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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邮局的绿皮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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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的夏天,陈风把李燃的信塞进我书包时,梧桐叶正扑簌簌落在邮局的绿皮信箱上。“他说下个月回来,”陈风踢着石子,声音闷闷的,“让你别再往邮局跑了,晒得像块黑炭。
我没理他,低头摸书包里的牛皮纸信封。邮戳上的地址模糊不清,只看见“漠河”两个字,像李燃临走前在我笔记本上写的最后一句话,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林春,你到底图什么啊?”陈风突然喊起来,“李燃那种人,打架逃课,跟他爸一样是个混不吝,迟早蹲局子!
我猛地抬头,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银哨子——那是李燃初三时赢来的篮球奖牌,被他磨成了哨子,说“以后一吹哨,我就来救你”。可现在,吹哨的人在漠河的林场砍树,听哨的人在南方小城的邮局前,把绿皮箱摸得掉了漆。
三个月前,李燃他爸聚众赌博被抓,他砸了派出所的玻璃,第二天就跟着同乡去了漠河。走的那天凌晨,他翻进我家院子,把信塞进我窗台缝里,手指蹭过我种的向日葵苗:“林春,等我赚了钱,带你去看真正的春天。
他的手很烫,带着烟味和青草香。我看着他跳出院墙的背影,月光把他校服裤腿上的破洞照得发白,像他每次打架后,我替他贴创可贴时看见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