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文，鬼不鬼》文星星

9、暗恋是心潮澎湃的落笔难言 “喂，

　　“喂，两张图片来回看很累吧。”
　　我飞快地切掉后台，又飞快地打开微信。
　　“得了吧，一个红点都没有，还在跟我装。”
　　我收起手机，陶瑷从身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挡住了一切的风景。
　　“我说你，出来玩就出来玩嘛，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陶瑷不满地看着我说。
　　我了搜鼻子，不知道如何解释，“走累了，休息一下。”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星座占卜。”
　　“你还信这个？”
　　“觉得好玩而已。”
　　她打了个：“嗯……这种东西不准的，困死了，今天走得确实多，我先睡了，拜拜。”
　　“嗯，晚安。”
　　陶瑷留给我一个背影，从我身边走回去了。
　　夜晚偷走了一切颜色，只剩下身后的那盘灯，房间还很通明，把阳台照得像琥珀，模模糊糊地看清。
　　《金牛座和双鱼座适不适合》，我打开手机，视频还是那个。
　　金牛座是我，双鱼座是陶瑷，我暗恋着陶瑷，从很早就开始了。
　　我喜欢有仪式感地做完一切事情，从切菜摆盘到洗头时调整好水温、播放好音乐。
　　有一次聚会在我家，整个小组的人全来了。那时候，我们一起做方案，线上联络，只知道对方的名字。那个方案最终评了优秀，庆功宴就定在我家。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陶瑷，穿着一身黑夹克配牛仔裤，很帅气。她很遵守约定，约定时间前一分钟到的。
　　那时我正忙着做菜，七个人，分量很大，最后一是青椒妙肉，我还在厨房里炒的时候，突然伸来了一双筷子，夹走了锅里的一块肉。
　　“这，这还没炒好啊。”我看着她霸占了我的厨房，忍不住想说一下让她在外面等，可看着她一边嚼肉一边看着我的眼神，声音却不自觉小了。
　　“嗯……可以，不错嘛，星星，手艺可以。”她很自然地点点头，转身把筷子洗了。
　　“那个，厨房油烟大，你……”
　　“要摆盘吗？”她突然说。
　　“啊？”
　　“我看你有几个菜是摆过盘的，有几个好像来不及摆。”
　　“嗯，是的。”因为人大多，本来是来不及摆盘的，想着直接端上
　　去的。
　　“要糊了。”她突然说，
　　“啊……啊！”我反应过来，青椒炒肉还在锅里。
　　等到所有菜上桌，一个组员突然站起来说：“祝贺我们这次方案圆满成功！”
　　所有人正想举杯，却突然发现没有酒，我站起来：“我去厨房拿杯可乐。”
　　他又突然说：“这种场合喝可乐多没意思，小星，我看你那个酒不错的，拿过来开了呗。”他指指我放在画旁边的酒柜最上方的那瓶酒，是我从匈牙利旅游买的，舍不得喝。
　　“啊……那个。”我话还没说完，他又说：“嗯，小星，你这个虾是不是有点酸了。”
　　我急忙夹起一只，我想：都是我刚刚剥完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啊。
　　虾仁入嘴，口感正好，我问：“怎么了吗，我觉得没有问题啊。”
　　“我觉得很酸啊，小星，你……”
　　“不能吃就出去。”我身边的陶瑷突然说。
　　男人顿时哑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意思？”
　　“不能吃就出去，来别人家作客指指点点你是老大啊，做方案时啥也没干庆功宴上装起组长了，真把这儿当家呢想拿酒就拿酒的。什么破胃，不能吃自己回家点拼好饭去。”
　　组员被怼的哑口无言，夺门而出。
　　我在一边瞠目结舌，第一次认识到陶瑷的攻击力。
　　宴席散去，还剩下许多菜，我在厨房收指着，陶瑷又一次进来，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没事。”我嘴上这样说，余光却盯着她，期待着她会干什么。
　　她果然还是动了，拿了两个饭盒，把剩下的菜分成两份，一个一个摆好。
　　我洗完碗看见她包装好，我问：
　　“你这是干什么？”
　　“打包啊，浪费了多可惜。”
　　我瞬间有一种被理解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我等到了仪式感的
　　回报。
　　两个饭盒，她带走了一个，我留下了一个。
　　也是从那开始，我一直暗恋她，看她的朋友圈，研究她的喜好，得知了她喜欢喝洋酒和果酒。慢慢地，我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尝试再接近她。
　　我知道她身上有一股檀木香，于我浓郁而看迷，像山间伴着森林
　　的风，像融在挪威峡湾里的阳光。
　　我一直小心翼翼等待着一个时机。
　　这是我第一次带陶瑷出来旅行。
　　我把我写的信放在她的床头柜里的抽屉,上面这样写着：
　　认识你之前,我总以为爱不能太表面,需要很多仪式感。可一切都变
　　了,在你身边后,我的世界有你足够,你接受我的磨蹭和软弱,我贪求你的勇敢与真挚。
　　有了你,呼吸有了意义。你是我生命的必需品。
　　这是小心翼翼的我唯一一次勇敢地写下这些,所以,陶瑗,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但在我走近她的床头柜时,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跳动,拽着
　　我回头,我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金牛座和双鱼座完全不适合。”
　　最终还是心潮澎湃,最后还是落笔难言。暗恋的人无法勇敢,落日回归山丘,黑夜眺望白天,我把信封放入口袋,转身想走。
　　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陶瑗一用力,将我拉了过去,我的心仿佛跌落回云端。
　　“蠢货,我早看到了。”
　　我说不出话,只闻得到檀木香。
　　“做我男朋友。”
　　“嗯,谢谢。”这是我做过最没有仪式感的事,可却是我最忘怀不了的。
　　陶瑗说得没错:星座占卜,确实不准。
　　落笔难言的人,需要一个握住他的手,让他知道不用落笔也可以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