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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迟到的庆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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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得到的升职消息,四月份正式任命。这期间宁宛请了一次又一次的客,老张、唐逸、创意组同事、业务组同事,甚至还有离职的朋友们,都吃过她的庆功宴。甚至还主动邀请Henry吃饭,只不过被他婉言谢绝。常去的饭馆老板娘见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光顾,得知原因后,一个劲儿地祝宁宛早日高升,恨不能连升三级,好给她的店带生意。宁宛听了,哭笑不得,只好说借她吉言。
直到五月,才算把该请的同事都请了一轮。这些人关系再好,一起吃饭也不过是必须的职场礼仪。宁宛真正想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只有爸妈和程惟允。拿到第一笔身为副总监的工资后,立刻给爸妈各买了礼物。
【干嘛破费,你送的这副耳环我也不喜欢。】宁妈收到快递后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
【哦···我想着这设计风格很适合你···】宁宛说出选择的理由。
【哪有。】
但此之后,宁宛时不时就在朋友圈刷到妈妈和她姐妹们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特意侧着头,让耳环露出来,还穿一身香槟金的连衣裙搭配它。
呵,不是说不喜欢吗,还爱这么显摆?宁宛有点同情她爸,这几十年猜准妈妈心思可真难啊。
只剩下没和程惟允好好庆祝升职的事了。
五月的晚风吹得很懒,却又甜又暖,拂得人心痒。宁宛挽着程惟允走在河边,路灯与霓虹招牌星星点点洒在河面,像是黑缎子上缀着碎金,好看极了。
宁宛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抱住他:“下周末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请我吃饭?发生什么了?”程惟允把她的手从背后拿下来,继续往前。
“我升职了,”宁宛跟在后面,边走边说,“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请过了,甚至邀请老板,虽然他拒绝了。”
“做得挺好。”程惟允看了眼表,转过身准备往回走,“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呃,我想和你一起庆贺这件事。”宁宛撇了眼手机,现在才晚上八点,哪里不早了。
“好啊,那你确定时间、餐厅之后告诉我。”程惟允略显焦急,步子明显快了不少。
“那你想吃什么?”
“听你的。”程惟允指了指手表屏幕的一连串消息,“工作找上门来了,我得先回家处理。”话说到一半,他就大步跑开了,连头都不回。
宁宛望着他身影,耸了耸肩。考虑程惟允吃饭不吃高油高糖,不吃热炒烹炸,她喜欢的汤粉粥面小吃更是沾都不沾,即使在人均800左右的饭店里左挑右选,满足他要求的也没有几家。
一阵风吹过,突然有了灵感。两年前吃的那家日料店,程惟允主动为她买单。为什么不选它呢?如果它还没倒闭的话。找到日料店的资料,显示还在经营。宁宛松了口气,立马又给店家打电话,定了下周六的双人位,把地址和时间都发给程惟允。一切妥当后,她才回家休息。
房间里一片安静,靠近书房才听见零星的英文交流声,这是程惟允和海外的人开会。宁宛怕打扰他,动作轻手轻脚,就连洗澡都努力压住水花,生怕吵到他。可两间屋子隔着很远,中间还有数道门,声音怎么也不会传到他耳朵里。但她就是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缩小一点。
宁宛都躺在床上了,程惟允那侧还是空的。论忙,程惟允比自己忙多了,而且时间更长、强度更大。看来今晚两人要各睡各的了,她闭上眼睛,颇有些不踏实。
睡到一半,嘴巴干干的,刚要起身喝杯水,摸到另一侧,仍然是空的。宁宛忍着强光,眯缝着眼看了看手机:半夜2点。天啊,程惟允现在还没睡吗?她赤着脚,轻踮脚尖把书房门扯开道小缝:里面仍是亮的,他慷慨激昂地朝屏幕讲话,不见半点疲惫。
