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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远到不了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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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结束时,陈风带来了坏消息。“李燃……他出事了。”他站在我家院子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林场塌方,他为了救工友,被埋了……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半块冻硬的黑面包,和一张被雪水浸过的照片。照片上的李燃穿着破旧的棉袄,站在雪地里笑得灿烂,身后是望不到头的林海。他手里举着个用树枝刻的向日葵,像我窗台上种的那棵。
我没哭,只是把照片贴在胸口,那里本该有他的温度。陈风说林场的人寄来抚恤金,他替我收着。我摇摇头,把地理课本里的信全取出来,放在向日葵苗旁边烧掉。火光里,李燃的字蜷成灰,像他最后一次摸我窗台时,指尖留下的余温。
“他说要带我去看春天,”我望着灰烬,声音轻得像烟,“可漠河的春天,是不是永远到不了?
陈风没说话,只是把银哨子摘下来,塞进我手里。哨子很凉,像漠河的雪。我想起李燃说过,“哨子响,我就来”,可现在,无论我怎么吹,那个会从梧桐树下冲出来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年秋天,我把向日葵苗移到了李燃家的空院子里。邻居说他爸还在坐牢,院子荒得能长草。我蹲在地上除草,看见墙根下有块松动的砖,扒开后发现一个铁盒——里面是李燃初中时的奖状,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林春,等我长大,就把漠河的春天搬回来给你。”
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向日葵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说话。我摸着纸条上的字,忽然笑了。原来他不是混不吝,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个永远到不了的夏天里,和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