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逢》》斩白

1、初遇 许念安抱着

　　许念安抱着厚重的医学专著穿过图书馆走廊时，根本没注意到转角处走来的人。碰撞发生的瞬间，他只觉得胸口一热，接着就听到了玻璃杯落地的清脆声响。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

　　许念安低头看着自己白大褂上迅速蔓延的咖啡渍，再抬头时对上了一双含着歉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图书馆顶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我的错，我走得太急了。"对方蹲下身去捡碎裂的杯子，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碎片间灵活地穿梭，"你的衣服......"

　　"没关系。"许念安也跟着蹲下，却在伸手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我...我自己来。"

　　"徐檀卿。"对方突然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音乐系大三。作为赔罪，我请你喝咖啡？"

　　许念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自我介绍。他抿了抿嘴："许念安，医学院大四。"

　　"许医生，"徐檀卿笑着站起身，顺手把碎片扔进垃圾桶，"看来我得小心点了，万一哪天落到你手里。"

　　许念安没来得及回应这句玩笑，因为徐檀卿已经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书："这些是要放回书架吗？我帮你。"

　　就这样，许念安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刚认识的音乐系学生穿梭在图书馆的书架间。徐檀卿走路时有种特殊的韵律，像是随时能踏出一段舞步。他时不时回头对许念安说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活力。

　　"你是心外科方向的？"徐檀卿看着许念安归还的书籍问道，"真厉害。"

　　许念安轻轻摇头："只是感兴趣而已。"他顿了顿，"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檀卿眨了眨眼："开学典礼上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过，不记得了吗？'医者仁心'那篇。"他模仿着许念安当时的严肃语气，却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当时坐在第三排，看得可清楚了。"

　　许念安感到耳根发热。他从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关注，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耀眼的人。徐檀卿整个人就像是被阳光特别眷顾的存在，即使在昏暗的图书馆里也闪闪发光。

　　"对了，"走到门口时，徐檀卿突然转身，"关于那杯咖啡..."

　　许念安刚要说不用了，却见徐檀卿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支笔，拉过他的手腕，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徐檀卿松开手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许念安的手心，"随时可以找我兑现。"

　　许念安看着手腕上那行潇洒的数字，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许念安本以为那不过是校园里一次普通的偶遇，直到三天后他在解剖室熬夜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睡了吗？]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许念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我是图书馆那个咖啡杀手。]

　　解剖台上的无影灯照得许念安脸颊发烫。他擦了擦手，慢慢打字：[还没，在实验室。]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许念安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到徐檀卿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么晚还在实验室？不愧是未来的许医生。"

　　"有个解剖报告明天要交。"许念安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紧张，"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练琴。"电话那头传来钢琴试音的几个音符，"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许念安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的人，直白得让他不知所措。

　　"什么曲子？"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徐檀卿似乎笑了："《梦中的婚礼》。"停顿了一下，"想听吗？"

　　没等许念安回答，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钢琴声。即使在手机扬声器失真的传输下，那旋律依然美得令人屏息。许念安放下解剖刀，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他不懂音乐，却能感受到每一个音符里流淌的情感——温柔又忧伤，像是在诉说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琴声戛然而止。"怎么样？"徐檀卿问。

　　许念安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很...好听。"

　　"敷衍。"徐檀卿轻笑，"下次当面弹给你听。"

　　许念安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听见实验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匆忙说了句"有人来了"就挂断电话，却没能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第二天中午，许念安在食堂排队时，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转身，看到徐檀卿端着餐盘冲他微笑。

　　"巧啊。"徐檀卿说，好像他们经常这样偶遇似的，"一起吃饭？"

　　许念安点点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徐檀卿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鸡腿夹到许念安盘子里："医生要多吃点。"

　　"我不是——"

　　"迟早会是。"徐檀卿打断他，眼睛弯成月牙，"对了，今晚七点音乐系有小提琴独奏会，来看吗？"

　　许念安筷子顿了一下："我晚上有课。"

　　"八点才开始的选修课，《医学伦理学》。"徐檀卿准确地说出他的课表，"独奏会六点半开始，完全来得及。"

　　许念安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的课表？"

　　徐檀卿咬着吸管笑了："想知道就能知道。"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许医生，你该不会以为图书馆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许念安感到一阵眩晕。徐檀卿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对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能闻到淡淡的柑橘香气。

　　"那...第一次是？"他听见自己问。

　　徐檀卿坐回去，神秘地眨眨眼："秘密。晚上来听演奏会就告诉你。"

　　许念安最终去了演奏会。他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的徐檀卿穿着黑色西装，小提琴抵在颈间，整个人沉浸在音乐中。那画面美得不像真实，许念安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魔法。

　　演奏结束后，徐檀卿在后台找到他："怎么样？"

　　"太棒了。"许念安由衷地说，"我从没听过这么美的音乐。"

　　徐檀卿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以后我每次演出你都来好不好？"

　　许念安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注意到徐檀卿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徐檀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迅速拉下袖口遮住。

　　"小时候的意外。"他轻描淡写地说，随即转移话题，"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许念安屏住呼吸。

　　"去年冬天，你在校医院值班。"徐檀卿的声音轻柔，"我发烧去拿药，你给了我一片退烧药，还倒了杯热水。"他微笑，"那时候你戴着口罩，但我记住了你的眼睛。"

　　许念安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校医院轮值是每个医学生的义务，他见过太多病人。

　　"就这样？"他问。

　　徐檀卿摇摇头："你还对我说，'多休息，很快就会好的'。"他模仿着许念安严肃的语气，然后笑起来，"你知道吗？那是转学到这里后，第一次有人关心我。"

　　许念安不知该说什么。徐檀卿的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胸口发紧。

　　"所以，"徐檀卿靠近一步，"许医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了吗？总不能每次都我主动找你。"

　　许念安掏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走出礼堂时，徐檀卿突然拉住他的手："等等。"

　　夜色中，徐檀卿的眼睛格外明亮："我有个不情之请。"他停顿了一下，"我在做一个音乐治疗的项目，需要医学背景的人给些建议。你...愿意帮我吗？"

　　许念安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但他点了点头："好。"

　　徐檀卿的笑容在月光下绽放："那明天见，许医生。"

　　许念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校园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