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佛 岁月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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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人至贱则无敌，而身处恐怖电影中的主角当真是贱得无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出去送。
千御此时大概也是这么想自己的。
她悔，她后悔死了。
为什么自己几个小时前要答应沈既然的话留在这儿，还有那个庙里的不知名男人无形的“恐吓”，总之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那男人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你们好。”随后招了招手，示意沈既然过来，给他吩咐差事。
沈既然现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那男人眉头紧蹙，有些不满。
吩咐完之后，那男人就转身进了那座庙宇。
千御与赵迁对视一眼，对方眼里都充满怀疑，这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他们二人都用胳膊揽住沈既然，将人架在中间，一副拷问的架势。
“这样，大哥大姐，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好不好？晚上多少有些瘆得慌。”沈既然无助地开口。
四周环境属实寂静，只要人不出声，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出奇。
山的轮廓与黑夜晕染开来，树林阴翳，竟没有半分月光透下。
两人觉得沈既然言之有理，便随着这个人去了落脚的地方。
令人意外的是，这村子居然还有空房子，像是专门为他们这样的“外宾”准备的。
木杉从刚刚开始便从未开口，他观察到周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四个人。就仿佛毒舌吐露蛇信子，凶狠地望着送上门来的食物。
云南，毒蛇，山村。
这三个元素单看都没什么问题，可组合在一起，所有疑点都指向了一个人——南山会十大长老之一，镇守云南分会的山九日。
到现在，南山会已经很少会有人提起山九日。应该说，见过山九日的人几乎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位长老自囚于砚山，终生不出。想来已有一千多年。
这个人在南山会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是男身女相；有人说是女身男相；有人说是耄耋之年的老人；有人说是牙牙学语的稚童；更甚者声称亲眼见过山九日是个蛇妖，化形之术掌握得炉火纯青。
可就算是南山会的长老来都不一定能说出来谁对谁错，因为这些传言皆为真实。
山九日确实变幻过无数形象以示世人，唯有一群人例外，他们见识过山九日庐山真面目。那便是山九日年少时的友人，还有那时的沧澜阁。
可惜，仅剩一人活在尘世，其余众人皆丧命于当年的浩劫之中。
山九日少时跟随有名的毒医学习练蛊，制蛇毒，要说最独特标识，那绝对是山九日随身携带通体青玉的蛇镯。
据说那蛇在作战时会被赋予灵性，变成一条有生命的活蛇。可现在早已失传，当年能够降下生机的门派早就灭门，唯一的传人也早已失忆，不记得前尘往事。
不过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是忘了比较好，世间众生便可免于一难。
难不成，这一切真与山九日有关？可那人有什么动机呢？若真想推翻南山会，最先考虑的应该是韩晗涵。可千年未见其二人实力全貌，不知二人对战如何，但绝对不会落不得好下场。
“莫非……是山九日？”
前面走的两人身形一颤，连带着沈既然也跟着一起，他们僵硬地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询问:“这又是谁啊？”
木杉表情一度十分无语，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这两人绝对拿他当傻子。
可又碍于那位大小姐的身份，没办法告诉他们其中内因，只能引导着他们自己去探索。
待他们漫步到空房前面，忽然听见远处清脆的敲锣声，打更人大声喊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发大水了！”
紧接着，所有禁闭的门窗几乎是瞬间被人从里面推开，村民们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地望向那座神秘庙宇的方向。
距离千御一行人最近的屋舍里有一个青年正失神地看着他们，嘴里不断在念叨着什么，不断地晃着脑袋想保持清醒。
随后“嘭！”的一声关上窗户。
千御表情凝重起来，少见的正经:“发大水了村民为什么不带着家当逃走，反而那样望着刚才的庙？”沈既然被她审视的目光注视地有些发怵。
