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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条差评 谢我,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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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室,简荫没急着回班,而是先去了校医室,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棉签、纱布和药水。
250忽然出现:【亲,问下您买这些东西打算用来做什么呀?】
“给池叙包扎。”简荫说。
身为脆皮大学生,他深知伤口未经消毒导致感染的严重性,万一池叙出事就麻烦了,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池叙长了张和他兄弟那么像的脸,他没办法对池叙放任不管。
【亲,给深情男配包扎有点ooc了哦!请时刻牢记您的人设,以免收到好评哦。】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呢亲。】
高二年级的教室全挤在东楼的三四两层,活像被校长随手塞进储物柜的杂物——三楼六个班,四楼六个班,填得满满当当。
1班在三楼走廊尽头,紧挨教师办公室。
教室里正在上课,简荫推门进去,径自穿过前几排座位走到靠窗的位子旁,坐下。
按理说高中生在上课时间进班要喊报告,但他高中毕业一年多早就忘了这回事。
恰好对上了原主目中无人的形象。
简荫在学校的风评有目共睹,任课老师也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没说什么接着讲课。
简荫将塑料袋收进桌肚,目光扫过旁边的书堆时,注意到其中一本书的夹层比其他书本鼓胀许多。
凭着多年学牲的直觉,他翻开书页。
哈,果然是原主藏的手机。
简荫抽出手机,用指纹顺利解锁,微信恰在此时弹出一条消息。
翟帆(小跟班1号):简哥,我最近手头不太宽裕,借点钱呗
简荫下意识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
这原主还有小跟班啊。
也是,原主这个人设没有小跟班才奇怪呢。
于是简荫很爽快地回:借多少?
他虽然平常抠抠搜搜一毛不拔,但作为老大,支持下小弟也不是不行。
翟帆:不多,就5万
夺少?
简荫盯着那个数字,怀疑对方多打了个“万”字。
与此同时,简荫想起刚才王德海说他家很有钱。
得多有钱,才算得上很有钱?
为了弄清自己有多有钱,简荫点开微信钱包,然后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我嘞个老天奶!
这泼天的富贵也是轮到他了。
按捺着心里的激动,简荫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翻了一遍。
大部分还算正常,唯独有一个对话框不太对劲。
简荫:厉哥,你上次说学校门口那只小猫很可爱,我今天给流浪猫救援基金会捐了十万,希望你喜欢的小动物再也不用挨饿受冻[爱心]
简荫:厉哥,看到新上映的喜剧电影突然想起你超爱这类题材,我听说你明天有时间,知道你喜欢清静,已经叫人包场啦,一起看吧[跳跳]
简荫:厉哥晚安,希望今天晚上还能梦到你[月亮]
入目是一片绿色,不养眼但很刺眼。
能让原主这个家里有矿的小少爷这么舔的厉哥,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原主的明恋对象,主角攻厉沉。
原主也是想不开,都这么有钱了还要舔男人,典型的没苦硬吃。
锐评完,简荫摁熄屏幕,没再理会那个狮子大开口的大梦想家。
讲台上的老师仍然在源源不断地输出:“原理都理解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来举几个例子,合成氨反应如果增大压强,平衡往哪边移动?对,往右侧,也就是气体分子数减少的一侧移动……”
简荫单手支着下巴,想当个乖学生认真听课,找回一些上高中的美好青春回忆。
实际上却是眼皮越来越重,投影屏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扭曲出一条条黑色的蚯蚓。
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青春回忆呢?
