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7骨血秘文》foooooooot

1、第 1 章暗涌 废弃昏

　　废弃昏暗的工厂内
　　潮湿的咸腥气裹着柴油味钻进鼻腔时，吴海晏正在点第三支烟。打火机齿轮刮擦的声响在集装箱缝隙间格外清脆，他垂眼望着火苗将烟丝舔成暗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转身。"
　　这个声音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簌簌落在浸着油污的水洼里。他认得这个声线里压抑的颤抖，就像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少年抱着中弹的缉毒警哭喊时，喉咙里漏出的那种破碎的呜咽。
　　"度警官来得真快。"吴海晏转身时勾起嘴角，指间的香烟在暮色中明灭。海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露出腰间银蟒纹的柯尔特蟒蛇□□。
　　度清河握枪的指节泛着青白。雨水顺着警用雨衣的帽檐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三个月前在城郊化工厂，他亲眼看着这把□□击穿同僚的膝盖，现在枪柄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
　　"今晚码头有批新货。"吴海晏朝身后吐出一团灰雾，烟雾蛇一般缠绕着生锈的集装箱，"三吨□□藏在冷冻柜最底层，用鲭鱼箱子打掩护。"他说这话时语调轻快，仿佛在谈论海鲜市场的时价。
　　度清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雨水渗进脖颈的旧伤疤，那是去年追捕毒贩时被匕首划开的，此刻像有火蚁在啃噬神经。他看见吴海晏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和他们十八岁那年在地摊买的对戒一模一样，只是自己那枚早已锁进警局证物室的铁盒。
　　"为什么是陈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上周你在西郊仓库杀的那个，是你教我组装第一个飞机模型的人。"
　　吴海晏忽然笑起来。他取下香烟夹在指间，猩红的烟头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光弧："那个老好人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他向前半步，警用皮鞋碾过积水的声音让度清河浑身绷紧，"他说'清河快走'，就像......"
　　一声惊雷炸响在码头。闪电劈开浓云时，度清河看清了吴海晏眼底跳动的幽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突然撞进脑海：十七岁的他们蜷缩在报废卡车底下，看着血水混着雨水从缉毒警破碎的腹腔涌出。年轻警察临终前攥着他们的手，喉管里喷出的血沫沾在吴海晏的校服领口。
　　"要做撕开黑夜的人。"彼时吴海晏抹着脸上的血雨水发誓，银戒在闪电中亮得刺眼。而此刻同样的戒指正抵在□□的击锤上，金属相撞发出催命的轻响。
　　集装箱阴影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度清河瞳孔骤缩——六个持械马仔正从货轮方向包抄而来，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有道蜈蚣状的刀疤，是国际通缉令上挂了五年的毒枭二把手。
　　"条子怎么进来的？"刀疤脸啐了口唾沫，锯齿砍刀在掌心转出寒光。度清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认得这个声音，上个月在法医室见过的碎尸案受害者，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此人的皮肤组织。
　　吴海晏却轻笑出声。他随手弹飞烟蒂，星火在雨中划出抛物线："这是我送给诸位的见面礼。"□□突然调转方向，度清河还没反应过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经撕裂雨幕。
　　玻璃爆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声炸开。度清河踉跄着撞在集装箱上，右肩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子弹擦过防弹衣击碎了身后的探照灯。纷飞的玻璃渣中，他看见吴海晏的身影幽灵般游走在枪火间，□□每次轰鸣都精准命中警用通讯器的位置。
　　"不要！"当刀疤脸的砍刀劈向倒地的警员时，度清河的嘶吼被新一轮枪声吞没。血花在雨水中绽放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吴海晏的耳际飞过，在集装箱铁皮上迸出火星。这个距离他本该命中眉心，但握枪的手不知为何抖得厉害。十年前那个雨夜，吴海晏就是用这只手死死捂住他想要尖叫的嘴，而现在这只手正在给毒贩的冲锋枪更换弹夹。
　　"好枪法。"吴海晏抹去脸颊被弹片划出的血痕，笑意浸在腥咸的海风里，"可惜心不够硬。"他突然抬脚踹翻身旁的油桶，柴油汩汩漫过满地弹壳。打火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度清河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冲天火光中，他看见吴海晏转身没入浓烟的侧脸。燃烧的油污在水面铺开血色莲花，那个曾与他分吃同一碗泡面的少年踩着火焰离去，左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在火光中一闪——是枚染血的银戒，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