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山》朝闻unelma

4、第 4 章

　　暴雨冲刷了长洵的燥热，空气中带着些许泥土翻新的土腥味。一场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地面的水渍干的很快，只有小灌木的叶片上还残留着雨水，微风带动灌木丛，在角落里下起了另外一场雨。

　　经济类的学生人数不多，偌大的阶梯教室零零散散坐了三十几个人。

　　既然在文档里写下的事情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反应，操纵得了天气，为什么操纵不了人呢……纪辞将手里的按动笔按的啪啪作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都快下课了，如果按照纪辞的输入内容杜柠应该要给黎清衍发信息主动放弃了才对。怎么管理会群安安静静的就算了，就连黎清衍的手机也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说，这个……”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止住了声音，他对着教室左右望了一圈，“什么声音啊？”

　　黎清衍轻轻碰了一下纪辞的手臂，纪辞顿住，抿嘴放下了笔，教室里规律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们继续，这个说明……”

　　花白头发的教授停下一会儿又开始讲课。见教授没有追查到底的想法，纪辞呼了一口气。她微微偏头，瞥见了黎清衍平板里的公司名称。好像有点儿眼熟，一会儿翻一翻小说。

　　沈衡桉坐在黎清衍和纪辞的身后，三个人跟在教室后排安家了一样，一节课没有认真听也没抬过头。

　　H：【你确定纪辞的就诊记录没有问题？】

　　周科：【没有问题，所有的我都发给你了。】

　　H：【好，还是那个账户对吧？】

　　周科：【1】

　　沈衡桉抬头盯着纪辞的背影，明确写了豆制品过敏，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早上递过去豆浆也没有反应，他觉得纪辞很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眼看长洵一中交换生前往霖也的时间就要到了，看来还是不能光依靠小说推动，纪辞直了直腰，给高永平发了消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

　　纪辞查看地图上的药店路线图，对不起了杜柠，明天就要出发。只要让沈衡桉和江时相遇，其他人的情况现在可以先放一放。

　　“阿辞今天真的不去我们家吗？今天沈叔叔他们不在家，阿衡也去我家吃饭。”黎清衍抬头，“你好久没去我家了，妈妈让我带你回去呢。”

　　“今天真的不行哦，要不下次吧？下次去你家玩儿。”

　　“那好吧，明天杜柠他们出发，出门前有个小会，那我们明天在办公室见？”黎清衍退出了合同界面，将平板放进书包。

　　“好，那我就先走了。”

　　沈衡桉没有看见常来接纪辞的车，又想起刚刚上课看见纪辞的手机内容，开口：“高叔叔没有来接你嘛？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高叔叔来的有些迟，一会儿就到了。”

　　“好，那我们先走了。”沈衡桉打开车门，伸手推着黎清衍的后背示意她先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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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辞顺着导航，拐了几个路口才走到最近的一家药店。药店的空气里充满了熬制中药的苦涩味道，她推开门，走进去。

　　“你好？”

　　“美女你好，要买药吗？”带着口罩的阿姨头也没抬，听见声音回应。

　　纪辞打量着装在玻璃柜子里花花绿绿的药盒子，靠在台面上小声说到：“有泻药嘛？”

　　阿姨的眉头皱了皱，“便秘？几天了？”

　　“嗯…不记得了，三天？四天？”纪辞默默在心里敲了敲木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开塞露？”阿姨推开玻璃柜后面的挡板，“可不可以？”

　　“啧，没有吃的那种嘛？”

　　“这个吧，一天两次一次两粒。”

　　纪辞看着药店阿姨手上的盒子，“嘶……没有冲剂嘛？胶囊也行。”最好是白色的那种……

　　“没有，只有这个了。”药店阿姨将药盒递过来，“怎么付款？”

　　纪辞从盒子里抽出铝箔包装，看着白色的药片刚准备拿出手机付款，想了想，“现金支付吧，多少钱？”

　　将药盒放进书包，纪辞走出药店上了网约车。

　　回去把药片拿出来磨一磨也行，纪辞从厨房顺了俩勺子进了房间。将药片一颗一颗的扣出来，压碎。她擦了擦桌面将药盒的包装扔进垃圾桶里，不太均匀的粉末被纪辞倒进一张纸里包好。

　　明天掺进杜柠喝的水里，临近出发，杜柠去不了再推沈衡桉出去。纪辞在脑海里演绎了一下整个经过，将勺子扔进了厨房的水槽里。

　　第二天，纪辞来的格外早，推开办公室的时候只有纪辞一个人。纪辞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药粉包，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瓶装矿泉水。