宁宛默默叹了口气。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边也多了个人,程惟允还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衬衫长裤,只不过解开胸前几粒扣子,摊在床上酣睡。通宵之后,脸明显变垮了,胡茬也长出来,黑眼圈隐隐若现。整个人被吸走了精气神,多辛苦的一晚。
她把动作放到最轻,把卧室门关得严丝合缝,不让一丝噪音漏进来。临出门的时候,本想给他个吻,可又不想弄醒他,就写了张“注意身体,爱你”的便签。
接下来的工作日,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周三白天,宁宛给程惟允发条消息:【这周六晚上吃饭,我请你,别忘了哦,地址在上面。】
程惟允看到消息,才想起来宁宛和他庆贺升职的事。他还没准备礼物,不过来得及。七找八找,翻出CHANEL柜哥的微信,原来上次主动找他还是两年前给前女友买包,之后就是对方不停发新货消息,顺带寄了几个节日礼盒,那些东西他收到后也没有再消费。这些人势利得很,估计早就把他忘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热门款。
可什么是热门款呢?他不精于此,也不想浪费时间研究。于是查出之前买的那个包,看描述是2.55中号手袋,价格不菲,梁海伦钟爱这些东西,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送了五六只。女人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吧,他想。
【这款包还在售吗?有货吗?】程惟允单刀直入,不愿多费口舌。
【这经典款有的!】对方几乎秒回。这几年奢侈品市场不景气,柜哥柜姐们从买尖货先配货用鼻孔看人的主子模式,一下子变成有事您说话想要什么尽量满足的服务模式。
【那我买下来,在周六晚上送到我发给你的地址。谢谢。】
终于解决了礼物的问题。接下来只剩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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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我头发了。”宁宛翻过身,试图把头发从程惟允胳膊下拉出来。
“对不起。”程惟允看了下手机信息,二话不说立刻起身。
“别走,再陪我一会。”宁宛蜷在被子里,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
“今天办公室有事等我处理。”他亲了亲宁宛。
“哦,别忘了今晚吃饭!”
程惟允朝她笑笑。
笑是笑了,但干巴巴的。
宁宛盛装打扮,少见地画了全妆,搭配一条珠光银丝绸质地的露背吊带裙,和银色高跟鞋和珍珠项链,一反平常的低调,全身散发着贵妇气质。出门在外,引得众人侧目,就连司机都特地下车给她开门。
日料店里她订的座位靠窗,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安静且能饱览城中景色,尤其适合两人约会。
时针慢慢滑向7点。宁宛往门口望了望,空无一人,连个影子也没有。也许程惟允正在路上,也许他堵车了,别急。
心里想急不得,手却不停地查看是否有他发来的新消息。没有一个红点,最后一句话还是她下午2点说的“别忘了晚上7点吃饭。”
算了,先看看菜单,想想吃什么,说不定等会他就来了。菜单翻来覆去地看,北极贝、鲷鱼寿司、腌鲭鱼寿司,甚至还有西京烧。花里胡哨的,看得她心烦意乱。
服务员注意到她不住地张望,走进来贴心问到:“女士,您这边需要点菜吗?寿司师傅现在比较有空。”
“不,我等人到了一起点,谢谢。”被人催了,宁宛颇有些尴尬。
在这之后,她埋头在菜单里,好像这几页纸值得钻研一番似的。明明占着间包厢,却一道菜都不点,外人看来奇怪得很。
周六下午三点,别人还在过周末,程惟允人已经坐进办公室。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离开过电脑屏幕。最近,他领投的公司碰上麻烦,按理说,任何风吹草动都该第一时间报到他这里,但外人提了一句,他才得知这件事。如此后知后觉,触了他的底线。所以,这天拉着对方所有人,开电话会搞清一切。
本来会议在3点开始,对方却说要推迟10分钟。程惟允虽然很不满,但也没办法,只好趁这个空档处理下手机消息。几十个小红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点开就立刻关上,读都不读。
