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装个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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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速引擎过载！790！700！620！300！速度骤降！”
“左侧控制系统失灵！失去左翼信号！”
飞行器内一片红光，高频警报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急，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第一次出任务，有些人是第一次进虫洞探索，有些人则是塔内的佼佼者，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望向控制台正后方的那个人——
“启动EDP，开次冷环，”楚让的眼睛飞速略过面前庞大的控制屏，神色冷峻，一顿不顿地发号施令，“冷静，不要影响到哨兵。精神力允许的向导和我尝试接管飞行器精神域！”
楚让的声音掷地有声，发话的瞬间飞行器内焦躁的氛围立刻稳定下来。
楚让是他们的定心丸，只要楚让还在，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右旋再推百分之十。”楚让盯着左下机身的全息影像，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不行，在脱离虫洞吸力之前，机身就会因两侧巨大的相左之力生生撕裂。偏偏此刻引擎失效、速度骤降。
除非他们能接管精神域，这样才能重新掌控机身控制权，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对精神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楚让的大脑飞速运转，耳边仍传来嘈杂的问询声，他一边权衡一边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指挥。
不能再拖了。察觉到机身的倾斜，楚让神色一凛。
虽然先前号召有余力的向导同他一起尝试接管飞行器精神域，但能在这样高度紧张的时刻一心多用的人，确实除楚让无二。
强行侵入一个被狂化哨兵占领的精神域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但此刻情况之紧急也由不得楚让瞻前顾后考虑自己的未来。
封闭的精神域宛如铁壁一般坚硬，楚让控制精神体飞速包裹并渗透，两股强大的精神力迎面对冲，彼此都想扭曲地挤进对方的精神域里——其实如果时间足够，楚让能缓慢地进行侵吞过程，那强行侵吞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尚能有所缓解。
但他们没有时间了。
楚让的精神体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猎豹，此刻猛地扬颈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楚让也随即踉跄两步，狠狠揉按太阳穴。
大脑深处仿佛被千万根细密的钢针死死地钉着，每一根神经上都附着着尖刺，稍一动作就会牵连全身。
楚让紧紧咬着牙关，喉管一阵腥甜，鲜血来不及咽下便喷涌而出，飞溅在指挥台瓷白的台面上。
周围的惊呼声楚让已经听不见了。他晃了一下，抬手撑住指挥台，竭力支起身子，抵抗狂躁哨兵的精神力侵吞。
时间仿佛在此刻格外宽裕，被拉长到无限远的地方。
楚让清晰地感知着每一根神经的刺痛，那是一种缓慢、尖锐、难以承受的痛楚，他能感受到神经的跃动，被紧紧绷成一条将断的直线。
线在轻微的颤抖，有细小的裂痕如蛛网一般延伸在线面上。
越拉越细、越拉越细，直到——
“啪。”
结束了。
成功了。
这是楚让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梦醒了。
楚让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回梦见还在那个世界的事情。他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饮用水顺着杯壁缓缓流入玻璃杯的声音让楚让怔愣了一瞬。
他想起塔内的静音室，那里也充斥着这样的白噪音。楚让曾经在那里工作过。
杯子里倒映出自己朦胧的外表，楚让不由得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细环。
他现在不是一名向导了。
不，应该说不能是一名向导了。
两个月前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里，浑身上下散架一样疼痛。
他借了半天力才扶住旁边的铁桶，努力站直身体。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地走出小巷，却发现街景风格和他生活的地方大相径庭。
路人对他口中的“塔”“向导”“哨兵”一无所知，而他也听不懂什么是所谓的“阿尔法”“贝塔”“欧米伽”。
楚让仰头喝下水，冰凉的液体润湿他干涩的喉管，缓解了那里的难受。
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摸索清楚这个所谓的“abo”世界，为自己选择了字面上和向导身份最为接近的“omega”性别，并利用精神力在一些小型赛事中获得胜利，赚取奖金，租下了目前这个阁楼。
阁楼低矮，只有一扇狭窄的窗，没有帘子。
楚让顺着窗向外望去，月挂西楼，皎洁而明亮。
楚让是从不回头看的人，他的人生只有前路。
在哨向世界时，他的目标是做塔尖的人，他也确实做到了。
而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楚让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报名表，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
