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手记》Obscureeee

1、新生儿 与陌生环境

　　夏季中旬的某个正午。阳光耀眼，刺破薄帘洒进室内，像打开了通往远方的口，铺出金色的路。我睁开双眼，天花板很高，刷着白色的漆，我却立刻意识到此时景象与往常的不同。于是我猛然起身，发现自己身着陌生的病号服，接着环顾四周，惊恐地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三面封闭，只有一块玻璃和一扇小门可以窥探外界的地方。房中靠窗摆着小床，小床旁边立者床头柜和输液架，最后就只剩门旁摆着一个衣柜，衣柜里侧被单独隔离，隔离门微敞，可以模糊看见洗手台。
　　我转身下床，走到窗边，在看外面的同时尝试推开它，毫无疑问，陌生的景象和上锁的窗户一样不可置否。尝试推门，门也想预料的那样纹丝不动。于是惊恐携无可奈何再一次袭来，我脱力地向后仰躺在床。好巧不巧，开锁的声音响起，我直起身，看到随门开而进来的是三个紧绷着脸的人，他们其中一人穿着白大褂，其他两人身着护士服，胸前红十字的标识格外醒目。他们走进来后一动不动着我，并和我对视足足五分钟后，为首的那个白大褂换上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油腔滑调似是怪笑道：“X，你醒了？我是你的主治医师B。你的监护人将你安置在这疗养，好起来就可以回去了。”我警惕地抓着床单，上面因为我的手汗湿了一片：“我有什么病？我的监护人呢？为什么我在这里？”B收起笑容，不耐烦地挥挥手，他身旁的两个护士即刻上来，摁住我，将我拖下床，任凭我挣扎抵抗。在我快要耗尽力气时，他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弯下身，用看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人眼神看我，与他的眼神一起来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好好配合，少说话。”然后，他带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猛地朝我脖颈后扎去，我只觉昏沉，很快软下去。意识模糊之际，只觉身体被如同拖一具无生命体征的物品一样往门口扯。
　　接着，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我和父母一起去了游乐场，他们陪着我，玩了很多我以前想玩却又不能玩的项目，在坐跳楼机的时候，心脏和座椅一起缓缓拔高，它砰砰跳着，它在胸腔中呐喊、沸腾、膨胀，它将欣喜带到高潮。随后，它和座椅一起骤然下落，它滑向胃、小肠、大肠，它突然收声，突然紧缩，痉挛刺激着神经。正想转头找父母，却发现原本坐满的座位只剩自己，周围也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丝毫没有几秒前的喧嚣的样子。我好害怕，依着求生本能哭着喊着，企图改变这一事实。跳楼机又上升了，这次很快，心脏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喉头，然后，它停在了那。我说的它不是心脏，是跳楼机。随后眼前一黑，大概一秒，视线清明起来，我俯瞰这个游乐园，可是视线里的东西让我忘了呼吸。瞳孔失焦，可游乐场里所有的游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身躯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他们头身分离，红色颜料格外醒目。在恐慌之下，大脑控制眼睛随意锁住一个焦点，结果让我开到了隐藏款。我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她穿着精美复杂的黑裙子，可她却欲求不满地用各种红色颜料装饰她没有图案的裙子，看久些甚至可以发现这些颜料材质不一样。她右手拿着一把刀，刀上有着不同深浅的红，这应该是她在裙子上作画用的刀。本来我此时应该怀疑作画工具，可大脑却只让我庆幸这里还有个活人，选择用视线骚扰她，并像个傻子一样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期待她可以把我救下来。她终于回过头，似是不可置信的用关爱残障人士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后，她扯起一个游客的身体，手法娴熟地将头身分割，然后将头提起来给朝着我。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指甲深陷皮质扶手，舌尖碰到嘴唇破口，血腥味淡淡的。我下意识挣扎，却忘了自己还身处高空。那女孩见我这般如此，紧抿着的唇突然以诡异的弧度向上弯，她朝我走了过来，摁下了解开扶手的开关，我重心不稳，向地面跌去，触目惊心的红色水滩与刻骨铭心的疼痛终结了这可怕的故事。
　　我醒了，后背的衣物被冷汗浸湿，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被软禁。冷静下来后，发现月早以高悬，漆黑的暮色吞没了星，几片被染成黑色的云有节奏的飘着，想守钟人缓缓敲钟，钟声有些悲伤。我趁梦还没被记忆埋藏，开始回忆起自己刚刚在梦里的行为，发现格外降智，特别是把血认成红色颜料的行为，像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傻子，于是顿感丢脸，蒙上被子，再次闭上眼。
　　恍惚睡去之间，莫名觉得一抹湿凉划过脸颊，没入枕头。如同先天性聋哑的新生儿，落下一滴不甘的泪来昭告自己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给看到这章的读者：
这章做了挺多铺垫，很杂，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