。
不过他打游戏的时候倒是很安静，很少说话，不像某些人，打游戏的时候噼里啪啦地敲机械键盘，嘴里时不时爆几句粗口，大半夜玩游戏还要丢几个闪光弹，漆黑的宿舍里亮如白昼，好像不把熟睡的舍友全都闪醒不罢休似的。
陆殷月在下铺敲论文，只能听到头顶上敲键盘的声音，但是声音并不大。
刚大一的时候，他和黄琳达关系很好的那会儿，黄琳达喜欢用青轴键盘，打游戏时还喜欢和别人连麦，顾丰银嫌吵让他换键盘，他不肯。
陆殷月也觉得挺吵的，他是黄琳达下铺，顾丰银床位离他最远都嫌吵，更何况是陆殷月呢？
但是他不好开口，不想和黄琳达闹僵关系。
还好黄琳达只是白天没课的时候打一会儿，不影响他晚上睡觉，陆殷月白天就不爱在宿舍待了，天天泡图书馆。
黄琳达经常想找他却找不见人。
有一次他忍不了了，问陆殷月为什么天天躲着他。
但陆殷月根本没有那么想，“嗯？我没有躲着你啊，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
晚上回去，陆殷月就发现他把自己最爱的几把青轴、红轴砸了。
“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现在不喜欢了。”
后来黄琳达换了几把静音轴键盘，说这个更好玩。打游戏也不喜欢和别人连麦了，一个字也不会说。
陆殷月不是很懂键盘，不过他现在打游戏的动静确实很小。如果不是宿舍里太安静了，他几乎都听不到敲键盘的声音。
天色渐晚，陆殷月太投入了都没注意到室内已经很暗了，下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顺便把灯打开。
啪——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一室的昏暗，深灰的水泥地板都显得亮堂堂的。
他腰酸背痛，头昏脑涨的，索性论文完成得还算顺利。
再坚持一天，等明天交了稿就完事儿，陆殷月这么安慰自己，很快就能弄完了。
“还在改论文？”一颗金灿灿的头忽然探过来，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陆殷月有点烦躁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是啊，明天就要交了，你别烦我，改不好我明天又得挨骂。”
他心里也挺烦的，是真不想搞这个破论文。
黄琳达忽然变了脸，紧紧抿着唇，背着光的脸上一片阴沉，“你的导师叫什么？”
“你管他叫什么，挡着我光了，往旁边让一下。”
黄琳达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让开了身体，“你用手机得改到什么时候，用我的电脑吧。”
“这样会快一点。”
陆殷月有点惊讶，“真的？”他倒也没拒绝，用电脑改当然比手机更好用。
“你想要什么？还是要我做什么？”他不觉得黄琳达会那么好心，白白让他借用电脑。
“……我就非得要点什么吗？如果是顾丰银，你肯定不会说这种话。”他语气酸溜溜的，“只要是他给你的，你就会接受，我就不行吗？”
“那行，作为交换，你这周末和我去约会。”
陆殷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约会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应该叫聚会。”
说约会什么的，感觉像小情侣一样。
“谁说我们是朋友了？”他脱口而出。
陆殷月愣了一下，“随你怎么说，谢谢你借我电脑。”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和黄琳达早就决裂了，黄琳达会这么讨厌他也很正常。
陆殷月爬上他的床铺，发现他的电脑还开着游戏，好像是近几年很流行一款竞技游戏，他没玩过。
准确来说，他几乎没玩过几款游戏。
试着关掉游戏界面，不知道误触了什么开关，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直播界面，弹幕嗖嗖地插入画面。
——琳神怎么又开播了，不是刚下播吗？
——琳神！琳神！琳神！
——等等，这是琳神吗？从不露脸的琳神竟然露脸了？
——什么？琳神露脸了？
——不对，这不是琳神，发型发色都不一样啊！
看到大片大片的弹幕，陆殷月顿觉不妙，手忙脚乱地找停播按钮，但越是心急就越找不到，干脆直接把电脑关机了。
黄琳达听到他叫自己，上来处理了一下。
“现在可以用了。”
“抱歉，你的粉丝们没有生气吧？”
“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和他们解释了。有些粉丝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也顺便解释清楚了。”
陆殷月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是你的粉丝误会我是你的对象吗？”
他看过一些小说电视剧，里面的女主或者男主，不小心在另一个男主直播时露面，就被粉丝误会是一对儿，这种桥段真的很老套。
黄琳达摇了摇头，“不是。”
“他们说，你只是我的舍友，我澄清了。”
“我们不是舍友关系，是周末要去约会的关系。”
看到陆殷月一脸震惊的样子，黄琳达忽然笑了，“你还真信了？哈哈哈……”
“开玩笑的。”
陆殷月发现自己被他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在他借自己电脑的份上也不和他计较了，直接把他赶下去。
“我没下去之前，你都不许上来。”
“否则……”他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可以威胁他的法子，“周末的约会你就一个人去吧。”
说完他就拉上床帘，紧锣密鼓地开始改论文。
不得不说电脑就是好用啊，敲起来手速快了不少，也不用一直低着头废脖子了。
陆殷月本来打算等顾丰银回来的时候，或者等黄琳达等得没耐心了上来撵他，就下去换手机继续改论文。
但没想到，顾丰银一晚上没回来，黄琳达也出奇得有耐心，一次也没来催过。
陆殷月改得差不多了，才惊觉已经是半夜了，而黄琳达就躺在他的床位上睡觉。
论文改完了，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稍一松弛，陆殷月的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了。
强撑着把文件发给秦老师，陆殷月倒头就睡。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忽然没了，整个人一轻松，精神也跟着活跃了。他只睡了三个小时，赶在闹钟响之前一分钟醒来。
精神意外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秦老师一早上也没回复他。
陆殷月趁摸鱼的时候问了一个同组的同学。
对方却说，不知道导师要求提前交稿的事儿，而他们的交流群里也没有发相关通知。
——可能是我太忙了没接到电话，要不你问问其他人吧？
——打扰你了，我问一下组长。
但组长阴阳怪气了两句，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让他自己去问老师。
还不等他发信息询问，秦老师就在交流群里发了通知，说体谅他们快毕业了时间不充裕，所以交稿的时间可以多宽限一天，后天交给他就可以。
看到这条消息，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陆殷月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个想法。
他直接在群里问了昨天那个电话的事儿。
——殷月，你听错了吧，我没说要提前交。
现在陆殷月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秦老师要问他有没有开录音了。
他的那个想法也得到了证实，不是错觉，秦老师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可是，为什么呢？他好像没有得罪过秦老师吧，他这么做有什么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澄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