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10、潜水

　　第二天清晨，芙宁娜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她揉着眼睛拉开帐篷的帘子，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山脊，将林间的雾气染成淡淡的金色。许鸢已经在准备早餐，炉火旁摆着几个刚烤好的松饼，空气中弥漫着蜂蜜和果酱的甜香。
　　“早安，芙芙。”许鸢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芙宁娜接过牛奶，小口啜饮，“梦里我在海底行走，周围有会发光的鱼群，还有巨大的珊瑚森林。醒来时总觉得那不只是梦。”
　　许鸢若有所思：“也许那确实是某种预兆——你不是说想体验潜水吗？”
　　芙宁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今天就可以吗？”
　　“如果你不急着回枫丹的话。”许鸢指了指不远处的湖泊，“那片水域看起来足够清澈，而且相对安全。当然，真正的潜水需要专业装备和训练，我们今天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体验。”
　　早餐后，许鸢从空间中取出两套改良过的潜水装备。是由某种柔性植物材料编织而成，表面覆盖着细腻的鳞片状纹理。
　　“这是我在须弥时根据某些水生植物的特性设计的，”许鸢解释，“它能自动调节体温，提供有限的氧气循环，最重要的是——”她轻触芙宁娜衣领处的蓝色宝石，“它连接了浪潮的能量，可以形成一层保护膜，抵挡水压和可能的危险。”
　　芙宁娜好奇地抚摸着潜水衣，触感温润如水，却又坚韧如皮革。在许鸢的指导下，她换上装备，惊讶地发现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活动起来异常灵活。
　　“我们先在浅水区适应一下。”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随着水流摇曳，几尾银白色的小鱼在其中穿梭。芙宁娜深吸一口气，将面罩戴好，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凉意透过潜水衣传来，但很快就被衣物自身调节成舒适的温度。芙宁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正常呼吸——面罩内流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试着往下潜。”许鸢的声音通过某种共鸣直接传入她的耳中。
　　芙宁娜点点头，身体前倾，让自己沉入水中。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陆地上的喧嚣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水流轻抚的细微声响。水底光斑摇曳，像是被打碎的金色琉璃。她呼出的气泡一串串向上飘去，每一个都映照着不同颜色的光。
　　许鸢游到她身边，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两人缓缓向湖心深处游去。越往下，光线越暗。潜水衣上开始浮现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周围一小片水域。芙宁娜看见湖床上散布着光滑的鹅卵石，有些石头上生长着会发光的苔藓，像散落的星辰。
　　一条长着透明鳍的鱼好奇地靠近，绕着芙宁娜转了两圈，然后轻快地游走了。她伸手想触碰一株随水流舞动的水草，指尖刚碰到叶片，那株植物竟然害羞似的蜷缩起来。
　　“这是璃月特有的‘羞水草’，”许鸢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有水质特别纯净的地方才能生长。”
　　芙宁娜点点头，继续探索。她发现自己在水中移动得异常轻松，仿佛水流在主动推着她前进。有一次她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身体失去平衡，但水流立刻将她托正——那感觉就像是湖水本身在保护她。
　　“是因为浪潮吗？”芙宁娜试着在心中发问。
　　“部分是，”许鸢的回应直接出现在她脑海中，“更多的是你自身的特质。芙芙，你本就与水有着天然的亲和。”
　　她们游过一片水下岩壁，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芙宁娜好奇地朝其中一个洞穴内张望，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闪亮的物件：贝壳、光滑的石子、甚至还有几枚磨损严重的摩拉。
　　“这是水獭的储藏室。”许鸢解释，“它们喜欢收集闪亮的东西。”
　　正说着，一只圆滚滚的水獭从另一个洞口探出头，警惕地盯着两个不速之客。芙宁娜忍不住笑出来，气泡从面罩边缘溢出。那只水獭也咧开嘴，然后转身叼着一枚特别闪亮的贝壳游走了。
　　继续前行，湖底开始出现人工痕迹。几根断裂的石柱半埋在泥沙中，上面雕刻的花纹已经被水流磨平。芙宁娜游近细看，勉强辨认出那是某种古老文字。
　　“这里曾经是某个小型村落的祭祀场所，”许鸢游到她身边，“大约五百年前，一次地质变动让这片区域下沉，形成了这个湖泊。”
　　芙宁娜触摸着冰凉的石头，想象着五百年前的人们在这里举行仪式的场景。时光如水，将一切痕迹温柔掩埋，却又在水底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低沉而空灵，穿透水流，直抵心底。芙宁娜感到胸口一阵悸动，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感被唤醒。她看向许鸢，后者神情凝重，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深水区缓缓升起。
