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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悸动与分歧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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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考试成绩出来的一天。
顾绪和往常一样快关校门了才进来，被书柚给记上了迟到的一栏。
两人都快步的向教学楼走去。
“为什么又迟到了？”书柚翻着本子，声音轻轻的。
“睡过了。”顾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抄在裤袋里，步伐没慢半分。
书柚笔尖在纸上写下名字，小声嘟囔了句“又是这个理由。”
“什么？”顾绪侧过头，脚步慢了半拍。
“没事没事。”书柚快速的摇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快走吧，今天放成绩。”
早读完，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李霞走进来的那一刻，班里的气氛开始凝固，时不时会有保用的字眼蹦出来。
“我现在从后往前报成绩，抓紧记，我不报第二遍。”
“吴骏，语文100，数学……”
名字一个个跳过，直到——“书柚，语文135，数学150，英语142，物理91，化学95，生物100，总分713，班级第二，全校第二。”她笔尖猛地一戳，草稿纸上多出个小小的墨点。
“顾绪，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38，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总分720 ，班级第一，全校第一。”
听到顾绪的名字，书柚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心里泛起一丝失落，步可可察觉到她的情绪，笨拙的安慰着:“没关系的 ，这才刚高二，后面日子长着呢。”
“嗯嗯。”
底下的赞叹声此起彼伏，“顾绪也太猛了吧”“全科接近满分啊”。
一时间全都忘记关心自己的成绩了。
李霞又是一拍桌:“行了，别商量了，让我们祝贺进年级前10的同学。”掌声过后，李霞开始了她的训人时刻，”我一看这成绩就知道有些人啊这暑假没少玩……”
在持续了10分钟的说教中，李霞开始了下一个项目:“我说过的，考完试就换座位。现在所有人都出去，从第一名开始选。”
顾绪在众人的注目下，坐在了正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时也向班主任表明自己想和谁坐。
李霞让书柚坐在了顾绪的旁边，书柚愣了愣，手里的书包带差点没攥住，窗外的步可可正扒着玻璃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什么情况”的错愕。
第一名和第二名固定了位置，接下来的同学都想挨着他们俩坐，眼神一个劲的在他俩身边游荡。
在其他人挑选位置的时候，书柚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笔袋，目光在半空游移片刻，终于侧过头，小声问新同桌：“为什么……和我做同桌。”
顾绪正转着笔，闻言笔尖一顿，笔杆在指间停住：“提升成绩，有益。”
“对我吗？”
“对我们。”他抬眼看向她。
听到他的回答，书柚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不觉得我们成绩互补吗？”
“说的也是……那我尽量。”书柚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谢了，我也尽量。”
说好的尽量，上午四节课书柚都在为睡觉的顾绪担惊受怕，这个位置不比最后一排太容易被老师发现了。
书柚只能在顾绪快被老师发现时，轻轻的推了下顾绪的胳膊，他就会立马醒来。
但是要在一边警惕顾绪会被发现，一边认真听课的情况下，书柚表示做不到，她上午就没有好好听过课。
所以在最后一节课顾绪快被老师发现时，书柚没叫他，就这样顾绪站着听完了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不起。”
“是我的错，没有让你好好听课。”顾绪先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也有错，让你站了一节课。”
“你没错。”顾绪打断她，抬眼看向窗外——步可可已经扒在玻璃上等书柚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吃饭吧。”
“哦，好。”
餐盘碰撞的脆响在喧闹的食堂里散开，书柚刚把筷子掰开，对面的步可可就端着餐盘重重坐下。
“先解释解释，”步可可的筷子还没碰到米饭，眼睛先直勾勾地锁在书柚脸上，“请问我预定的同桌去哪了？”
“呃，这个……”书柚夹菜的手顿了顿，食堂的吊扇对着她们，吹得头发轻轻动了动。
她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含糊道：“顾绪说为了提升成绩。”
“什么？！” 步可可平淡的脸上立马化成了震惊“你们还需要提升成绩吗？让我们怎么活？”
“怎么了这是？”代术宁端着餐盘坐在了书柚的旁边，疑惑道。
步可可将上午发生的事说给了代术宁听，接下来就是两个人别有意味的看着书柚。
“小柚柚呀！你好自为之。”代术宁庄重的拍了拍书柚的肩膀，随后又与步可可默契的对视上了眼神:“你说是吧？”
“对。”
“什么好自为之？”书柚有被她俩的行为迷惑到。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等书柚吃完饭回来就看见顾绪已经睡着了。
他中午是没去吃饭吗？
不饿吗？
学校中午会有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书柚一般不会在这段时间学习，到时候就睡。
只是顾绪的睡姿偏偏对着她的方向，她趴下时特意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脸，这样面对面的距离，实在让人鼻尖发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学习着的人也会在午睡还剩半小时时，轻手停下笔合上书。
书柚斜后方的窗户没有被关紧，在10月中旬的天气里，会有阵阵凉风灌入脖颈，这也扰了她的清梦。
书柚迷迷糊糊睁开眼，本能地转头找风源，视线却先撞进了顾绪的方向。
看清半开的窗户，又瞥了一眼时间，还有10分钟上课，脑子慢慢的清醒，现下是彻底不想睡了。
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顾绪的脸上，书柚的呼吸忽然轻了半拍。
在凉爽的天气闷热的空间内，顾绪的脸和手臂交接处泛着闷出的红，还有一些压痕。
风从窗口溜进来时，几缕汗湿的额发被吹得贴在眉骨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呼吸。
胸腔里的心脏莫名的开始轻轻鼓噪，酥麻感顺着血管漫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书柚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心中有了想上手摸他脸的冲动。
是有多好看的父母才会生出这样的他？
