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装o那些年》曲甚

16、不服气

　　自从那天在食堂遇到过傅辞后，楚让简直在哪都能遇到他。

　　傅辞的小队和别的小队相比，直接见到指挥官的时间相对少，一般都是通过全息通讯交流的。

　　而且傅辞直接跟队远征的次数也少，基本都是通过整个军部唯一一台高仿真间接指挥舱进行指挥的。

　　这台指挥舱能百分之九十九复刻小队所处宇宙环境，也已经做到没有任何传输延迟。

　　——所以按理来说，楚让和傅辞直接碰面的时间，不会太多。

　　某日他旁敲侧击问过井朗，井朗也证实了他的猜想，说平时很少直接见到指挥官。

　　但楚让遇见傅辞的频率简直高的吓人：

　　早上出门，在基地门口买早饭，偶遇开车路过的傅辞。

　　基地传输电梯里，偶遇停完车上楼的傅辞。

　　上午半场休息，偶遇路过休息区的傅辞。

　　中午吃饭，偶遇又光顾食堂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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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遇到也就算了，但每次遇到傅辞，傅辞一定会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打招呼的场景又总在大庭广众之下，尽管楚让并不想和傅辞看上去那么熟，但也不好当面无视傅辞。

　　而且这事……也不好直说，万一真的就是巧合呢。

　　腺体检测报告在四天后传到了楚让的光脑上，楚让点开扫了一眼，和当初在学校检测出的结果一模一样，于是转手发给了傅辞。

　　傅辞回了个很干巴的“那就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天之后，楚让就没有再常常偶遇傅辞了，大概先前几次偶遇，真的是傅辞出于关心队员状况？

　　楚让不知道，也懒得去猜。

　　“楚让？”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楚让脚步不停，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清是井朗后才转过身。

　　井朗快走两步到他身边，语气轻快，“早上好，好巧啊，一起上去吧。”

　　本来离训练室也没多少距离，井朗追上他之后，两人没走几分钟就到了。

　　“这一周都是单人训练，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所以要给你单独测试一下，数据需要拿给指挥官，”井朗说，“我查了一下，你最近数据都挺好的，不用担心。”

　　“这几天都做的基础训练，远征军的人拿不到九十五分就可以被流放了，有什么好夸的。”祁洪冷哼一声从两人身边走过。

　　“祁洪！”井朗一个眼刀过去，抬腿猛地给了祁洪一脚，然后有点尴尬地转向楚让，“不是的，很多新人刚来适应不好，你适应的这么快本来就很厉害了。”

　　祁洪被踹的踉跄两步撞上李宙，又敢怒不敢言。

　　楚让和祁洪不对付了一个礼拜，早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尿性了，想了想索性一把打服。

　　于是绕过井朗，走到祁洪面前。

　　“干嘛？想打架？实话也不让说？”祁洪猛地挺直了背，倔强的仰头瞪着楚让。

　　楚让伸手用力拽了一把他没翻好的衣领，然后替他理平，两只手拍了拍，漫不经心地开口：“和我比一把？项目你挑。”

　　“楚让，你真的要比吗？虽然说看上去不像，但祁洪其实挺有实力的……”

　　两人都已经站在模拟舱门口了，井朗还是忧愁地劝着楚让。

　　楚让没答，朝他摆摆手就干脆利落地走上了右边的模拟舱。

　　“唉……祁洪下手没轻没重的，等等楚让受伤了怎么办？而且马上就要给指挥官提交数据了，万一受伤了……”井朗叹气。

　　和联邦军校的模拟舱不同，基地的模拟舱已经和真实战舰相差无二了，由于意志相连的缘故，战舰受到的伤害会以一定比例反映在人的身体上。

　　“没关系，我已经和指挥官报备过了……”李宙慢吞吞的话刚说完，训练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

　　“指挥官？你怎么来了？”井朗看着走进来的男人，有点惊讶，“是要看数据吗？”

　　“没有，只是来看看。没事，不用管我。”傅辞手掌向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随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好像真的只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一眼。

　　井朗和李宙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替准备竞赛的两人按下开始。

　　按钮被按下的瞬间，两人的模拟舱前都出现各自视角的投影，而模拟舱中间则是整体的第三视角投影。

　　比赛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从运动的陨石群中穿行，比精准控制能力，先完成的可以率先进入第二阶段准备，第二阶段是用微型能量炮互相攻击，击中积一分，先达到三分的人获胜。

　　傅辞感受着空气里微妙的某种存在，双腿自然交叠着伸展开，向后靠近沙发里。

　　投影上两人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角逐，起始速度不相上下，但进入陨石群后，显然祁洪的精准度更高，几乎没有碰到过陨石，速度也更快。

　　反观楚让，虽然制动时间更短，出发更快，但在进入陨石群后，机械操作能力就显得力所不逮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也尽力避开了大部分岩石。

　　两人在进入陨石群后拉开了一点差距，祁洪有意要提升速度扩大差距，但楚让在身后也咬得很紧，两人始终保持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

