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弧线直线 我一定是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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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漫的好友列表多了个红点。
[X：我是X]
拒绝。
[X：我是箫兮。]
拒绝。
[X：我是箫兮，杨老师说我要辅导你学习。]
...算了，线上骚扰也是骚扰的一部分。
[Y：同桌你好呀~是不是很想我呀？有没有觉得一天不看见我浑身不得劲？我去你家陪你好不好呀？你知道我打人特别狠吗？]
箫兮：“...？”
[X：嗯。]
[Y：你在嗯什么？]
[X：每一个问题。]
叶漫：“...”
见叶漫许久未回复，他给叶漫甩过去几个名师基础教学视频。
[Y：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X：辅导你学习。]
你赢了。
视频叶漫是绝对不会看的，他很想知道箫兮为什么还不赶自己走，他明明很讨厌他的吧，开学那天的表情，他皱眉的样子，他被戳之后眼底涌动的情绪。
教室里，风扇转动带来的噪音很刺耳，让叶漫不能静下心睡觉。
一个月过去，他的骚扰实在少有成效。
而他已经一个月没有看风景了！
杨晓梅很快带着她的大嗓门走了进来。
“武大海，运动会的表都收集好名字没？”
“操...”武大海喃喃一声，埋头在课桌里翻找，“我都忘了...”
于是在被杨晓梅骂完一顿后，他很积极地在尽一个体育委员应有的职责。
“漫哥，报个三千米呗，咱班就你耐力好跑得快了。”武大海双手举着报名表用手肘撑在叶漫桌上，弯腰求他。
叶漫本来无所谓，他向来体育不错，往年长跑也是他上场，但将要答应时他瞥见了他的同桌。
即使是夏天，少年的身上仍然干净清爽，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在这个男生们一身臭汗的世界里像一股清流，永远端庄得体。
他突然很想看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大海，我给你推荐一个比我更合适的。”叶漫一手去揽大海的肩，边笑得明媚，时不时瞥一眼边上的人。
武大海不明所以，凑上前听。
叶漫没继续说，把武大海的报名表拿在手里，在三千米那一栏洋洋洒洒落下了两个凌乱的字。
武大海拿过来看了半天。
“箫兮？”他皱眉，有些为难，“他可以？他这个好学生，体育的话，你确定他可...”
“可以。”箫兮写题的手丝毫没停，头也不抬，垂下的眸子使他多了一分平时少有的温柔。
“噢好，那我去登记了哈。”武大海走了。
装什么装。到时候有你哭的。
叶漫这么想着，渐渐埋下身子，睡下了。
第二天，随着校园广播宣告运动会的开始，大家搬起凳子一股脑往下挤，楼梯一时间成了车祸现场。
叶漫本来不想去挤的，但像浪潮总是往前推一样，他被推推搡搡带进人群。
闷热的空气和周围人的鼻息每每拍打在肩上，他就一阵难受，很热，很晕。
以至于在他碰到某个冰凉的手臂时，人都惊愣了一瞬。
他扭头看去，是箫兮也被人推到了浪潮中央，他的身边。
手臂贴在一起，冰冷逐渐回暖的触感在狭小的楼梯间被无限放大，他和箫兮就像茫茫海上两只小舟，依偎在有且仅有彼此的海面，相视无言。
他有些希望能够多贴一会儿，可以的话人群最好别散开了。
但他很快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强行把这些想法压回脑子里。
箫兮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各种连本人都没发现的小情绪，一点惊讶，一点无措，一点诧异，一点烦燥。
待在他身边像看了一场川剧变脸，箫兮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叶漫很想问他笑什么，但人群在时刻流通，他便也如同一叶扁舟随着水流荡了下去。
七班的座位在离太阳很远的地方，又是阴凉处，所以大家虽然挤了点但并没有多黏糊，比刚刚在楼梯间好多了。
叶漫报了短跑100米和跳高，都在明天。运动会连着开两天，没项目的那天叶漫一般会叫几个兄弟去六楼抽烟，但今天不一样，箫兮的项目在今天。
被叶漫拒绝的李浩一边捂着胸口装作心碎，一边指着他后退。
“漫哥...你背叛组织！大海这个体育委员不走就算了，你特么也抛下我？”
叶漫从兜里抽出一盒烟扔给他：“自己抽去，算我请你的。”
“我操华子！好嘞哥，我退下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赶紧滚。”叶漫看着便宜兄弟远去的背影，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愧疚，平时是不是对他太差了？
“海，你的。”他下意识向旁座伸手递烟。
“不可以怂恿同学抽烟。”
“？”
直到身旁机械般的声音响起，他才发现箫兮坐在他的右边。
你把我家大海怎么了。
愣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而烟已被身边人从手中抽走了。
来的正好。
“抢了我的烟……”叶漫突然调换了手心朝向，往箫兮大腿根探去，“是不是也得把我抢走？嗯？”
