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芹》饿le

2、睡觉 睡一次觉需

　　已经开学一周了，班里同学差不多已经熟络了起来，然而苏芹依旧不愿意加入这个群体，始终一个人独来独往。
　　有不少同学已经发现了，这个名叫苏芹的人，一上课就开始趴桌睡觉，没见她抬起头过，以至于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
　　本来没人注意她有没有睡觉，可是她的同桌——王乐一在发现这一点后告诉了周围的一圈朋友，导致没过多久，全班同学都知道了这个班级第二上课从不听讲的事。
　　不光是学生，老师也发现了。
　　有些老师是懒得管这些，只要不影响自己上课就行，但班主任李莺显然不会这么不管不顾。
　　她作为全校教学水平最高的英语老师，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己课上睡觉，如此不尊重自己。但又要保持自己的风度，于是她准备先提醒一下这个学生。
　　她在上课的时候慢慢走下讲台，走到苏芹背后，故意抬高音量，试图警告一下这个学生。
　　可她发现苏芹竟毫无反应。
　　睡得这么沉吗。
　　她伸出手，拍了拍苏芹。
　　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她微微用胳膊肘撑起了半个身子，眼睛微睁显然是没有睡醒。
　　“醒啦？”李莺轻声问道，“睡得舒不舒服啊？”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阴阳怪气，然而苏芹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嗯。”
　　全班哄堂大笑。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李莺提高音量，转身走回讲台上。她眉头微蹙，想到这个学生考进来是全校第二呢，怎么这么不听话。
　　铃声响了，她走出门外，扭头喊了一声：“苏芹过来。”
　　她看到苏芹慢慢站起身，一步一顿走向门口，步履维艰。既然不想来办公室，干嘛要不老实地上课睡觉？搞不懂。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吧？”
　　女生低着头，手别在背后。
　　李莺无奈的笑着摇头无奈地笑着。
　　这是领导才摆的姿势，她想。
　　“知道。”
　　“是晚上没睡好吗？为什么非得上课睡呢？其他老师也跟我反映过，你这样下去不行啊。”
　　“睡好了。”
　　这孩子。
　　“其他老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告诉他们，是因为你晚上回家学习到太晚了，上课犯困。那你究竟是什么原因要上课睡觉呢？”李莺再次问道。
　　“嗜睡。”苏芹。
　　“那也不行啊！上课睡觉那落下的课程怎么补？高考不考了？”李莺扶额。
　　苏芹低头不语，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她倒是想说自己都会了，但说出来谁信？狗都不信。
　　看苏芹这个样子，李莺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你是年级第二考进来的，想必脑子也不差，为什么不花在读书上呢？将来一定能大有所为啊！”
　　都是很老套的劝人的话术，从小到大苏芹也听了无数遍，她懒得再说了，于是点头应着，反正也不会改。
　　说了一大堆话以后，李莺放苏芹回去，此时已经上课五分钟了。
　　这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余立华在讲台上讲课，声音倒是抑扬顿挫，那也顶不住苏芹要犯困，没多久就趴下睡了。
　　王乐一见自己同桌又睡了，咳嗽两声示意自己朋友看苏芹，随后两人捂着嘴偷笑。
　　王乐一传了一张纸条给她朋友——许茜琳。
　　“真能睡。”
　　“猪吗？”
　　“笑死我了，睡神。”
　　“咳咳。”余立华清了清嗓子，示意台下同学认真听课，但仍有很多同学我行我素，比如苏芹。于是他准备杀只鸡，儆只猴。
　　“那个苏芹，你上来板演一下这道题。”
　　苏芹没反应。
　　王乐一见状用胳膊肘了肘她，“老师叫你呢。”然后又扭头和许茜琳偷笑。
　　“还有两只鸡。”余立华想，“台上能看的一清二楚，还以为我看不见呢，这群小鸡崽子。”
　　“王乐一，许茜琳，你们俩也上来。”
　　于是三人就这么在黑板前站着。
　　“写吧。”
　　苏芹一扫题目，很经典的函数题。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
　　由于上课没听，许茜琳方法没听，只能用初中方法硬解，倒是也写了出来。
　　反观王乐一，同是上课没听，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就摆在这儿了，她根本无从下笔，只能在旁边偷瞄许茜琳的。
　　“下去吧。”余立华看不下去了。
　　“上课认真听啊。来我们看一下。”
　　“苏芹写的还可以，方法选的很好。”他说，对她上课睡觉的气笑了一半，也许李老师说她晚上回家学习是真的。不过就算是真的，那上课也最好还是要听，课堂上努力，课后就不用加倍努力了。
　　“许茜琳这方法就太繁了，但也没错。”真拿这些小鸡崽子没办法。
　　“王乐一啊，你还是要认真一点啊，别老是学人家上课开小差。敌人开枪了，你还找不到扳机在哪儿呢，还得看旁边战友的。”
　　王乐一红透了半边天。
　　俗话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心动。
　　哄堂大笑。
　　“凭什么……她不听怎么也会？气死我了。”王乐一下课和许茜琳抱怨。
　　“啧啧啧，你连猪都不如。”两人从厕所出来，迎面碰上苏芹。
　　“我至少比她好，身上脂肪比较少。”王乐一。
　　“能吃是福呢。”许茜琳。
　　这几句话显然是说给苏芹听的。这些刺耳的话语也随着一阵凉风进入了苏芹的耳朵里。
　　又是这种人，又是大差不差的话。
　　苏芹也没少听，上了初中以后，身体开始发育，吃的又多，也不爱运动，就胖了起来，本来就不愿意动，胖了以后动起来更累，就更不动了。
　　她也曾想减肥，但奈何自己实在无法坚持。
　　在者这些雕虫小技对她其实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听到时有些许难过罢了。剩下的只有对这样凉薄的人的厌恶。
　　“一群蠢货。”她想。
　　她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划过脸颊。
　　她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刘海因为被浸湿了沾在额前。
　　她转头离开厕所。
　　风更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