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花醒》晨昏梦

6、幻想 第六章陈霁

　　第六章
　　陈霁宵连忙摆手，“没有不欢迎，就是…”
　　梁光远紧盯着陈霁宵，“是什么？笑笑？”
　　陈霁宵吞吞吐吐，“你不是还要收拾隔壁屋子么。”
　　梁光远逗他玩，“只有这样？”
　　陈霁宵脑子里想着，那可不行，我喜欢男生，还…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来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梁光远听到，瞳孔微微放大，看表情，似乎还有点…兴奋？
　　我就这么出柜了？还是在最喜欢的哥哥面前，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陈霁宵继续想着，心里更难受了。
　　梁光远从一开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心里有些发酸，“多新鲜啊，我什么没见过。”
　　“所以哥，我们不能再睡在一起了，不合适。”
　　不合适，多通用的一个词。不合适可以拒绝很多事情，不合适种的树，不合适采的果，不合适的恋爱。如果是十八岁的梁光远，会想，管他合适不合适，我喜欢的就是最合适的。但是现在，梁光远已经二十五岁了，他见过，经历过很多事了，他不能再肆意妄为，但他还是有些恶劣的想，既然他喜欢男生，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想罢，他又摇摇头，
　　这是他最喜欢的弟弟，他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人给予的伤害，包括他自己，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他要保护好弟弟。
　　“行，那我回去了。你要记得，擦亮眼睛，同性接受度本来就不高，特别是叔叔阿姨，你要找一个人好的，知道吗？还有要做好措施，避免生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陈霁宵看着叮嘱他的哥哥，好似又回到了那些时光，好像他们只是分开了十天，而不是十年。
　　“知道了哥。”
　　梁光远跟张晓兰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鬼知道他刚刚跟陈霁宵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多难受。
　　梁光远一想到陈霁宵可能会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上班，拥抱接吻睡觉，他就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梁光远想着，如果他到时候出柜，会是个什么场景，肯定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他看似开放的小叔叔周瑜杰，只希望他到时候不要添把火才好。
　　梁光远不抽烟，但他现在特别想抽一根烟，用尼古丁平复心里的烦躁。他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陈霁宵发消息，“如果到时候出柜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知到了吗笑笑？”
　　陈霁宵看着消息发愣，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复，“知道了哥。”
　　梁光远回到家收拾了一会儿，他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脑袋里就360°循环播放陈霁宵说的“我喜欢男生”。
　　拖地的时候梁光远的左右脑好像在博弈，右脑说去追吧，他又没说不喜欢自己，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有爱慕的人，如果有，那就变成自己；左脑说，不行，不能做让笑笑伤心的事情，我们本来就分开很久了，不知道他想的跟小时候一不一样，现在彼此都不了解，贸然行动只会越推越远。
　　想着想着，连父亲梁墨回来都不知道。
　　梁墨到了河北那边也在做语文老师，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在妻子沈竹去世后的一顿日子里，他浑浑噩噩，但是当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上学，自己煮饭，他看到父亲思念着母亲，却不愿意出现在父亲面前，时刻担心着父亲，但是他也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却要自己照顾自己，然后在夜里想妈妈。梁墨懊恼，默默流泪，意识到，孩子是沈竹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但是自己却没有尽到身为人父的责任。
　　“光远，还没拖完吗?”
　　梁光远骤然回神，“哦，快了，爸，张阿姨叫我们明天晚上去她家吃饭。”
　　梁墨笑了一下，“可以啊，那就去吧。今天看过你张阿姨了？笑笑跟岚岚也见到了？”
　　“去过了，岚岚还在上学，没见到，陈叔叔应该上夜班，今天没回来。”
　　“那就行，当时咱可没少麻烦人家。”
　　在梁家搬家的时候，张晓兰跟陈砚两口子帮忙搬家；在劝梁光远爷爷奶奶跟他们搬走的时候，两口子也没少劝，就算梁墨跟陈砚是发小，该谢还是要谢的。
　　“爸，早点睡吧，明天再把爷爷奶奶那边收拾收拾就行了。”
　　梁墨点点头，走回房间。
　　梁光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许是再见陈霁宵，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感情喷薄而出，梦里两人衣衫不整，具体他也不记得了，但是有句话记得很清楚，“说尽天上人间，两心知。”
　　梁光远撑起身子想了想，这句话是他父亲说给他母亲的，当时他年纪还小，母亲就给他讲他们的爱情故事，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但是这句话被他记得很清晰。
　　大早上洗冷水澡不健康，梁光远对自己洗脑，但是没有成功。眼前闪过陈霁宵漂亮的脸，释放出来。他头抵着浴室墙壁，终于跟自己的感情和解，他就是想要陈霁宵，他就是想跟他谈恋爱。
　　梁光远收拾完自己，就赶去爷爷奶奶的院子。离得并不远，刚好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清醒完了，羞怯的情绪后知后觉，他不仅把他的弟弟当性幻想对象，还想强制，他脑子像装了一滩浆糊，走到了院门口。
　　抬头就看到刚刚在想的人站在院门口。
　　陈霁宵觉察到有人靠近，视线从手机上转移，看到了梁光远。
　　不知道是不是陈霁宵的错觉，他觉得他的哥哥好像想跑。
　　梁光远硬着头皮走到陈霁宵面前，装作自然地问道，“笑笑怎么在这里？”
　　陈霁宵的视线与梁光远的相撞，又移开，“我妈说你们要回来，爷爷奶奶肯定也回来，你一定会来这边收拾，所以我就来了。”
　　假的，陈霁宵心想，我自己猜到的，如果陈霁宵有小尾巴，这会儿已经像螺旋桨一样摇起来了。
　　梁光远没看出他撒谎，以为真是张晓兰说的，还纳闷，张阿姨怎么这么了解我了？
　　梁光远用钥匙打开生锈的锁，院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一大片的草，一颗长得还是很好的枣树，墙角长势喜人的花，还有屋子，盛满童年回忆的屋子。
　　可能是近几年没空回来的原因，房子显得灰蒙蒙的。刚开始几年爸爸或者爷爷奶奶还回来打扫，后来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爸爸工作又忙，自己也因为学业原因没空回来，但是当真正站到院子里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思念这里。
　　梁光远似乎感受到了近乡情怯的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