喧闹的中心广场上挤满了排队的人群，顺着中间一道相对较短的队伍望去，队伍前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考究，像是某种制服，黑色西装外套合身地勾勒出身形，西装裤包裹笔挺修长的双腿。
无论从气场还是身高来看，男人都应该是一名层级不低的Alpha，可是——
男人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众人视线一顿。
他的手腕上带着黄色手环，那意味着他是一名Omega，而在场绝大多数人带的都是蓝色手环，少数人带的是绿色手环，分别代表Alpha和Beta。
“omega？omega还来参加军校选拔？闹呢……战舰一启动他们那小身板就会被冲力撕碎……”
“而且他选的还是意志力通道……我天……是不是智障啊，三岁小孩都知道omega意志力是三个类别里最弱的……”
周遭很快响起一片片并未刻意压低嗓音的议论声，但男人恍若未闻。
星历768年，联邦政府宣布组建远征军，探索地外宜居星球以应对地星的资源枯竭和人口过饱和问题。
星历769年，联邦军校成立，作为远征军的后备力量，从此成为全世界有志年轻人的梦中情校。
而今天，楚让就是来参加联邦军校的入校选拔的。
战舰操纵分两个部分，一个是机械操作，一个是意志力操作，前者靠百分之八十的努力和百分之二十的天赋，后者则相反，因此意志力考核通道向来是队伍最短的。
楚让没等多久就排到了队首，递过去报名表的时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omega？”
“嗯。”楚让笑笑，尾调轻快。
“意志力通道？”工作人员看一眼报名表，又看一眼楚让，心里疑惑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走错地方，应该要去参加隔壁广场的选秀节目，而不是一个竞争残酷的军校选拨。
“有问题吗？”楚让耐心地垂眼看着他，柔和的语气却莫名隐含一种上位的压迫感。
工作人员被他看的一愣，摇头说没有，迅速低下头替他录入信息。
入校选拔透明公开，广场中央的模拟舱可以进行项目模拟，而实时情况则会投到广场上方的巨大投影屏上。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楚让，看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模拟舱，随即投影屏上出现影像。
“妈呀抽中了A区，这小o运气真的很烂……”
“怜爱了……”
四下又响起议论声。
但还没等他们多感慨几句，就看见投影屏上的战舰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了出去。
广场上所有人一时都停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
A区是所有抽考题目中最难的一片区域，历年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十，战舰行进路上遍布行星带和岩石群，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考核失败。
但这个omega居然用这么快的速度起步！？
只见战舰直直冲进面前的岩石群，因速度过快而导致难以及时驻停。
30米，20米，10米。
战舰内部的故障探测系统尖锐地爆发警告，控制屏上一片鲜红的error。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因为摄像视角位于背后，他们看不见男人此刻的表情，但也知道是个人现在都该捏把汗。
8米，6米，3米——
千钧一发之际，战舰整个腾起，前端猛地扬起，堪堪擦过岩石群，还没等大家喘口气，下一秒行进路线上又刷新出一片暗物质风暴。
战舰来不及避让，一头扎入了那片风暴，舰体内部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完了完了，刚刚那个还是他运气好，意志力控住了，这下失去方位感知真的要完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撇开头有点不忍再看。
陷入暗物质风暴就等于两眼一抹黑，听不见看不见一切，战舰信号也会消失，所有一切都要依靠纯粹的意志力，进行向外探知并立刻做出反应，整个过程容差率极低。
因此对于没有系统训练过意志力的预备生来说，刷新出暗物质风暴就等同于提前判了死刑。
人们下意识看向那个坐在操作位的男人，只见男人调了几个按钮，确认战舰彻底没信号后，就干脆利落地抱臂靠到了椅背上。
这摆烂还摆出了一股气定神闲的味道……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意识到任务难度，决定放弃了。
“我靠！他在提速！？”
什么？
暗物质风暴内部岩石群没外部多，只是难在要全部用意志力探查，可是此刻，那艘战舰宛如开了自动避让一般，稳稳地绕过了路线上的每一处意外，不仅如此，甚至还在不断提速。
“什么情况啊！？这是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男人宛如开挂一般的速度和意志力操作水平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聚精会神地看着战舰完美的行进轨迹，连选拔会的工作人员都默默停下了手头工作。
“Mission accomplished.Congrats.”
任务完成的语音播报空荡荡地笼在广场上方，模拟舱舱门自动向外打开。
楚让迈着长腿走出，拍了拍衣角刚刚蹭到的灰。
还行，测试比他想象的容易。所谓意志力和他当向导时使用的精神力是同类物质，因此以意志力驾驶战舰也熟门熟路。
除了一开始没适应这边的战舰操作意志海，差点撞上，别的都如他所料的发展。
他一出门就感受到了众人落在他身上那种情绪复杂的目光。
除了对驾驶战舰熟门熟路，楚让对接受这样的目光也熟门熟路。
他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缓步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仍然用那样温和的语气开口：“我通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装个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