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桥》御澜

2、回忆闸门 温以檀

　　温以檀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重逢
　　他跟十一年前变化不大，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季云濯没多大差别，就是更成熟了，更有定力了……
　　温以檀推掉了今天的会议，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个，谭校，跟您打听个事”
　　季云濯这个人冷冷的，在学校就没什么朋友，温以檀担心他出了社会身边没个可以依靠的人，会吃亏。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从季云濯的上司入手，应该可以打听到不少关于他这些年的消息，他实在是太想了解季云濯了，十一年，他不知道对方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靠近他一点，哪怕一点点
　　“温总，您说”
　　“就是……小夏的这个搭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有点不放心小夏……”
　　“这个啊，这个您大可放心，别看我们季老师是个男人哈，可能干了，比女孩子还细心，而且人也很好说话，我特意安排他带带夏老师的——”
　　“等等，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季老师什么有什么朋友吗，他——谈恋爱了吗？”
　　……
　　“不是，温总，这……您打听这个干什么，应该没有吧，季老师这个人除了对孩子温柔点，对我们都有点冷淡，我不是很了解，至于恋爱……”
　　温以檀不说话了，他知道从对方嘴里套不处什么有用的来了。这个人什么样子自己最清楚，他不会随意亲近一个人，就像当年自己追求他时，那段时光太美好，一旦陷进回忆，就无法自拔
　　他们相遇在一个盛夏，季云濯大他一岁，以优越的成绩考进来这所贵族学校
　　那年温以檀16，做事毛毛躁躁的，但因为过于耀眼的长相，家庭条件优越，还是学校运动社团的，走到哪都能引起女生侧目。
　　他们相遇那天，温以檀刚打完排球，正和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去食堂吃饭
　　“兄弟，吃什么，我请你”
　　“拼好饭”
　　对方神经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同志你有毒吧，没得”
　　“那就黄焖鸡米饭”
　　“怎么每次都吃这个”
　　“我专一啊”
　　后面拍着老长的队，见前面几位还在不紧不慢地讨论，不由得抱怨起来。
　　这时温以檀感觉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来，低下头看见一个顶着毛茸茸的棕色卷发的男生斜睨着眼看着他，对方拿手中的物理卷子拍了拍他的肩
　　“你打不打，我饿了”
　　“你饿了关我屁事啊，我喂你？”
　　“檀哥，这个你还真不行，他们说这个是钙”
　　“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季云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跨过温以檀，来到橱窗前，要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喂喂喂，那个是我的！你不能拿！”
　　“手慢无”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温以檀一个人气急败坏地上蹿下跳
　　吃完午饭，季云濯本来是想回寝室冲个澡继续刷题，没想到碰上个不长眼的，刚出了坐就猛地撞在了他身上，剩饭剩菜撒了一身，他本就是个爱干净的，此刻圆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温以檀也是刚吃完饭回个头的功夫，就被人撒了一身黄焖鸡米饭汁子，两张戾气极重的脸互相注视着
　　“怎么又是你，晦不晦气啊！”
　　“同感”
　　……
　　见自己的一番话毫无杀伤力，温以檀的脸渐渐红到耳根，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比他还小半个头，怎么敢摆出那副表情与自己硬刚的
　　“你妈逼的，你刚刚抢我饭我还没——”
　　“我没有抢你饭，你点了，但是我先刷的饭卡不是吗，所以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故意把剩菜倒在我身上”
　　温以檀简直快被他气笑了
　　“我？我把剩菜撒你身上？那我这算什么”
　　“算你自作自受”
　　温以檀知道自己嘴皮子耍不过眼前的人，只能比武力，他故意轮了轮拳头
　　“哪个班的，叫啥名？”
　　“高二四班季云濯，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认识你，跟传闻中一样不讲道理，一样蛮横无理，一样爱惹是生非”
