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装o那些年》曲甚

5、大小王

　　假期中旬时，学校以内部频道告知了学年末检测的各项成绩，楚让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学年末检测不太难，他在完成检测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大概数字，而最终成绩也如他所料。

　　整个假期楚让几乎都在学校度过，因为人少，所以校园显得格外安静，楚让享受了很舒心的训练时间，班主任担心的意志力过载问题也完全没出现。

　　哨向世界那种高强度工作状态下楚让的精神力都没有过载，更不用提学校模拟图这点小小的压力。

　　开学当天班内投影了年末检测的排名。

　　开学摸底楚让因为开天窗的机械操作成绩总评排在倒数第四，如今已经在正数第四了。

　　前五名差距非常之小，除楚让外机械操作都几乎拿了满分，总成绩都扣在意志力上，楚让则恰好相反。

　　班主任在讲台上拿楚让的进步举例子倒鸡汤，老生常谈的话楚让懒得听，于是支着头望向窗外。

　　春意盎然，仿真樱花按着时节准时盛开，在风雨里颤巍地晃。

　　玻璃窗上倒映出室内的景象，蜿蜒的水渍划过人模糊的脸，楚让从那里接收到了方辰的视线。

　　方辰这次拿了第五，和他就差0.2分，此刻大概气得恨不能咬手帕。

　　“听说这学年会安排小组合作任务，”迟嘉平带来一个新消息，双手合十地祈祷，“千万不要和方辰那个神经病分一起，老天保佑。”

　　楚让倒是没太在意，方辰已经很久没来招惹他了，估计会找老师协调不要分在一起。

　　并没有。

　　楚让看着投影上赫然并立的三个名字，久违地感到了头疼……

　　楚让，迟嘉平，方辰。

　　楚让和迟嘉平不必说，是自愿分组的，但这个方辰……难道也在意向成员里填了他们两个的名字吗，还是说……是被调剂到他们组的？

　　可是方辰平时出门动辄三四个人前后簇拥，哪会轮到被调剂？

　　迟嘉平哀嚎一声趴倒在桌上，楚让越过他望向方辰——方辰投来了一个洋洋得意的目光。

　　……

　　看来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让拍了拍迟嘉平宛如被大山压垮了的肩膀，投以安慰的目光，“走吧，去开会。”

　　这次他们抽中的地图编号是004，任务是剿灭星球附近的一个异种带，据说是模拟傅辞十几年前第一次出任务时遇到的情况。

　　走进会议室，方辰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首位等他们了，指节敲着桌面，姿态放松，语气却不耐烦：“有的人人笨还不知道先飞？等你们五分钟了。”

　　迟嘉平本来就火大，一听这话差点撩袖子冲上去，被楚让眼疾手快拽住了。

　　“看看吧，”方辰把几张纸扔到桌上，“我查了学校资料，这是指挥官他们当初的初版方案。我看过了，已经相当完善，没异议的话就按照这个进行。”

　　“我看你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去年年末检测排你前面的是谁不会忘了吧？这么快就把自己放指挥位了？”迟嘉平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楚让在迟嘉平边上坐下，伸手拿过方案，飞快浏览一遍后皱了眉，“很完善？你理论课怎么上的，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看出来？”

　　楚让也学着方辰把资料扔到桌上，向后靠着椅子，微抬一点下巴，凉凉地望向方辰，“不说别的，就一点。过去十几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异种群近年的进化情况、迁徙情况、异变情况？什么变量都没考虑就要原样照搬，方辰，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天真。”

　　“模拟地图肯定会一比一还原当年啊！怎么会有你说的这些变量？”方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犟嘴。

　　“分组前老师说过了具体情况会随着实际进行调整，你上课没听？”迟嘉平说。

　　楚让没再管方辰的反应，打开全息屏，把地图投了上去。

　　毕竟是第一次小组任务，所以整体方案上不会很难，楚让只看了一眼基本资料就知道该怎么安排了，整个过程唯一的难度就是需要一些配合。

　　楚让言简意赅地向另外两人介绍了一下原方案需要修改的地方，又指出了几个地图上的关键节点。

　　楚让说完后把方案纸卷成筒状，指向方辰，“配合度要求不高，但不能不配合。平时你对我不满意，搞点这样那样的小动作我都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在作战过程中任性妄为……”楚让顿了一下，“你可以试试，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方辰被楚让认真的语气吓到，硬着头皮回：“你以为只有你在乎任务的完成度吗？我怎么可能在模拟任务里任性！”

　　楚让想提醒方辰不要总把考核地图当模拟对待，但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干脆随他去，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

　　“通知集合了，去模拟楼。”

　　按着顺序，三人走进房间。

　　“等一下，”负责人叫住他们，然后走到楚让的面前，“你确定要调高操作难度吗？虽然你确实很厉害，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小瞧模拟训练，虽然这只是模拟地图，但过程中会遇到的困难和实际差不了多少，如果你因为这只是一次模拟就想试着跳级操作，我劝你还是放弃，跟着班级的进度走。”

