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P92 恋爱往事 ...
-
他瞥了眼白色的西装袖子，很是嫌弃，把衣服从肩膀上拉下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五位数的外套安静躺在垃圾桶内，并不能和里面的果皮纸屑融为一体，存在感相当突出。
护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询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不要了。
他看这件衣服没有任何问题，版型挺括，料子也非常细腻柔软，走线做工更是没得说，哪怕是纽扣的针脚都格外细腻。
价值不菲。
在宴臣不耐烦地说到第三遍“不要”的时候，护工终于不再问了。
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一句有钱人真是任性。
晚上，季驰风过来，给宴臣带了新鲜的水果和晚餐，他却依旧没有多少食欲。
不过和白天不同，现在没食欲是因为季明祥的事情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跟蜜蜂叫似的，怎么都摆脱不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问：“季明祥最近怎么样了？”
“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季驰风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就坐着给宴臣削水果，“我今天接到医院的电话了，说他醒了。”
宴臣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点惊讶：“给你打电话？”
声音非常轻，如果不是离得近，季驰风压根都听不见。
他“唔” 了一声，把切开的苹果递到宴臣嘴边，自己啃着苹果核附近的果肉，含糊不清地说：“季海死了，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家人，医院就联系我了。”
他知道宴臣在担心什么，安抚地看着宴臣，想拉他的手，想起自己手上都是黏糊糊的苹果汁，又缩了回去：“我先抽时间去看看他，他的事情你别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下午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
“不了，明天就能出院。”
季驰风点点头说：“最近得森的订单丢了很多，董事会剩下的那些人又一直在盯着我，我没办法在医院陪你。你明天是早上出院吗？”
“早上还要打针，应该是中午吧。”宴臣吃完最后一块苹果，接过湿巾把手仔仔细细擦干净，“你不用特意过来，忙你的事，夏安会过来接我，而且我公司也有事，明天下午我要去开会。”
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能抓紧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好好说说话。
这天晚上季驰风没回去，干脆在医院和宴臣一起睡。
VIP病房的床位很宽敞，但要躺下他们两个还是显得有点吃力了。
季驰风经常锻炼健身，肌肉线条流畅。
宴臣捏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意味不明地撇了下嘴巴。
正在回微信消息的季驰风拉过他的手在嘴边亲了下，笑着说：“你不需要练多好的身材，只要把病养好就行了，健健康康的，能跑能跳就行。”
“你要求也太低了，你不怕我过两年发福啊？”
世界上很大一部分男性都逃不过三十岁以后的魔咒——发福。
肚子变得越来越大，脸也变得越来越圆润，就连发缝也会变成马里亚纳海沟
宴臣觉得自己不一定能逃过这个魔咒。
季驰风却说：“我倒希望你胖点，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瘦，以前谈恋爱那会儿为了让你多吃点饭，杀死了我多少脑细胞啊。”
宴臣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他笑着也不说话，就听着季驰风说。
他就乐意听季驰风说以前谈恋爱的事儿，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心脏止不住狂跳。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重油重盐不吃，白菜叶子不吃只爱吃白菜心，鸡蛋番茄必须炒成甜味的，糖醋排骨也必须偏甜，明明这么爱吃甜口，但不喜欢的甜点又能罗列出一大框。”
“当初为了讨你开心，我给你买了焦糖布丁还记得吗？”季驰风看见宴臣躲着笑，自己也笑，“你当时非说这布丁被人下毒了，怎么会有这么反人类的东西，甜成这样，非得说人家这是科技与狠活。”
“还有啊，那时候你厌食，只爱吃我做的菜，经常一个电话就把我叫去你家给你做饭，连食材都得是我亲自去挑的你才吃。”
“你就是太娇气了，不过娇气点好，一般人都养不了你，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挑嘴呢？”
往事如同往季驰风的心口灌了一罐子蜂蜜，空气都是蜂蜜甜味。
他抱着宴臣，让宴臣的脑袋能抵在自己脸上，特有安全感。
脸蛋底下的人忽然动了动，伸手环住他的腰，抬眼看他：“是娇气，但你不是也把我养得很好吗？”