迷迷糊糊间,简荫苦中作乐地想。
好困啊。
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偶尔夹杂着粉笔敲在黑板上“哒哒”的脆响,催眠效果堪比深夜的白噪音。
十分钟后,简荫实在撑不住,安详地顺从心意歪着脑袋趴下来,视线顺势移向身旁的池叙。
池叙眼帘低垂,眉头微微蹙起,指间的黑水笔在笔记本上轻盈游走,一行行整齐的字迹随之不断延伸。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写着写着,池叙笔尖一顿,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停顿间悄然晕开一个极小的圆点。
过了几秒,像是捕捉到某种更深层的联系,笔尖重新落下,一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
怎么能长这么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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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简荫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从桌子上爬起来,懒懒地叫了声“池叙”。
声音里带着未醒透的鼻音,像被砂纸磨钝了棱角,流露出几分柔软的倦意。
池叙停笔,从复杂难解的题目中分神,同他四目相对,眼底没什么情绪。
“把手伸出来。”简荫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在对待路边的小猫小狗。
闻言,池叙没表现出丝毫怒意,平静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深浅不一的伤痕纵横交错,如赤色藤蔓蜿蜒盘踞,将皮肉的褶皱割裂成触目惊心的沟壑。
这也太惨了吧。
都伤成这样了还一直在写字,他不疼吗?
简荫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心脏仿佛被拧住了一般抽痛。
他拔高音调,开始表演,十成十的尖酸刻薄道:“我只叫你伸手,你把伤口露出来,故意恶心我呢是不是?”
池叙不语,只收拢了五指,正欲将手收回,却被简荫一把抓住手腕。
覆上来的掌心炽热得几欲灼伤皮肤。
池叙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终于有了点波动,看上去稍显错愕。
“谁叫你那么笨手笨脚的,活该。”感受着那骨节隔着薄皮凸起的触感,简荫从袋子里拿出消毒用品,“我给你包上,看你还怎么装可怜。”
简荫嘴上疯狂输出,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这样总不能说他人设跑偏了吧?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演戏天才。
区区恶毒炮灰人设,手拿把掐!
简荫拧开药水瓶盖,捏着棉签在瓶口转了两圈,浸透的棉头在渗血的伤口上缓慢移动。
药水逐渐渗进开裂的皮肉,他猛地一用力,随着“嘶”的一声,池叙的手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兄弟你还挺娇气。
简荫在心里嘀咕,手上却减轻力度,继续上药。
消毒完毕,他展开纱布,一圈接一圈地层层缠绕。
池叙敛着眸,任由他把自己的手裹得像个大号蚕蛹。
池叙没发表什么意见,简荫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包扎的动作也顿了顿。
“好了,这下没那么碍眼了。”面对池叙投来的视线,简荫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池叙依旧盯着他,简荫对这道目光忍无可忍,恶狠狠道:“你个没见识的懂什么,这是艺术!”
“请问我这样怎么写字?”池叙礼貌发问并补充道,“你的作业写也不了。”
简荫沉默了。
原来深情男配不仅要被原主欺负,还要在被欺负后给原主写作业。
“那……我拆了重包?”
检讨就有劳了兄弟!请一定一定要多给一点差评啊!
谁料池叙双唇轻启,拒绝道:“不用重包了,谢谢。”
!兄弟,我的检讨!
“我用左手写。”
很好,兄弟你是个奇才。
简荫松了口气,旋即一脸狡诈阴狠地表示王德海让他写的检讨就交给他了。
下一秒,提示音响起:【叮,恭喜亲亲收到1秒前来自池叙的差评,评价内容为:蠢货(3/100)】
【本次奖品为好评抵消券一张哦亲亲。】
简荫:“……”
谢我,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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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透过教室玻璃,将光影切割成规则的几何形状,斑驳地铺在米白色地砖上。
下课铃骤然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沸腾起来,椅子挪动声和人们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决堤的潮水般漫过走廊。
没多久,班里只剩池叙一个人。
祝砚提着医药箱回来,发现池叙的右手已然包扎完毕——纱布缠绕得过于紧实肥大,都成球了。
“谁给你包扎的?”祝砚皱了皱眉,问。
池叙头也不抬,用仅剩的一只手艰难地撕着泡面包装,云淡风轻地说:“简荫。”
祝砚神色冷了几分,语气不满道:“他没安好心,故意缠成这样。”
池叙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将调料包从面桶里拿出来,一丝余光也没分给祝砚:“我知道。”
“……我重新给你包扎吧。”祝砚沉默半晌才道,走上前伸手便要去解那些绷带。
池叙微微侧身躲开,抬眼看向祝砚,“不用了。”
少年嗓音很平静,也很疏离。
祝砚顿了顿,指甲不自觉嵌入掌心,面上却恢复温和,语气放缓迟疑道:“为什么?”