“这……”
他还未回答千御的问题，便被远处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打断。
木杉很快冲在人群最前方调查情况，他想着如果真的是发大水，他自己也有办法治。
身后的三人一言不发地看着木杉离开的方向，是村子的出口，进深山的道路。
根据沈既然的描述，那山上是祭祀山神的地方，村子的坟地也在那上头。木杉应当是去调查情况，可他为什么朝着反方向跑。
明明敲锣声在他的身后，木杉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幽深小径。
千御虽然不理解，但南山会办事自然有其自己的道理，她还没有正是加入，不懂是正常的。就算真遇到什么事情，木杉自己的实力也是可以逃出来的。
要是自己再作死跟上去，肯定又会有一系列事情摊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见这二位主一句话不说，沈既然有些慌了，毕竟他们村子这大水泛滥已久。可村民们因为情怀不愿意远离自己的故土，只是日日夜夜期盼着上天能够降下恩典，保佑这一方土地不受侵扰。
前几年村长因为这件事多次上报县上，县上一开始答应出力解决，可迟迟未见他们派人来。最后村长跑去询问，那边却只是含糊了事，声称很久之前就派人来，治好了才回去的。
村子里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怎么会相信县上那种糊弄人的话，想着派些青年去县上闹一闹，让人注意。
可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声称不必麻烦别人，他已经找到了治理水灾的方法。自此村子里的人便不再想着去县里闹事，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守好这故土。
千御派出魍魉，命它去看看这水的源头。有魑离坐镇，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魑离收到任务后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前去察看。千御和赵迁跟在魑离身后，用尽力气地奔跑着。
两个人类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魑离这只鬼，它已经跑出了残影，显得后面两个人跑得有些滑稽。
路过那座庙时千御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瞧见门半掩着。
庙里面的灯光有些微弱，顺着佛像的边缘洒落下来，勾勒出那半隐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双浑浊的眸子直勾勾地窥视着她，没有半点人性，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千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正事要紧。
他们二人赶到刚刚的锣声所在地时有些傻眼了，大水如洪水猛兽般席卷着草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距离村庄已经不剩多远的距离了。
魑离尝试用藤蔓搭建土堆改变大水的方向，可时间过于紧张，没时间搭起夯实的土堆。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大水冲垮一切。
一旁沉默的魇示意千御唤出魍魉来，说不定它会有办法。
只有千御知道魍魉此时身在何处，刚刚在机场分配任务时，她命魍魉前往那座山，寻一位故人。
千御琢磨着这会儿魍魉估计已经见到那个人了。但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按常理来说那位故人并不会坐视不管。
其中定时有人做了手脚，千御这下心里其实有些慌，因为她原本以为的保命底牌现在充满不确定因素。
而这大水将至，全村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救或不救都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如若要救，定是付出一半的力量，此时木杉未在，村里的人又有些诡异。如若就下的，并非任人宰割的兔子，而是那山中猛虎，又该如何是好。
可若不救，师傅从小便教导她，他们阴师所拥有的常人虽不具备的力量，便是用来保护弱小的。
赵迁看得出千御眼中的犹豫，她能理解千御的做法。无论任谁自小被送去深山老林里同孤魂野鬼修炼，都会长成一幅冷漠的性子。
千御将自己伪装得很好，依旧能看出她心中的温暖，可她自始至终还是不肯与他人同担苦难。
千御的师傅曾经告诉她:“你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摧毁世间的羁绊，可你有想好这份力量究竟是为什么而战吗？如若你从未想过，那么有了这份力量也只是徒有虚表，无法领略其中真正含义。”
强大的力量是为了保护想守护的人，这便是千御一直的信仰。