这就是你的骚扰计划吗叶漫？！太他妈恶心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而眼前人拿烟的那只手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开口。
“抢不走。目前。”
这么平静是哪样？不是，目前是啥？
“……”
对视两秒，默契地双双移开视线。
“到我的项目了。”身边人挪开椅子。
“嗯。”
那人渐渐走远他才把思绪强行扯回来。
他跑项目跟我报备干什么？我回答他干嘛？
广播里放着三千米项目播报，班长拿着一沓纸在班里四处找人写加油稿，叶漫突然有个坏主意。
于是大家就看到年级倒一扯去一张白纸开始奋笔疾书，班长没怎么敢拦他，大概也是觉得反正不会选上，懒得管 。
三千米开始了，大家没对箫兮抱啥希望，但他跑起步还挺帅的，叶漫心说，比一起跑的几个强多了。
叶漫就这么抬眼看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广播里的加油稿。
直到箫兮超过第二名的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他跑得挺快的，开始自发地为他加油。
最后一圈即将要冲刺时，播音员大概是没稿子念了，拿出了叶漫写的那张。
广播的声音盖过了音乐声，跑步的人耳边一向只有风声，他们没力气去分辨其他声音。
但箫兮还是清楚听见了这篇加油稿。
“来自高二七班叶漫同学的加油：高二七班箫兮！加油，你的身姿像一道完美的弧线跨过终点，你的眼睛如清水般澄澈，闯入我的心扉……”
观众席一片哄笑，高二七班的同学面无表情地听完。
“死定了，我感觉兮神听完直接死了。”
班里有人议论。
但很快他们看见箫兮听完后发了疯似的，打了鸡血般冲刺，超过了第一名，冲过了终点。
不是弧线，是直线。
众人：“...好样的！兮神牛逼！”
叶漫自己也吓一跳，但没时间管这些，他看见箫兮在艰难地拒绝女生递来的水，于是决定也去凑热闹骚扰他一下，像做任务一样，刷点经验值也是好的。
于是他懒懒地晃到箫兮面前，看也不看直接朝箫兮伸手递水瓶。
和其他女生精心准备的补水饮料，甚至包装都系着蝴蝶结的水不同，这是一瓶再普通不过的农夫山泉，还是老师一箱箱发给每个同学的那种。
所以他没想过箫兮会接。
箫兮接过水时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叶漫的指尖，很迅速地拿过水，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但箫兮的手怎么那么凉，显得叶漫的手都更加烫了。
看见箫兮喝叶漫水的众人：...
怎么办？我的crush好像喜欢我前crush。
叶漫鬼使神差地愣在原地看着箫兮灌完半瓶水。
箫兮仰头喝水时不时向叶漫瞥一眼，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后叶漫总是先挪开眼神，然后又莫名把头偏回来。
刚跑完步的原因，箫兮脖子上裹了一层薄汗，脸颊染上些红晕，叶漫就这么看着他下颌上挂的汗珠滴落，看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刚刚碰自己的那根手指的指尖。
他一定是疯了才看他这么久。
“水桶，喝完没？”他听见自己说。
他甚至忘了要骚扰他的事，嘴先一步快过脑子就这么问了。
“嗯。”
“那走。”
叶漫插兜懒撒地晃回座位，箫兮拿着水瓶紧跟在他身后很规矩地走着，如果让校领导看见，八成会以为叶漫把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收为小弟了。
因为很凶啊！谁看到都会这么认为的吧。
但是，
有点像在遛小猫。
箫兮心想。
很不乖的那种。
剩下的时间叶漫实在是坐不住了，给李浩发了消息后带上烟准备去六楼找他，就当缓解一下刚刚不知因为什么混乱的情绪。
起身要走的时候箫兮问他去做什么。
他突然有点紧张。
“上厕所。”
箫兮没拦他，他有些诧异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撒了谎，明明他从没有怕过谁的管教，明明已经好几年没有紧张过了。
但像这种让他心慌的情绪这学期出现地有些过于频繁了。
我特么抗压能力变弱了？
到六楼时李浩已经一个人抽了有一会儿了，他蜷在墙角，脚边有几截烟头。
六楼是天台，没有监控，是很多人做坏事的首选地点，虽然有个铁门锁住了，但这种老式铁门随便找根针就能撬开。
“送你盒烟你是真往死里抽啊。”
叶漫边说边点燃一根烟，吸进一口后吐出层层烟雾。
“漫哥。”李浩抬头看他。
“嗯？”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
李浩是蹲在墙边的，手里提着一台碎屏的手机，抬眼时睫毛没能遮住眼中的泪花。
“馨然跟别人跑了。”
“……”
王馨然是李浩的女朋友，从初中就在一个班，缘分未尽，两人就从高中入学时看对眼了。
李浩平时不会哭的。
叶漫没有理他，又轻轻吐出一口烟。
他该怎么安慰他。
“坚强点，男人点。”
“我会的，漫哥，我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弧线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