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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夜之始 埃德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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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温的指甲缝里嵌着冻硬的鹿毛,在极光摇曳的绿焰下泛着蓝光。他跪在冰窟最深处,那里供奉着部族最后一件圣物——半块刻有地母像的青石板。石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咬断的。
"今天又死了三个孩子。"莉芮尔蜷缩在腐鹿皮里,声音闷闷的,"玛鲁阿嬷说...他们太干净了,地母舍不得让他们受苦。"
埃德温没有抬头,继续用燧石刀刮着鹿骨。刀刃与骨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方式。每刮十下,他就在冰墙上划一道痕。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已经爬满了半个冰窟,像一群正在迁徙的蚂蚁。
"说谎。"他突然开口,刀尖"啪"地折断在骨头里,"地母早就死了。"
冰窟外传来积雪坍塌的闷响。十七年来,永夜像块浸透水的毛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埃德温记得祖父临终时的话:"当冰墙上的刻痕连成地母的发辫,春天就会..."老人没能说完最后那个词,他的喉咙里突然涌出黑色的冰晶,在胡须上挂成一串丑陋的项链。
莉芮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女孩的手指像五根细小的冰锥,几乎要刺进他的皮肉。"你听,"她睁大的眼睛里反射着诡异的绿光,"石板在哭。"
埃德温俯身把耳朵贴在青石板上。起初只有永夜永恒的风啸,接着是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用指节叩击。他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冰墙上,震落一片晶莹的碎屑。
"是时候了。"他擦掉嘴角的血沫,解开腰间用肠线捆扎的皮卷。祖父的《迁徙纪》在火光中缓缓展开,那些被血渍晕染的文字像一群正在融化的黑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