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鲑鱼子 窥光 ...
-
“今日财经让我们走进界内翘楚之一——段柊女士”，电视正播放财经新闻，自从发现财经新闻会不定期采访段柊后宋瑜已经养成看财经频道的习惯。
电视荧幕的冷光映在宋瑜脸上，财经频道主持人公式化的赞美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她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季度报表，右手却悬在手机上方——三天前那条晚安至今没有回音。
画面切到专访片段，主持人用她得体的笑容看着段柊说着：“段总对元宇宙美妆赛道的布局令人印象深刻，听说您高中时就擅长战略游戏？ ”
镜头推近到她转钢笔的手指，皮肤白皙，骨节间有一颗隐蔽的红痣，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
宋瑜不禁想：好涩……
段柊想了一下，手抬起拖了一下挂在鼻梁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那时候学生会竞选的票数统计，可比现在融资谈判有趣多了。”
她睫毛很密很长，那双含情眼突然看向镜头轻笑：“尤其有人故意多计三票的时候。 ”
主持人笑呵呵的说段柊真会开玩笑，本来只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宋瑜猛地呛到咖啡，褐色液体在报表上洇开一片。
“倒霉倒霉。”
她立刻手忙脚乱去擦，碰倒了茶几上的文件夹——哗啦一声，夹杂在合同里的高中校牌滑出来，背面贴着老旧的便利贴，已经被胶带粘住：
“2014.3.16 段柊借走我的钢笔 没还”像是备忘录一样，让宋瑜一下子愣在原地。
手机震动，她这才回神点开看是段柊的信息。
段柊：［图片］
宋瑜好奇的把图片点开，发现是超市监控截图，自己正低头捡手机，后颈从围巾里露出来一块什么，像是胎记。
手反射性的捂住那块地方——其实是刺青。
段柊：当年运动会前你背号码牌的位置。
宋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窗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她赤脚跑到阳台，看见楼下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顶积了薄薄一层雪。
副驾驶窗缓缓降下，伸出一只戴着羊绒手套的手，轻轻晃了晃暖手宝。
宋瑜心里柔软了很多，那个位置的确是她被号码牌的位置，当时紧张的不得了，在楼下徘徊着。
“这就下来！”她扬声对楼下说后就穿上外套跑下楼。
……
在高档日料店角落处，舒缓的音乐为这里铺了一层暖意的氛围。
宋瑜正低头搅动茶碗蒸，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个……今天时间有些突然，这家店的包房没了，下次我们……”宋瑜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
她担心段柊会因此不满。
段柊坐在对面，手指轻敲清酒瓶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筷子偶尔碰撞碗碟的清脆声。
“没关系的，宋瑜，没包房也没关系。吃的开心就好。”段柊依旧温和，眸子里是她有些呆的身影。
宋瑜犹豫片刻点头，轻声问：“这家店的鲑鱼子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段柊抬眸，唇角微扬：“当然，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鲑鱼子？”
宋瑜指尖一顿，高中时偷偷记下的段柊的喜好清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喜欢鲑鱼子，讨厌青椒，咖啡要加双份奶不加糖…
宋瑜掩饰性地抿了口茶，故作镇定的说：“依稀记得一点吧，刚好看到菜单上有…… ”
就在这时，隔壁的包厢门拉开，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扬声说道——
“咦？这不是段大会长，和宋班长吗？”一个染着栗色短发的女人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宋瑜是很不满的，这打扰了她们两个人的relax time……准确来说，是宋瑜一个人的。
林夏是高中时的文艺委员，如今则是清州这处繁华城市的某第二知名品牌时尚杂志的编辑。
“天啊！真的是你们！”林夏迫不及待的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宋瑜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茶杯，段柊倒是从容地放下酒瓶，微微一笑。
段柊：“林夏是吗？好久不见。 ”
林夏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看向段柊：“太巧了！咱们班几个同学正好在隔壁聚餐，你们要不要一起？”
宋瑜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段柊。
段柊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我都可以，看宋瑜就好？”
宋瑜喉咙发紧，她想拒绝。
但沉吟片刻还是轻声说：“……好。”
她起身时，段柊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
同学会现场，酒过三巡后。
包厢里吵吵嚷嚷，七八个老同学围坐一桌，酒瓶东倒西歪。
林夏脸颊泛红，举着酒杯嚷嚷着：“来来来！玩个游戏！转酒瓶来真心话大冒险！”
她不知不觉已经凑到她们边上去了，宋瑜本来热的晕乎乎的突然被她一个嗓门叫的清醒了些。
宋瑜坐在段柊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段柊的是雪松，而她自己的是淡淡的柑橘调。
她好像有些醉了。
酒瓶转动，瓶口对准了宋瑜。
倒霉倒霉。
林夏撩了撩头发，她的那股杏花味不知是香水还是什么的，似乎也在扰乱她的嗅觉。
林夏坏笑道：“宋班长——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宋瑜感觉有些耳根发烫。
宋瑜微微垂头，低声道：“……真心话吧。”
林夏眼睛一亮，立刻道：”好！那我要问——”
“高中时，你有没有暗恋过谁？！”
包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大家都在好奇高中认真学习的宋大班长到底有没有暗恋对象。
宋瑜的指尖掐进掌心，余光里，段柊正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神。
思绪不禁回笼在那年夏天。
2014年，高三教学楼天台。
夕阳西下，宋瑜攥着学生会的文件，躲在楼梯拐角。
不远处，段柊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手里捏着一封粉色信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撕成了两半。
宋瑜的心脏猛地一沉。
思绪又回到现在，宋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有。 ”
包厢瞬间炸开锅，林夏兴奋地追问是谁，而段柊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始终落在宋瑜身上。
段柊突然开口：“到我了？”
众人顿时噤了声。
她伸手，修长的手指搭在酒瓶上，轻轻一转。
瓶口正正好好对准了林夏。
段柊微笑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夏一愣，随即俏皮的笑道：“前脚我刚问完宋瑜，会长后脚就问我来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也喝的晕乎乎的，嘴里没有把门的直接说出来：“会长这是为我们大班长挽尊啊，太护短了。”
宋瑜愣了一下，下意识立刻看向段柊，看她不可置否后，宋瑜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林夏出声：“好了好了，别瞎起哄，会长该问我了。”
……
同学会结束后，雪夜街头。
两人并肩走着，雪落在段柊的肩头，宋瑜悄悄抬手，想替她拂去。
段柊突然停下脚步：“宋瑜。”
宋瑜的手悬在半空。
段柊转身，直视她的眼睛，轻声道：“那个人……现在还有联系吗？”
宋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好像切切实实的醉了，竟然妄想坦白她的情感。
不行的，不行的。
或者她装傻呢？什么那个人？她不知道段柊在说什么？
宋瑜眼神闪烁，避开她的视线，最终轻声道：
“……没有。”
段柊那双含情眼笑了，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段柊道：“那就好。”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渐重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鲑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