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是恶人用来满足一己私欲的玩具。
千御心里面想了很多，可在外界看来，不过只过去一瞬。赵迁看见千御眼里的犹豫在一瞬间便转化为救下所有人的坚定。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个小方块，嘴里念叨着:“乾坤巽转，顺界无疆。”
只见那小方块开始无限扩大直至包裹住整个村庄，随即迅速吸收滔滔不绝的大水，将其吸入另一个空间之中。
这小方块称作“无限”，是用来储物的，但是刚刚那情况下，千御能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一种。
魇的空间内只可以存在活物，水自然无法进去。妄图止住这水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们还未探寻水的源头，怎知水量的多少，需要耗费多少力气，不然最后落的个力竭而亡。
在无限吸收完大水的瞬间，千御猛得吐出一口献血，她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拿着那小方块，单膝跪地想着休息一番。
阴师之间等级划分地十分鲜明，连同可使用的武器也一样。
低阶不可使用高阶的武器，但高阶可以使用低阶武器。倘若低阶阴师妄图跨越等级去使用高等级的武器，便会遭受一定的反噬。
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据最初编纂《阴师的自我修养》的作者所说，他当初发现阴师之间使用武器的区别，所以向上层建议划分等级，避免再有无辜的人因此受伤乃至丧命。
对于麻衣阴师来说，一件玄衣阴师的武器足以要了人的命。
千御的实力暂且不说位列麻衣与青衣那一级，就单单是这件血衣级别的武器就足以给她重创。
她呆愣地看着自己的血，心想:回家得补血。不然年纪轻轻就虚了。
待千御恢复好后，无意中看了眼身后的村庄，村民们站在自家屋子门外，眼神里没有对千御的感激，反而是一种兴奋，或许是终于有人能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狂喜。
那位躲在庙里的村长也站了出来，拄着自己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身旁的木板门，像是在向什么东西示意一般。
但很快，他又转过身去跪下，朝着庙宇里的佛像磕了个响头，嘴里念着:“多谢上天恩赐。”
行完礼后，村长将沈既然带到身边来，悄声叮嘱些什么，沈既然的眼里先是有些惊恐，他连连后退几步，可村长说了些什么，他又渐渐停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呆滞，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随后，几乎整个村子的村民全部跪下来，手心朝上，大声呼喊着:“多谢山神赐福!”
只有刚刚那个当他们面关窗的村民没有出来行礼，其余人都加入了对山神的感恩之中。
千御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尴尬，于是扯着赵迁的胳膊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靠在一旁的树桩上。
“千小姐，赵兄，你们今天晚上可是我们村子的大功臣！走，先带你们休息一下去。村长说明天会给你们回一份大礼!”沈既然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赵迁见状笑说:“什么大礼？不会是给我们村里的土特产吧？可以可以，我们想要。”没出息地只接受吃的东西。
另一位女士比较矜持一些，只是点点头装作自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回去的路上，千御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这些村名一跪不起，这让走在路中间的千御感觉瘆得慌。
她悄咪咪地问沈既然村民们为什么不起来，后者故作高深道：“哎呀，这是村里的习俗，你们外人不懂。”
伴随着村民们的跪拜礼，他们很快便到了村长为他们安排的房子旁。千御瞥见正对面的那条幽深小径，突然脑子闪过一道灵光，随即又消失。
总觉得忘了些什么，赵迁心里这样想。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转头点了点数:负伤的千御，莫名其妙的程序员，还有帅气的自己，少了谁呢？
少了那个骗自己来云南的骗子！
“木杉还没回来？”赵迁惊呼。
“木杉是谁啊？”这句话从千御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惊悚。
木杉可是南山会玄衣阴师，前段时间刚刚在南山会牢狱里面打过照面，几小时前还一直并行，怎么可能会忘掉。
可令人匪夷所思地是，沈既然也有些好笑地说:“赵兄莫不是傻了，和我一起进村的不是只有你和千小姐吗？”
这下赵迁顿感不妙，拽着千御的胳膊便想跑，可千御挣脱开来，有些疲惫地说:“好了，歇会儿吧。刚刚费了我太多力气了，现在没空陪你胡闹。”