要说宴臣这些臭毛病，一天一夜也未必说得完，但每一条季驰风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敷衍过。
他说想去看日出，第二天还要打工的季驰风能立马从床上窜起来，开着车带他去海边看日出，冒着被老板骂的风险也要亲自把宴臣送回家。
他一句“我手里好空，想买一个戒指戴”，季驰风会悄悄存上大半年打工挣的钱给宴臣买一枚戒指。
其实戒指并不贵，但宴臣就是喜欢。
他都忘了的随口说的话，季驰风都记着呢。
就像经常和朋友们说的一样，季驰风很好很好，他值得宴臣爱他。
月光透过并不厚重的窗帘照进屋内。
借着朦胧的亮度，季驰风终于看清了宴臣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在和他表白，亮堂堂地盯着他。
在黑曜石一样的双眸里，他看不清自己，看清了宴臣满眼的爱意。
太厚重了，就是一瓶陈年烈酒，沁人心脾，光是喝上一口就让人大脑神经麻痹，甚至在往后余生的许多年里，每天都在回味这口烈酒的醇香。
“再说点以前的事，我想听。”
季驰风想了想，想到一件宴臣不知道的事，于是就说：“你还记得五年前十一月份吗，你去参加一个高层会议，当时下着雪天气特别冷，你还喝了很多酒。”
宴臣微微动了动脑袋。
“那天你打电话给我，你说你喝醉了，要我去接你，我晚上本来要去打工，临时和老板请假，还被骂了一顿。”季驰风低下头，沉沉地笑了声，那段往事现在想起来其实挺蠢的，“我告诉你我刚好在附近，是骗你的，我那天还因为超速被罚了两百块，扣了3分。”
“当时给我气死了，我心想着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治我的啊，这一晚上把我搭进去了三四百，真亏。”季驰风摸着宴臣的头，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脖子之间淡淡的信息素味，“但是当我见到你这种想法就完全没了。”
“你站在雪地里冲我笑，笑得特别甜，还一个劲儿搂着我脖子叫老公，我瞬间觉得，值了，那天给你带过去的衣服，不是我的，是我来时，遇到了一家婚服店，觉得好看，就买了，结果最后成了给你保暖的衣服。”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淡淡的呼吸证明着怀里的人正睡得安稳。
他动作轻柔地在宴臣额头上落了个吻：“晚安，宝贝儿。”
宴臣睡觉非常斯文，季驰风抱着他，他就像个手办似的，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和肩膀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季驰风盯着他看了很久，无数遍想：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人呢？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像极了饿狼盯着食物，在夜里发光。
等他终于把视线挪开时，心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宴臣的体温。
披好外套，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医院格外冷清，还透着一股子叫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灯光并不明亮，像是还有风丝从耳畔吹过。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宴隋枫的办公室，开门进去。
“小叔睡下了吗？”
季驰风点头：“既然这么担心他，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宴隋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等了一会儿，才有些懊恼地说：“那天他和我们的谈话你应该听见了吧？我现在实在是没脸去见他。”
“他是担心你们。”
“我知道。”宴隋枫把眼镜取了下来，鼻梁两侧被眼睛托卡的有点疼，他就一直用手捏着，“他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也想逼自己一把，包括隋林。”
“那你叫我过来是为什么？还让我不要告诉他。”
“是你哥……不，季明祥的事情，今天医院里上上下下都很忙，季明祥下午醒来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我悄悄去五楼看了看，没看见他，听见了他的主治医师和其他人说话，他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好很多，暂时还不能正常说话，不过记忆是没什么问题。”
“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种猜测，不一定正确。”
宴隋枫说话太小心了，既然是猜测自然只是一种可能性，但他反复重复，就代表，这种猜测大概率是真的。
“季海的死亡非常突然，据我所知他手里是有得森股份的，我建议你去查一下你们公司的章程规定，如果有要求其他股东回购的规定最好，如果没有，你觉得他会把股份交给谁？”
宴隋枫的主观想法显然是偏向后者。
只是季海真的会这么有先见之明吗？把股东全给季明祥？如果真的给了，又是在什么时候安排好的这一切呢？
而面前的人，又在扮演什么角色？选择提醒他，而不是把猜测告诉宴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