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检测报告》江云当月

1、第 1 章 我是一

　　我是一名人民警察，我与何的妹妹在家中醒过来，将巡逻上班。
　　晨雾像一匹浸透冰水的绸缎裹住街道，我站在巡逻队最末端，后颈沾满潮湿的寒意。何小妹缀在队伍右侧，发梢凝结的露珠折射着铁灰色的天光。我站在巡逻队伍的最末稍。何妹妹在队伍旁边。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风。我们沿着街道一路走去。
　　一路上却有许多异常状况，一群群大妈神色诡异，她们臃肿的花布衫在人潮中缓慢漂移，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触碰到行人肩头的刹那——生命如同被剪断电线的提线木偶，直挺挺栽进积水坑。我心中疑惑，可奇怪的是，我前面的同事们竟毫不知觉，这简直不符合身为警察的观察能力呀！平时，他们连别人洗手动作多一点都要怀疑会不会成为高级罪犯的人。今天怎么会如此？我心中疑感愈发扩大。却不敢动声色。我紧张地观察着那几位大妈的动作，余光虽着她们动作而进行着转化，我数到第七具倒伏的躯体时，冷汗正沿着脊柱蜿蜒而下。前方同僚们制式皮鞋敲击路面的节奏毫无变化，仿佛集体被缝合了视网膜。穿米白罩衫的女人突然转向我们，她的瞳孔扩张得异常圆满，像是有人往眼窝里嵌了两枚乌木围棋。脑海中的荒诞想法得到实行。
　　她们在杀人，不可以被她们碰到！我心中满是惊恐，行动却意外地冷静。
　　她伸出手，平静地向我与何妹妹走过来！步履虽缓却十分稳，目光瞬间不移我们。
　　“不好！”我内必一紧，拉着何妹妹的手便往身后的店躲去，前面的同事们，却如时间静止中的石刻雕塑，不动分毫。 "跑！"我拽着何小妹撞进服装店的瞬间，塑料模特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入口。正在熨烫旗袍的店主脖颈发出生锈铰链般的响动，肿胀如发酵面团的手掌擦过我耳际，带起腐坏的茉莉花香。
　　“警察？！要帮忙吗？”
　　“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朝我袭来，那只手肥大庸肿，被脂肪撑起不见五指的形状。 “天”，我抬眼闪身中，店主不知何时也已变化。
　　我拉着妹妹住外跑，心中战鼓如雷。记忆在狂奔中碎裂重组。我想起了久远的经历，我曾经做过几场梦，第一场，是我穿着大红的外袍，独自一人站立于一个充满残肢断骇的沙场上，天空乌云密布，下起大雨，我一点点地围着沙场绕圈嘴里念着阵阵咒语，不时吞入咸湿的泪水与雨水混合物，大红祭袍下黏腻的血肉将我环绕，感受着双脚踩上鲜活血肉的奇异快感与滔天悲惨。
　　第二场梦中，我站立于一个巨大的祭台前，穿着繁重的衣物，仍留印象的是几只雀尸被联起，佩挂于我腰前。我眼前站着两个人，都是女孩，其中一位地位很高，气势骇人。她念着一句咒语，便要求我也念一句。第一句，第二句.....每念一句，我的心跳便被无限放大，耳边甚至只有自己强劲的心跳声····.等到第三句时，我值徨地苏醒过来，因为正是第三句时，我听到了母亲用家乡的白话喊我：“～儿，回家！回家！”
　　我想起来了——我们曾同属于一个家族！关干杀死她们，我想起了藏于家中的白粉末，那是取自于首皮下细麻的血管中碾下的粉末，黑红，待岁月风尘拂过，留下淡白的粉末。
　　我拉着妹妹往家中跑去，翻过门后的墙后，找到了那些粉未，而粉未旁，是整面藏于墙后的尸首，密密麻麻，我惊骇于此，这可又是一个大案子呀！
　　等等..活命要紧，先撒粉末。
　　我回头一看，数十个人密密麻麻地站在院子外，天空黑寂，她们阴沉沉地看向大地，又紧紧盯着我，她们缓慢地齐齐歪脖子，就像一台台老朽的机器柴拙地转动轴轮，把转轴歪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颈椎骨摩擦的咯吱声汇聚成阴森的潮涌。女人们将脖子歪向西边，连带着一颗颗厚重的脑壳似黑椰投向迟暮。吊诡的微笑静静占据着垂老的面目，脸色青灰发黄，透着天光蒙影时的灰寥。眼瞳又黑又大，再灿烂的光也照不亮其中的瞳孔。我心中大骇。
　　我抓起白粉向其撒去，“有救！能活！”我安慰道。
　　然而，一只手狠狠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却难以挣开，那只手极干，扁瘦无肉；一张脸从我视线下缓缓抬起，直至与我四目相对，那是一个女人，脸色青灰不黄，透着淡淡的玄黑，她眼白极多，眼黑几乎成一条直线，像猫在夜中遇强光而眯起的瘦瞳，浑浊眼球倒映着我因恐惧放大的瞳孔。以同样扭曲的角度歪着脖子，用吊诡的“眼色”逼视我，说道：“欢迎回来。”语气深缓，竟有点空灵的动人，奇异的快感再次涌上心头。
　　“啊！”我尖叫着。
　　晨光刺破梦魇的瞬间，我听见衣柜深处传来雀鸟干尸相互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