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说胡话，赵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在，他不好多说什么。
甚至可能多说一句，就会将几人安放在危险之中。
他决定先进去再说，说不定屋子里面就没有那个人的耳目了。
事实证明，赵迁想得过于美好了，他依旧被注视着。沈既然将两人送进去后笑嘻嘻地说:“好了，你们安生地呆一晚上，明天就可以领奖励喽！我先走了，拜拜！”随即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仿佛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瘟疫一般。
赵迁一言不发地看着千御的眼睛，谁知那人也同样望着他。
二人瞬间明白彼此的用意，赵迁明白了千御刚刚的表演，只是在装给那个想看的人看。
千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底下藏着一张扑克牌。赵迁一眼便看出中间还夹着一张魇的卡牌，他装作抽出千御手中的扑克牌，大声说:“好啊，你真出老千！我就知道今天早上打得那把你不可能赢，跟哥们儿搞笑呢！”
千御笑不露齿地说:“演（魇）戏而已，不必当真。”她十分庆幸自己提前改了魇的召唤口令，只需唤它的名讳，便可召其出现。
不过此时魇不方便出场，需要千御和赵迁进入魇的梦空间，魇在操纵他们二人的身躯各自回房即可。
意外总是来的这样快，只有千御进去了，赵迁像是被什么阻挡在外面。
他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到，自己刚刚一路上一直在跟沈既然勾肩搭背，莫不是他给自己身上贴了什么东西。
这下只能先保证千御的安全了，赵迁自己选了个靠外的房间躺下。
看着旁边那扇几乎占了半个墙面的窗户，他心里有些发怵，毕竟恐怖故事看得多，这会儿也脑补得厉害。
于是……
“一只狗，两只狗，三只狗，四只狗，五只狗，六只狗，七只狗集齐召唤狗王——狗中狗……”就这么一只又一只的数下去，很快便将恐怖故事抛之脑后。
另一边的千御有些发愁，自己该怎么装才能骗过那个神秘莫测的村长的眼睛。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木杉当时看见的水灾方向会不会和咱们不一样？比如说，他被人改变的视野，或者说遇到鬼打墙是不是就会被改道？可那个阴他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解决暂时的问题后村长口中的礼物是什么？村民信奉的上身究竟是哪位神仙？”连续提出几个问题后她稍做停顿。
随后再做仔细分析:“木杉是什么人，他是南山会玄衣阴师，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不是我和赵迁能比的。那么将他与我们岔开，无非就是更好对我和赵迁下手。”
可是有一处疑点，既然是实力远超千御和赵迁的木杉，为什么不会感觉到自己早就撞上了鬼打墙，踏上了错误的道路。
而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依旧在，是否与背后操控的人有关。
一切都是未知。
甚至，那个人比木杉还要强大。
近些时日千御见过的阴师大多是血衣与玄衣，大多是因为她的背景太过于强大，导致出现血衣与玄衣很普遍的情况。
事实上，除总部之外，其余各宗门派系玄衣加起来不足十五人，血衣更是不足十人。分布在全国各个分会，云南据千御所知只有一位。
而同为玄衣的阴师在对战过程中并不会因为等级原因有压倒性的优势，全靠各自的属性克制。
就比如说，属性为火的阴师对战属性为木的阴师在战斗中会占上层优势。
还有另一种可能，等级性的压制，那人的实力起码在玄衣之上。
可南山会记录在案的血衣，并且是身处云南的血衣只有一位。其他地区的血衣贸然前往他人镇守的区域是会被南山会公布在阴师网上的。
所以这人只可能是在云南境内的人，而其实力并未达到真正的血衣级别，不然也不会被千御和赵迁发现其中漏洞了。
那人无限接近于血衣等级，只剩半步之遥。
千御正分析地头头是道，空间外突然穿出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嗵——嗵——嗵——嗵”有人在用棍子敲击着什么东西。
赵迁此时不敢睁眼，他怕自己一睁眼就会被贴脸，索性装睡。
而那声音依旧在，丝毫不减弱，仿佛是在挑衅一般。
千御有些不耐烦，被人打断了思路自然不爽。她正在努力找回刚才的状态，可惜找不回来了，烦躁的心情让她连头发都理不顺。
直接当有人在扰民，两眼一闭便睡过去了，反正房子有结界，死不了。
赵迁若是知道千御这样的想法，绝对跟她舌战三百回合，可此时他觉得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上演了永世不在分离的戏码，他觉得自己不好棒打鸳鸯，只好任其你侬我侬。
魇有些无语。要是魑离在的话肯定会配上一句:“无聊（魇的声音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神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