手指停在闫之的消息上,他说之前看好的那个独立游戏制作人今天在S市停留一天,要是有空今晚就安排他们见面,没空的话就算了。程惟允想了想,找出那个人做的项目,成绩很亮眼,虽然小体量但是口碑、用户数都出乎意料的好。而且行内似乎有竞争基金在接触他,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必须要抓住。
于是告诉闫之,他处理完手上的活就立刻见这个人,但可能会有点晚。闫之表示,放心不管多晚,对方都会等他。
回复完,看到宁宛提醒吃饭的消息,他才发现这两件事冲撞了,略烦了一下,就把宁宛的改为“消息免打扰”,顺带把和她的对话也调成“不显示”。
刚弄完就听见电话里一片嘈杂,七嘴八舌的声音没完没了,程惟允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高却绝对不容辩驳:“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给我说清楚。”
“现在公司出现点小问题,前期宣发投入太多,现在用户量上不来,资金有缺口。”联合创始人讲得很慢,却重点清晰,明显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的。
“你们把近半年的财务报表给我看看。”程惟允想知道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数据一个个展现在眼前。说实话,很不好看,而且是从三个月前就不好看了,他们硬是拖到现在,如果没有这场电话会,估计还能继续拖。想到这,程惟允怒火中烧,恨不得砸了电话。但想归想,能做的也只是深呼吸。那头还想说话,却被程惟允怼了回去:“你们不用再解释了,来看看怎么收缩支出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对表格里的数字一个个讨论是否有保留的必要。等有了结论,已经晚上8点多了,五个多小时的电话会开下来,他脖颈发僵,太阳穴和眼眶一跳一跳地疼。
等等,宁宛说吃饭是7点,程惟允想到这,又烦躁起来,这么多事都撞到他身上,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赶快给她发条消息,说今晚去不了了,让她自己吃吧。
他赶快叫了辆车,闫之那边的人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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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脚步声,宁宛自觉坐直,盼望着走来的人是他。
结果那人却走过去了。
她倚在窗边,听,雨点打在玻璃上,也很像脚步声呢。看着雨水淅淅沥沥汇成一条河,心想:这是天上的星星在哭吧?
又忍不住翻开手机,自己真傻,明明1分钟前才看过。
但是这次不同,程惟允真回了消息,特别简单:临时要见个制作人,不吃饭了,回头再补,爱你。
早该料到这个结局了,她捂住胃,只觉得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像有人攥住似的,疼得要命,疼得她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想不出。当然,本来也抱怨不出什么,体谅程惟允是应该的,毕竟他更忙,自己要懂事一点。
宁宛给自己倒了杯水,再一次打开菜单,寿司却激起她的厌恶。其实不爱吃这些,生冷寡淡没意思,若不是迁就程惟允才不想来。
她合起菜单,喊来服务员,准备付包厢费离开。
“女士你确定不点单吗?”服务员确认一遍,生怕误解她的意思。见过各种客人,但不点菜就走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就算不消费也要付包厢费的。”
“嗯,我付。”
踏出日料店的那刻,宁宛打了个寒颤,明明五月份了,竟有些冷。大概是穿得太单薄了,几乎是一片布料覆在身上。刚才来的时候,见到地下一层有家优衣库,干脆进里面买件长袖和裤子,还有拖鞋,一齐换上。脱下来的华贵长裙被她随意卷起扔进袋子里,高跟鞋则拎在手里。
夜色已深,整个城市都暗了几分,人们关了灯陷入梦乡。
宁宛没有直接打车回家,选择慢慢走回去。碰巧,走到小巷子口,她嗅到一股炝锅的葱花香气,是从一辆三轮车上飘来的,摊主正猛火爆炒,有节奏地掂锅,锅中的米粉上下翻腾,焦香四溢,周围有几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等着取餐。
宁宛停下脚步:“老板,我也来一份。多加辣椒。”
没过多久,她就端上这份热气腾腾、鲜香麻辣的米粉。吃进嘴里的那刻,宁宛心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