　　起初芙宁娜以为那是岩石或水草形成的错觉，但随着影子靠近，她看清了——那是一只庞大的水生生物，身体修长如蛇，覆盖着银蓝色的鳞片，头部生着一对珊瑚般的角。它的眼睛是深邃的湛蓝，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这是沉玉谷的守护灵，玉螭的遗族。”许鸢的声音很轻，“它通常沉睡在湖底最深处，很少现身。”
　　巨兽在她们前方停下，低下头，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注视着芙宁娜。时间仿佛凝固了，水流停滞，连光线都变得缓慢。芙宁娜感到心脏剧烈跳动，某种深埋的记忆在苏醒——
　　她看见滔天巨浪，看见在洪水中挣扎的人们，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浪尖，手持权杖，将愤怒的洪水驯服成温柔的细流。那个身影回过头来，面容模糊，但异色的双瞳清晰如昨。
　　那是前任水神，厄歌莉娅。
　　玉螭发出一声叹息般的低鸣，声音中充满悲伤与怀念。它轻轻摆动尾鳍，一股温暖的水流环绕住芙宁娜，将她温柔地托起。在那水流中，芙宁娜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祈祷、感恩、还有离别时的哭泣。
　　“它认出了你身上的气息，”许鸢游到她身边，“不是现在的你，而是更古老、更本质的‘水’之权柄的共鸣。”
　　玉螭用角轻触芙宁娜的额头。那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她的脑海：湖泊的历史、水流的秘密、以及某个被遗忘的承诺。她看见玉螭与厄歌莉娅立约，守护这片水域直至新的水神诞生；看见五百年间它孤独地巡视湖底，击退试图污染水源的魔物；看见它每年在特定时节浮出水面，为岸边的村落带来丰沛的雨水。
　　承诺完成了，玉螭的眼神似乎在说。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蓝色鳞片片片剥离，化作光点融入水中。庞大的身躯逐渐透明，最终消散，只留下一对珊瑚角缓缓沉向湖底。
　　芙宁娜游过去，接住那对角。入手温润，仿佛还有生命的余温。她感到眼眶发热，但泪水被面罩阻挡，只能化作细微的气泡。
　　“它等到了约定终结的时刻，”许鸢轻声道，“现在它可以安息了。”
　　两人浮出水面时，已近正午。阳光灿烂得刺眼，芙宁娜摘下潜水面罩，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手中的珊瑚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丽得不似凡物。
　　“这是它留给你的礼物。”许鸢说，她才不会说什么关于“责任传承”的话，责任？有，能力呢？芙宁娜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力量与提瓦特不被知晓的芸芸众生一样缈弱，却担起了一个国家那样沉重的希望和未来。
　　芙宁娜握紧珊瑚角，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温和力量。她想起梦中行走海底的景象，想起玉螭传递的那些记忆，想起自己作为“水神”却对水知之甚少的现实。
　　“玄，”她突然开口，“我想学习。不只是炼金术，还有关于水的一切——它的本质，它的律动，它承载的记忆。”
　　许鸢看着她：“那会是一条很长的路。”
　　“我有的是时间。”芙宁娜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芙芙，你已经在路上了。”
　　她们在湖边晾干潜水衣，简单用过午餐。收拾完，芙宁娜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次潜水的所见所感。她画下玉螭的样貌，写下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还特别标注了湖水的水质特征和生态构成。
　　“这些对枫丹的水质治理也许会有帮助。”她边写边说。
　　许鸢坐在一旁打磨那对珊瑚角，用特殊的植物汁液浸润，让它们更加坚韧。“你打算怎么跟那维莱特解释这对角？”
　　芙宁娜想了想：“就说是在湖边捡到的漂亮石头——反正大部分时候，他也不会深究。”
　　许鸢点了点头，准备好玻璃瓶，芙宁娜亲手在一天的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为那维莱特带来礼物。
　　黄昏时分，她们激活了锚点。熟悉的空间扭曲感传来，再睁眼时，已回到芙宁娜在沫芒宫的房间。窗外，枫丹的夕阳正将云层染成橘红与淡紫交织的色彩。
　　书桌上放着那维莱特留下的便条：“芙宁娜女士，今日有三份文件需要你过目，已放在办公桌上。另：科学院关于新能源稳定性的报告已出初稿，你若有兴趣，明日可安排参观。”
　　芙宁娜拿起便条，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将珊瑚角小心地放进浪潮空间，然后走向办公桌。文件是关于下周歌剧院的演出审批、某个贵族领地的税收调整建议，以及一份外交礼节性的问候函——来自至冬使节，落款处盖着愚人众的徽记。
　　她的目光在那个徽记上停留片刻，想起玄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之一。但很快摇摇头，开始认真阅读文件。
　　礼物会在她下一次冲进那维莱特的办公室时送出。
　　隔壁房间，许鸢站在窗前，望着枫丹廷的夜景。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上传来晚归人们的谈笑声。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植物模型——那是她在湖底悄悄采集的玉螭鳞片化成的种子。
　　“命运确实在自我修正，”她轻声自语，“但修正的方式，未必只有一种。”
　　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