　　打开其中一瓶的盖子将泻药粉倒了进去，纪辞拧紧瓶盖靠在桌子边，上下左右的摇晃着矿泉水。等粉末融化的差不多才放下，和另外几瓶放在一起，默念着左边第三瓶。

　　“你今天来这么早？”

　　沈衡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纪辞的身后，纪辞慌忙将桌面上的纸塞进上衣口袋里，直接伸手抹掉了桌子上残留的药粉转身。

　　纪辞抬头看着沈衡桉站在门口，“早，你来多久了，我怎么都没听见声音？”

　　沈衡桉双手环抱在胸前，慢吞吞地朝纪辞的方向走来。他直视着纪辞的眼睛，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回答：

　　“我刚刚才到，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来得早，就拿了几瓶水出来。”

　　沈衡桉站在离纪辞不到两步的面前停下，看了一眼那一排水瓶，挑眉，“刚好你在这儿，阿衍说一会儿要把名单给杜柠，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嘛？应该在后面的那堆资料里。我还得去隔壁拿东西。”

　　“好，你先去吧。我找到了给你。”

　　纪辞向左挪了一步，转身绕过了桌子。桌子上的资料很多，堆叠的很高，原本就大小不一的纸张被纪辞动了两下就掉了很多在地上。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

　　沈衡桉看着纪辞低头，伸手拿起还没完全消掉气泡的那瓶水，换了一瓶新的放进去。

　　“行，那我先去隔壁，谢谢阿辞。没找到的话，我一会儿问问她是不是记错了。”

　　沈衡桉拿着水出了门，来到隔壁房间站在花盆的旁边，端详了半天水瓶，随后拧开了瓶盖将水倒进了进去，空瓶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走出门，刚好看见黎清衍和其他人往旁边的会议室走进去。环顾四周，他随便拿了几张空白纸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纪辞翻了半天没有看见名单，听见黎清衍他们的声音抬头。

　　沈衡桉跟在黎清衍的身后，看见纪辞准备往这边走，开口：“阿辞给大家准备了水，我去拿名单给杜柠，你们先聊。”

　　“我来找吧。”沈衡桉从纪辞的手里接过一沓资料，“你先过去。”

　　看着沈衡桉过来，纪辞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走了过去。

　　“先喝点儿水吧，给你，清衍。”纪辞给他们递过去矿泉水，将左边第三瓶递给了杜柠。

　　“谢谢。”杜柠接过水，打开了盖子在纪辞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不客气。”纪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杜柠手上的水瓶，笑着坐下。

　　沈衡桉看着被他掉包的水被递给了杜柠，低头笑了笑。

　　一开始就想让我去霖也，现在又想让杜柠在临出发前拉肚子去不了，阿衍家里有事儿走不开，临时任务只能让我去。沈衡桉心想着。

　　纪辞，你这么想让我去霖也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江时吗？

　　沈衡桉假模假样地翻了一会儿资料，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交换生的名单走了过去。

　　“杜柠，这个是名单。一会儿记得核对了再出发。”

　　杜柠接过名单，将名单放好说了一声谢谢。

　　黎清衍简单交代了两句，让大家去小广场帮杜柠核对人员。交换生的人数不多，举着伞挎着包，在小广场上的树荫下零零散散站着。

　　看着一个个交换生都上了车，纪辞左右没看见杜柠，难道起效了？

　　“杜柠呢？怎么没看见她呀。”纪辞的尾音带着喜悦上扬，站在黎清衍的身边说到。

　　“杜柠已经上车了呀，你刚刚没看见她？”黎清衍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开口。

　　“什么？上车了？”

　　“嗯，刚上车。”

　　沈衡桉跟着杜柠清点完人数，下车听见纪辞的疑问，走上前。

　　“阿衍，人都齐了。他们一会儿就走了。周六天气不错，我们去爬山怎么样？阿辞这次有时间吗？”沈衡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纪辞皱着眉头，想不通是不是泻药失效了，可是说明书上写了可以碾碎服用，难道是水加多了？可是她加的量不是挺大的嘛，怕起效太慢了，纪辞加了三天的量……

　　“阿辞？”

　　“啊？好……”纪辞没听见沈衡桉说了什么，胡乱答应了一声。“要不再，再等一会儿呢？”

　　“该出发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沈衡桉朝着大巴车的司机招招手，示意可以走了，看着车窗里杜柠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有事情杜柠会给我们发信息的。那就这样说定啦？周六我们去你家找你。”坐在椅子上的黎清衍起身。

　　“走吧……”

　　云颂到霖也的路程不算短，中午出发到城东机场，最迟今天下午也就到了。霖也的交换生明天出发，明天下午还要来学校迎接从霖也过来的交换生……

　　沈衡桉三人坐在食堂吃饭，想着这些，纪辞这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直到飞机起飞，让沈衡桉顶替杜柠的计划宣告失败，纪辞才真正死心了。