　　另外两人听完后，视线震惊地在负责人和楚让之间来回移动。

　　“你不是吧？连这种地方都要卷？”迟嘉平觉得自己和楚让认识之后，瞠目结舌的次数简直呈几何倍增长。

　　“我不是卷……”楚让无奈地解释，“放心吧老师，我有分寸。”

　　负责人在此之前已经劝过几次，此时也算仁至义尽，摇摇头走了。

　　综A的模拟舱难度可以自己调控，但往年有个很狂妄自大的学生一连跳了好几级，结果根本控不住战舰，差点意志力过载脑死亡，那之后就退学了。

　　所以现在老师一般不允许学生自己上调难度。

　　迟嘉平绕着楚让上下打量，啧啧称奇，方辰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三人分别进了模拟舱，楚让想了想，在公共频道又解释了一遍：“放心，我调难度不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度，你们不用担心，就按照刚刚开会说的做就行，这张图还是简单的。”

　　按下START，考核开始。

　　在完成战舰磨合后，三艘战舰以楔形队形一并出发，楚让排在最前进行导航和探查。

　　按原计划方辰和迟嘉平应该要同时出发，但此刻方辰慢了两秒左右。

　　楚让分心注意着另外两架战舰的情况，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皱了下眉。

　　但方辰很快就追平了那两秒的差距，因此楚让没在公共频道开口提醒。确实不能按照在哨向世界时对军队的要求来要求方辰，方辰毕竟还只是个学生。

　　简单的航行操作对楚让来说已经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带着另两架战舰稳当地避过了一路上出现的各种障碍，来到了异种带活动区域附近。

　　“注意切换队形，已经进入目标区域了，”楚让在公共频道有条不紊地指挥，“迟嘉平速度过快，方辰机身倾斜，队形就位后原地调整。”

　　迟嘉平回了“收到”，但方辰那边没有回应。

　　用意志力探查了一下，等两人战舰调整完毕后楚让就发出了行进的信号。

　　浩瀚漆黑的宇宙里，三艘战舰保持着平稳速度前行，四周一片空荡，寂静无声，仿佛陷入吞没一切的深海，只能任凭自己在冰冷的海水中不断下沉。

　　下一秒，变故陡生！

　　队形西侧凭空出现一条裂缝，大片异种源源不断从内涌出，转眼之间与方辰战舰所差分毫——

　　“调转方向！方辰向左后撤退，”楚让飞快操作战舰转身，同时意志力不忘关注全局状况，预判方辰撤走的时间后果断开口，“五秒后迟嘉平射击！”

　　“方辰！？”迟嘉平按指挥射击，但方辰的战舰却根本没有后撤！

　　能量炮一经射出无法收回，此刻正飞速靠近方辰的战舰。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异种也已逼近战舰，猛烈的撞击使得方辰的战舰左舷受到破裂。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楚让反应极快，立刻切换自机规避，随即闭眼向外释出意志力。

　　磅礴的意志力如一道闪电般穿行于黑暗之中，哗然没过那颗能量弹，巨大的意志力冲击造成了弹道削微的偏移，随后楚让的意志力成功触到方辰战舰的意志海。

　　战舰意志海会自动排斥第二人，楚让做好了强行接管战舰的准备，却不想那片意志海里此刻空荡一片。

　　楚让来不及思考，立刻完成入侵与磨合，飞速控制战舰后撤：“方辰！配合我机械操作！”

　　公共频道仍然没有方辰的声音，但战舰的成功移动代表方辰听见了。

　　眨眼之间局势得到了扭转，能量炮宛如滔天巨锤般砸进异种群，原本严丝合缝的异种带顷刻间被撕出一个裂口。

　　同时外泄的能量推着方辰的战舰朝楚让的战舰直直涌去，楚让一心二用，操作自己战舰下沉避行，同时竭力稳住方辰战舰的倾斜，“迟嘉平，方辰，释放声纳攻击，波段三百起。”

　　“抱歉……我……”公共频道里终于出现方辰虚弱的声音。

　　“闭嘴，听指挥攻击。”楚让语调冷静，无形中安抚了频道对面的两人。

　　“三百，三百二，三百四……”迟嘉平按计划稳步上调波段。

　　不同的声纳波段对各类异种的影响效果各不相同，三百是最常见的有效波段，由于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三百以下有效波段的实例，因此实战中往往像这样从三百起步，逐步上调，以寻得攻击最大化的波段。

　　局面已经稳定，公共频道那根隐隐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方辰，你是不是疯了？在驾驶舱睡着了吗？”迟嘉平一刻等不及骂了出来，他不敢想如果他们组没有楚让，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对不起……”方辰自知理亏，声音也很低。

　　“你没控住战舰意志海。”楚让淡淡开口。是陈述句。

　　“对不起……我调高了难度……我以为……”方辰还没说完就被迟嘉平打断。

　　“你以为个屁！你看楚让调你就也调？你真的攀比攀出失心疯了吧！”

　　楚让在方辰解释前心里就隐约有所猜测，此刻也只能叹气，“我帮你控着，你先调回去，然后我撤离。”

　　楚让的意志力扫过异种带，神色一凝，“不对……”

　　“声纳攻击没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