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悸动》文明初始

1、葬礼 他的哥哥自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浓夜，一切都笼在暗中，笼在雨中。静谧停留于胸口的白玫瑰上，收拢双翼。
　　这是一场葬礼，只有一个人参加的葬礼。
　　墓碑上黑白的照片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他只看见那双淡漠凌厉的眼。
　　他记得，从前长辈们总说他们的眼睛很像，偏生看人视物的眼神截然不同：兄长漠然，弟弟温和。
　　好像在叫嚣着他们的距离。
　　所以他向来不喜欢这个说法。
　　白发的苍老神父胸口银质十字架上的圣人目光悲悯，垂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与亡者。
　　“愿主看见这世间的真切，引渡他的灵魂，步入那不朽的圣殿，成为永恒的瞬间……”老神父捧着老旧却保存精细的圣典，指尖触着红丝绒包书布。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低声念诵：“愿主引渡他的灵魂，永驻极乐。”
　　亡者静静地看着天地间那场雨。
　　……
　　林芜绍送走老神父，收起那把黑色的伞，坐进车里。
　　车窗上蒙着水雾，他透过那层朦胧，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片教堂墓园。
　　四周深色的栅栏上攀着不知名的藤蔓花卉，被雨浸透了，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素净的颜色晕在雨幕里，连成暗色与白交织的一片。
　　　而在其中，长眠着与他不可分割的、相同血脉的拥有者。
　　“林总。”准备发车的助理有些担忧地提醒。
　　他猛然回过神，抬眸时对上后视镜中一双满是疲态的眼睛，神情莫名恍惚。
　　助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道：“我们联系了林先生的律师，具体事宜商讨安排在下周周三，您看……”
　　“就现在吧。”林芜绍平静地移开视线。
　　他手腕上造型素雅的表沉默地数着秒。
　　“劳烦各位加个班了。”他说。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对方。
　　“好的。”对方回复迅速。
　　车窗外的场景开始缓慢变幻。
　　驶出教堂时的最后一刻，林芜绍回眸，看见的是高大教堂门前一抹暗色的身影。
　　那个神父。
　　似乎有什么思绪从脑海中一掠而过，令人捉摸不住。
　　老人注视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嘴唇嗫嚅着，逸散出几个破碎模糊的音节。
　　他苦恼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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