　　语罢他收拾好地上的饭菜，临走前还撞了温以檀一下。温以檀被气得连脾气都忘了发，呆愣在原地，人都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他一脚踹翻地上的汤碗，一把拉过身旁的张宇
　　“我不讲道理？蛮横无理？爱惹事生非？张宇你看着我，刚刚那个屌毛是不是这么形容我的！”
　　“我说不是你不乐意，说是你又不乐意了”
　　“那你就闭嘴！”
　　张宇无奈地耸了耸肩，勾住他的肩膀
　　“回寝室吧，你这，得洗个澡，一身油烟味儿，难闻死了”
　　说完还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炎热的夏季，淡淡薄暮散去后仅剩的凉意也被席卷，夜晚下过的细雨不但没能使持续的高温下降，反而让枯燥的生活更加沉闷。
　　寻常的清晨，毒辣的阳光顺着高大的榕树粗壮的枝干而下，被宽厚的树叶剪个粉碎，只投下点点光斑落在不平的水泥地上。刚升完旗，青年们出了一身汗，不断抱怨着该死的天气也不给人留活路。
　　在校园的一个角落——“烟台”那是个不良青年聚集的地方，每每到这种时候，总有不少青年无论男女聚集在这里“吞云吐雾”。烟台位于宿舍楼一楼与生态园交汇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高中学习任务紧了，也没人有那个闲心去欣赏绿植，久而久之，无人问津的角落被渐渐遗忘。年久失修的监控派不上用场，学校也没打算花钱装新的，这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不良少年的圣地。
　　“檀哥，好久没来喽，被禁足了？”
　　为首的那个青年歪了歪脖子，咧嘴笑了笑。十六七岁的年纪，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将他整个人衬得自有成熟的韵味，带上一个顽劣的笑容，不禁让被他外貌所迷惑的众人清醒过来，什么帅哥，这是全效鼎鼎有名的“绣花枕头”温以檀啊。
　　“老吴最近为啥就逮着我不放”
　　“嗯，可能因为上次月考就你没及格吧，拖全班后腿——”
　　温以檀跳起来重重在张宇头上敲了一下
　　“ber，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说好都不写的吗，你这么爱搞背刺是吧，国服阿轲”
　　“檀哥这个我真冤枉啊，我家老子说要是这次再没及格，明年就让我进厂打工”
　　“就是啊，张宇可没你那么幸运，你是宝贝金疙瘩，他是牛粪臭粑粑”
　　旁边的红毛吐出一口浓烟，不怀好意地嘲讽到。
　　“有意思吗杨谨书，嘲讽别人会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有快感”
　　“你夸我一句会死啊”
　　“好吧亲爱的你帅得跟屎一样，满意了吗？”
　　“……”
　　这时连接生态园的铁门被人打开了，一名身材匀称的青年一手拿扫把，一手拿垃圾铲，就这么默默一路扫到他们跟前。那人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终于抬起头来，快速扫视一边后沉着脸，收铲，转身，一气呵成
　　“打扰了，今天不扫生态园”
　　温以檀眯着眼睛盯着那人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熟，忽然回想起来，这个不是前些天跟他抢饭还撒他一身汤汁子的人吗！他猛地站起，大喊大叫起来
　　“等等！高二四班季云濯！是你！你别走，终于让老子逮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迅速起身，在桌子上掐灭烟头，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挡住了季云濯的路
　　“你不记得我了？”
　　“温以檀”
　　“是小爷我，你当时不是很拽吗，现在躲什么呢”
　　那几人往这边看了几眼，有些不解温以檀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干嘛呢。只有张宇明白事情的经过，他勾过杨谨书的脖子，大大咧咧地招呼到
　　“那个檀哥，老吴要点人数了，我带着虾兵蟹将先撤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温以檀摆摆手示意几人离开，接着转过身继续和眼前的人瞪眼
　　“我们还要这样子多久，我真要打扫卫生”
　　“我真要找你麻烦”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都原谅你了”季云濯挑起半边眉毛，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青壮年，有些无奈
　　“我没原谅你啊”
　　“那您是打算——”
　　话还没说完，铁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一个男声粗暴地吼道
　　“小兔崽子又聚集吸烟，让我抓住你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