　　“祁洪机械操作能力强，最擅长的就是急速停止后回身迅速攻击……”井朗紧紧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敢眨眼，手里握着的水都凉到了常温也没喝进嘴一口，“在陨石群里如果没法超过祁洪，出去就很难打赢了……”

　　“嗯，一般新人还没适应这种快速攻击的方式，很容易慌了阵脚，一慌起来，祁洪另外两分就赢得很轻松了，”李宙在三个投影上来回看，一谈起这些语速都变快了不少，“但是我总感觉楚让的战舰，有点不对。”

　　傅辞视线集中在中间和右边的投影，听见李宙的分析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傅辞看来，赛事进展到现在已经很能看出双方的能力和问题了，结果也能够预判。

　　傅辞坐着的沙发位于进门左手边的墙角处，墙上还轮换播放着几条公告，他分心看了两眼，发现其中有一条是：严厉禁止信息素外泄，违者严惩。

　　信息素……

　　傅辞又被这一条公告勾起了回忆。

　　那两份几天前送到他办公桌上的检测报告：一份显示楚让的腺体确实无法分泌信息素，体内信息素含量近乎于零；一份上面没有抬头，只显示了检测数据和结果——匹配度百分之零。

　　一旦回忆起这件事，傅辞也就记起来了这几天是如何辗转反侧，又是如何责问自己的，一时有点难以再心安理得的和楚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比赛还没结束，但即将进入第二阶段，傅辞看了一眼，整体走向和他预料的大差不差，于是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

　　推开训练室的门时，傅辞犹豫了两秒，回头对二人叮嘱道：“别说我来过。”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井朗惊讶的声音：“楚让居然在这里就进攻！？”

　　“严格来说，他没有违规，战舰半身离开陨石群就算是完成第一阶段了……”李宙也很惊讶，方形眼镜下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大。

　　“可是攻击会引起舰身晃动，一不小心就会撞上陨石，造成一连串连环事故……不对。”井朗手指动了动，放大了中间那个投影。

　　投影清晰度很高，两人的战舰显示的很清楚。

　　祁洪的战舰尚处于调头过程，面朝侧面，整个舰身都直接暴露在楚让战舰的正前方。

　　而楚让的战舰则半身还陷在密集的陨石群内，稍一抖动就会撞上四周那些带电磁和火星的石块，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继续前进，从陨石群中脱身后再急速调动能量炮，并同时进行躲避。

　　但由于这个过程中祁洪必然已经整装待发，射来了第一发能量炮，楚让势必无法躲闪及时，只得抗下这一分后另找反击的机会。

　　可是楚让居然直接在陨石群中发射能量炮！？

　　要知道吃三发微型能量炮，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最多也就是流点血的事，这情况还得要对方精准击中几个位置，不然根本不会反映到身体上。

　　但如果在发射能量炮的过程中撞上陨石块，那两者能量一对冲，就不是简单流点血了……

　　投影上，白色的光在楚让的主炮口渐渐聚拢，而随着能量的聚拢，楚让的战舰也产生了轻微的抖动。

　　与此同时，祁洪显然也有些心急，炮口位置尚未完全对准就已开始充能。

　　下一秒，光柱从楚让的炮口轰然发射，战舰在冲力作用下瞬间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一击即中！

　　井朗的视线随即飞速移回楚让的战舰，只见喘息之间，楚让战舰的震动就戛然而止，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在手里一般。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躲闪不及的人换成了先完成一阶段的祁洪，而楚让此时也已完全脱离陨石群，第二发能量炮也即将充能完毕。

　　胜负已分。

　　“我天……”李宙呆呆地看着投影，他还没有从刚刚的一切中回过神来，这样精妙的卡点，大胆的策略……他有多久没看到了？

　　“我们可能小瞧楚让了……”井朗愣了半天，才复杂地吐出了这句包含万千悔恨、尴尬和一点微妙服气的感慨。

　　舱门同时打开，楚让率先从模拟舱里走下来。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比赛的人，云淡风轻地好像只是在门口早餐摊选了一份套餐，“OK了。”

　　另一边，祁洪一手撑着模拟舱门，垂着头从上面走下来，身侧的另一只手臂上还有些许血迹。

　　“受伤了？”井朗看见红色条件反射心下一紧，赶紧先走过去查看了一下。

　　确认只是皮外伤后，后知后觉意识到楚让那三枚能量炮，不仅在那样紧迫的条件下成功射出，甚至还精准命中了战舰的三个致命点位……

　　“抱歉，让你受伤了。”楚让也走了过来，表情淡淡的，语气也分辨不出是在嘲讽还是真的抱歉。

　　李宙和井朗本来站在祁洪左右两侧，因为楚让走过来稍稍退开了一点，此时四人的战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菱形。

　　祁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仍然垂着头，静默的时间里，李宙和井朗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焦灼的氛围又燃起来了。

　　只见祁洪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抬起——

　　轻轻捶了一下楚让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