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栖愈

1、转学生 许言开学第

　　许言转学第一天就引起了轰动。
　　“听说新同学是从海边城市来的？”
　　“他笑起来有虎牙唉！”
　　“刚才路过办公室，看见他在填学籍表，字写的超好看…”
　　高二七班的后门被“路过”的女生堵了整整十分钟，直到班主任用教案拍了拍讲台。“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许言，做个自我介绍吧。”
　　站在阳光里的男生眨了眨眼。他校服外套有些松垮的穿在身上，校服短袖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周围清一色扣到顶的制服风格截然不同。
　　“我叫许言。”他声音清朗，像含着一颗薄荷糖，“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许言转头，看见个染棕发的男生正歪着嘴打量他：“沿海城市的转学生？该不会是因为打架被原学校开除的吧？”
　　班里瞬间安静。许言注意到棕发男生的课桌上刻着“赵子轩”三个字，周围三张桌子都空着——像是被人刻意避开的危险地带。
　　“不是哦。”许言忽然笑起来，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他走向唯一空着的座位，经过赵子轩时轻轻补了句：“不过我确实挺擅长打架的。”
　　全班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混入了后桌男生的声音“我操，兄弟真帅。”
　　许言无心搭理他，许言把书包塞进课桌，发现抽屉里躺着一颗包装纸发皱的水果糖。

　　午休时食堂人满为患，许言端着餐盘找座位，听见隔壁女生正压低声音聊天：
　　“裴学长今天又没来吃饭…”
　　“学生会忙吧？他上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
　　“裴简？”突然插入的男声让女生们吓了一跳，许言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旁边，餐盘里的红烧肉油光发亮，“听说他是我未来同桌？”
　　女生们面面相觑“你居然要转去A班？”
　　“嗯，下周分班考以后。”许言夹起一块肉，“他很难相处吗？”
　　“裴学长从来不吃食堂，话也很少…”
　　‘他抽屉里情书能塞爆，但据说全扔了…”
　　“上次文艺汇演有人穿错他外套，他直接把外套脱了…”
　　许言咬着筷子笑出声：“洁癖啊？”
　　“是讨厌肢体接触。”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言回头，看见学生会的红袖章在眼前一晃，戴眼镜的女生正冷脸瞪他：“裴会长不喜欢与别人太亲密，请你转班后保持距离。”
　　许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把餐盘推向她们：“要尝尝红烧肉吗？我们那儿做法不一样。”
　　当女生们愣神时，他已经哼着歌走远，背影融进走廊尽头的光晕里。

　　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许言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指尖忽然碰到抽屉深处某个硬物——是半块切的很整齐的橡皮，上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别和赵子轩来往」。
　　窗外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许言探头望去，操场上有几个男生正围着赵子轩说笑，其中一人被推倒在地，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赵子轩大笑着踩上那本作业本时，许言眯起了眼睛。
　　他抓起书包冲下楼，却在拐角处撞上个人。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占据了许言所有的感官，许言踉跄着抓住对方手臂才没摔下楼梯，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抬头，对上一双冷谭般的眼睛——
　　那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腕骨像冰雕出的折角，此刻他正用一种看细菌的眼神盯着被许言碰过的地方。
　　许言被对方的红色学生会袖章晃了一下眼睛，许言思考片刻就根据女生们给的特征认出来了——这是裴简。
　　“抱歉啊同桌。”许言缓解尴尬似的笑了笑，“提前适应一下？”
　　男生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谁是你同桌。”
　　“下周一就是了。”许言晃了晃手里的分班通知书，“裴简同学。”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裴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却看见许言弯腰捡起来了他刚刚无意掉落的笔记本。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许言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虎牙露了出来“看来我们互补唉——我数学只能考80分。”
　　裴简一把夺过本子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对了，你橡皮落在我这里了。”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