　　沈衡桉坐在纪辞的对面，看着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丝毫没提及被掉包的矿泉水。

　　纪辞进校门就被沈衡桉看见了，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进办公室、给矿泉水加泻药、他目睹了全程。

　　昨天在教室看见纪辞手机上的药店定位，他就留了一个心眼，起先还以为纪辞又生病了不敢给家里说。

　　沈衡桉说不准他对纪辞的感情，这份感情来的很奇怪。不同于前几年和纪辞的相处，现在的感觉更加熟悉，也更想要亲近。但这份亲近不同于爱情，他很清楚。

　　所以和黎清衍回家之后，他借口东西丢了又回了一趟学校。好在药店对用户的隐私不是特别严格，两人来药店的间隔时间短，来买药的人也不是很多，沈衡桉撒了谎从药店阿姨的嘴里套出来纪辞刚刚买了泻药。

　　本来还以为纪辞真的是要自己用，毕竟她每次看见自己就像便秘了一样。

　　结果早上就看见纪辞加进了矿泉水瓶里。说起来药量，纪辞也是敢下，沈衡桉想起被他扔掉的水瓶上残留的粉末，感觉压一压又是一颗新药。

　　想到这儿，沈衡桉不免笑出了声。

　　面前的黎清衍和纪辞抬头，一个刚吃完饭无聊的刷着手机，一个咬着吸管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都看着沈衡桉。

　　“咳，吃完了？那我们走？”沈衡桉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纪辞有心事吃不下什么东西，一顿饭也没吃多少。

　　黎清衍看着没怎么动筷的纪辞，开口：“阿辞，你没吃多少欸。”

　　“没怎么饿，一会儿饿了再吃吧。”

　　“也行，休息室有零食，一会儿饿了可以先垫垫。”

　　“好。”

　　纪辞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翻看着霖也的名单。名单人数不多，带队负责人叫孙文文……

　　现在男女主连面都见不上，感觉回家遥遥无期。小说系统好像也不能操纵人物动向，纪辞前几天尝试写了让杜柠主动放弃领队机会之外，还写了其他事情试错。除了有意操纵人物走向的事情之外，其他事情全部都发生了。

　　纪辞看了眼坐在一旁各忙各的两人，从书包里掏出平板打开小说系统查阅孙文文的设定，既然沈衡桉去不了，那江时来也是一样的。既然杜柠回不来，那孙文文你走吧！离开长洵这个是非之地！

　　“滴滴——”消息提示音响起，是贺浸发的航班消息，纪辞看了一眼日期，差点儿忘了这茬了……

　　纪辞：【OKOK】

　　回复完贺浸的消息，重新解开了平板。孙文文对桃子过敏，接触桃子就会出现皮肤红斑、喉咙红肿的情况。因为过敏反应比较严重，所以孙文文对桃子和任何桃子制品都是避而远之。

　　只要在保证孙文文安全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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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明确是对桃子过敏还是桃毛过敏，纪辞决定双管齐下。她拿着小刀片，坐在台灯下面刮着桃子表面的毛。怎么感觉自己像一个女巫？前两天磨药片，今天收集桃子毛。

　　谢邀，还差一口坩埚，等配出一见钟情药水就给沈衡桉和江时灌下去！

　　脆桃的口感很好，纪辞叼着一个洗干净的桃子继续刮着桃子毛。细小的桃子毛飞的随处都是，纪辞停下手挠了挠脸。想到下泻药的失误，纪辞决定多准备几个计划。

　　上午贺浸回国，纪辞给黎清衍发了消息，又给辅导员请了假又申请了假条才睡觉。

　　清衍：【那下午你要来学校吗？】

　　纪辞洗完手，甩着手上的水渍回复消息。

　　【来的，下午交换生不是就过来了，我到时候来帮忙。】

　　等贺浸来长洵，小说里的主要人物就集齐了。到时候剧情只要顺利触发，纪辞就能顺利回家了。虽然不知道贺浸是因为什么回国，但至少这段剧情是对的，只是稍微提前了一些时间。

　　大三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多次参与贺氏集团的项目决策，22岁毕业被贺文亮外派至法国分公司挽救分公司的亏损状态。仅用一年时间，背水一战，解决亏损并且带领分公司顺利转型。

　　她翻看着朋友圈，贺浸不常发动态，唯一一条动态还是几个月前的一张照片。在酒吧暗调的光影下，贺浸穿着款式宽松，面料柔软的皮衣，靠在吧台搂着好友对着镜头比耶。刚染的白发有些凌乱，这么看，确实看不出一点儿总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