也可能是顾绪睡够了，眼睛在书柚发呆间忽然就睁开了。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良久，顾绪的一句话打破了书柚的无神状态。
“帅吗？”
书柚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破心事的气球，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猛的移开视线，抬起头，手往下时小拇指不小心就打在了桌上，传来的响动惊动了班里其他人的目光。
书柚慌乱的向各个方向说着对不起。
完了！
刚才盯着他发呆的样子，肯定全被看见了。
怎么办！？
“没、没看你。”
“疼吗？”顾绪直了直身子，注视着她。
书柚的注意力还陷在被抓包的窘迫里，被他这声低问拽回神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指传来一阵钝痛。
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没事……不疼。”
“红了。”他拿起书柚放在桌上的手，给她看被磕到的地方，“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热的触感让书柚像触电般缩回手，掌心都沁出了薄汗：“真的不疼，就是吓了一跳。”
周围同学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教室里又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可书柚觉得空气里全是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她偷偷抬眼瞄他，正好撞见顾绪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又带着点揶揄。
“刚才不是说没看我？”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就被吓了？”
书柚的脸“轰”地又热了起来，刚退下去的红晕重新爬上耳根。
她指了指窗户：“我那是……是在看窗户！风太大了，想看看是不是又吹进来了。”
顾绪挑了挑眉，没戳破她的话，只是转回身，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清凉的薄荷味随着动作散开，莫名让人安心。
“含着，能清醒点。”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温热又短暂，“等会数学课别走神，今天要抽背公式。”
不是没有好好听课吗？
作业倒是记得清楚。
下午的四节课，让书柚唯一庆幸的是顾绪没再睡觉，而不幸的是……
下午第三节物理课上。
物理老师是个严厉且不留情面的中年男人，每次课尾剩15分钟必出一道“压轴题”，难度高到能让大半班同学皱着眉啃完整节课。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中央写下题目，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里，能听见周围同学倒吸凉气的轻响。
书柚盯着题目里的洛伦兹力方向，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勾勒受力分析图。
眼看就要算出最后一步，旁边忽然传来顾绪放下笔的轻响。
哎，真快。
下一瞬，一道温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草稿纸上。
书柚笔尖一顿，余光瞥见顾绪微微侧着身子，目光正停在她画的辅助线上。
“这里有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几乎要碰到纸面，“你假设粒子在磁场中做完整圆周运动，但电场力会改变速度大小，半径会变，不能直接用匀速圆周的几何关系。”
书柚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重新检查。
每一步都和她平时的解题习惯一致。
“不会错啊，”她侧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我把电场力分解成径向和切向，径向分力抵消部分洛伦兹力，等效半径是对的。”
顾绪皱起眉，拿过她的草稿纸：“这种分解方法太投机了，忽略了速度变化对洛伦兹力的影响。电场力是恒力，洛伦兹力却随速度变，你这样等效相当于偷换了运动模型。”
“可这样算起来快啊！”书柚有点不服气，声音不自觉拔高，“上次类似的题我就这么做的，老师给了满分。步骤对、结果对，怎么就是投机了？”
“步骤看似对，逻辑根本不严谨。”顾绪的语气也重了些，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正统解法应该用参数方程分解运动，你看这里——”他指着自己写的运动学公式，“必须考虑速度变化的瞬时影响，这才是复合场问题的核心。”
“核心是算出答案吧？”书柚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敲了敲，“我的方法更简洁，考试能省时间。”
“简洁不代表正确！物理题考的是原理，不是技巧！
“你怎么这么死板！”
“你这是态度问题！”
两人的声音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起初还刻意压低的争执，渐渐变成了谁也不让谁的辩论。
书柚涨红了脸，握着笔的手指都在用力。
顾绪也微微前倾着身子，眉峰紧锁，眼底是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执拗。
“咳咳。”
讲台方向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物理老师来到在两人桌旁，“看来你们对这道题的解法很有心得？”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既然这么有研究，不如到门口再想想，怎么用‘不同方法’解同一道题？”
书柚的脸“唰”地白了，刚才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顾绪也抿紧了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明明是想提醒她，怎么就吵起来了。
“出去站着，太没有规矩了。”老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两人慢吞吞地站起身，低着头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午后的热意，吹得人脸颊发烫。
书柚靠着墙壁站定，偷偷抬眼瞄顾绪，发现他也正在看她，刚才争执时的严肃劲儿全没了，眼底带着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歉意。
“对不起，你的几何感确实很好，就是少了点细节验证。”
“是我不够严谨，害得我们两个都罚站。
“没有，外面空气也挺好。”
“嗯。”
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顾绪，发现他正望着天空，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不像话。
原来被老师罚站，是这样心跳加速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