“简荫看见后不会轻易放过我。”
语毕,池叙又低下头,专心泡他的泡面。
见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祝砚替他着急,同时一丝丝莫名的恐慌从心底漫开,“我可以帮你。”
他说着,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咬了咬唇安慰道:“会有办法的,池叙。”
“你信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门外多了一道人影。
是厉沉。
他高大的身影在门上的玻璃窗前定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金属窗框,手背青筋暴起。
厉沉紧盯覆在池叙肩头的那只手,眼底阴鸷翻涌,几近冲破眼眶。
余晖将英挺的面容劈成阴暗两半,他手上的血管绷得几乎快裂开,像要捏断手心包裹着的饭盒手柄。
厉沉走到洗手间门口,松开五指,任由饭盒坠入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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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里,翟帆叉着半块糖醋排骨,瞥见身边人目光紧盯手机,饭菜渐渐凉透也全然不在意。
简荫敛着眸,手指在屏幕上机械滑动,另一只手里的瓷勺悬在汤碗上方一动不动。
翟帆伸长脖子凑近,阴影掠过对方专注到跟人机一样的侧脸,“简哥,你看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声音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餐盘归位声中。
简荫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仿佛坠入另一个时空,指尖滑动的频率始终未变。
他把原主和厉沉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全翻了一遍,在诸多舔狗发言中捕捉到三条有效信息。
第一条,厉沉回复超过五个字的消息都跟机车有关。
原主曾发过的那些“在干嘛”里,只有厉沉晒新改装的排气管那天,回了句“别烦我,在试车”。
第二条,原主发现厉沉凌晨会在车库直播修发动机。
于是养成了半夜定闹钟刷礼物的习惯,直到被系统提示“该主播已因危险行为被封禁”。
第三条,原主发过无数张不同角度偷拍厉沉骑机车的照片。
厉沉唯一说“拍得不错”的那张,是拍到了他头上的哈雷限量版头盔。
总而言之,厉沉对机车爱得深沉,而原主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机车零件。
“我就知道你对他还没死心。”翟帆瞥了眼聊天框的备注,确信道。
见简荫没反驳,他便用一副深谙爱情的口吻接着说,“虽然你嘴上老是埋怨他的不好,但是他直播你次次都刷嘉年华,这不是真爱是什么?依我看,他只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过不了多久就会……”
简荫花0秒识破他睁眼说瞎话的目的,打断施法,“我不借钱。”
被戳破心思,翟帆脸上闪过些许尴尬,随即挂上讨好的笑,他紧紧抱住简荫的胳膊,“别啊简哥,你那么大方,肯定不会让我和我的宝贝球鞋失之交臂的对不对?”
简荫抽出手臂,无动于衷。
如果嘴甜能当钱花,那他早就富得流油了。
哦,不对,他已经富得流油了。
流的石油。
眼见软磨硬泡没用,翟帆使出杀手锏,可怜巴巴道:“求你了简哥,你给我钱买鞋,我就告诉你一个和厉沉拉近距离的办法,保证立竿见影。”
“什么办法?”简荫正愁没主意,听到这话终于赏了翟帆一个眼神。
想要差评只能从主要人物入手,但他对这个世界的几个主要人物都不太熟悉,尤其是主角攻厉沉,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
由此一来,他人的馊主意格外重要。
翟帆凑到简荫耳边,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
简荫挑眉,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听上去确实有点意思,可以试试。”
翟帆立刻眉开眼笑,“那钱的事……?”
“这个你放心,办法有用的话我自然会给你。”
说完,简荫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楼梯上几个男生追逐打闹,简荫避开他们继续往上走,刚上到三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闷响。
声响传出的地方,三三两两的学生驻足张望,却无人敢靠近。
男生像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将一个身量稍微瘦弱些的人重重抵在消防栓旁的墙面上,骨节暴起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恶狠狠地揪住对方的衣领。
他张口,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离祝砚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简荫定睛望去,被抵在墙上的人是池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