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未眠》飞水鱼

17、 隔街相望 经理给

　　经理给的房卡对应着基地后街的酒店，12楼，窗户正对星火别墅的训练室。

　　我趴在窗台上数那排亮灯的格子，第三扇窗里偶尔闪过人影——陆骁然的位置。手机震动，他发来消息：「到了？」

　　「1207，能看到你。」我拍下窗景发过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好久，最后发来张电脑截图——我的照片被设成了桌面。

　　「专心训练。」我红着脸回复。

　　「管我？」

　　「就管。」

　　深夜十一点，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我裹着毯子守在窗边，直到那扇窗终于暗下。手机又震：「下来。」

　　酒店后门的路灯下，陆骁然靠着墙玩打火机，银戒在指间翻转，火苗“嚓嚓”明灭。看见我，他顺手把打火机揣兜：“饿没？”

　　“你溜出来行吗？”

　　“休息时间。”他拽过我手腕，“走，吃夜宵。”

　　上海的深夜比家乡闹腾，街边小馆蒸腾着白气。陆骁然点两碗葱油拌面，又单要了碟糖醋排骨推到我面前。

　　“经理找你麻烦了？”他忽然问。

　　我摇头，把排骨夹回他碗里：“让我住酒店……是怕影响你训练。”

　　“违约金唬你的。”他咬断面条，“签我时没那条款。”

　　“可他说你每天比队友多练四小时……”

　　筷子“咯”地顿在碗边，陆骁然抬眼：“还说什么了？”

　　暖黄灯泡下，他的眼神锐得像刀。我绞着面条小声复述，他听完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抹掉我嘴角的油渍：“别听他放屁。”

　　“那到底多练多久？”

　　“两小时。”他转着银戒，“我效率高。”

　　回程时飘起细雨，陆骁然把外套罩在我头上。巷口的流浪猫窜过脚边，他下意识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薄荷混着雨丝的气息笼罩下来，我听见自己震耳的心跳。

　　“戒指呢？”我突然发现他左手空空。

　　“训练时摘了。”他从颈链上勾出个银环——竟把戒指穿成了项链。

　　冰凉的金属贴着我掌心，残留着体温。我鬼使神差地踮脚，把项链戴回他脖子上：“这样好看。”

　　他喉结滚了滚，突然低头吻在我额间：“傻子。”

　　第二天醒来，窗台上多了袋豆浆汤包。

　　陆骁然的字条压在下面：「全天训练赛，自己玩。」落款画了只歪扭的猫头——昨晚巷口那只。

　　我咬着汤包拍给陈小雨，她秒回二十条尖叫：「你们什么婚后日常啊！」

　　「就…普通恋爱。」我红着脸打字，「上海下雨了。」

　　「少转移话题！他亲你没？」

　　手机“啪”地扣在床头。窗外雨幕如织，训练室的窗帘紧闭着。我翻出陆骁然留的信用卡，决定去趟南京路。

　　商场化妆品柜台的姐姐极力推荐某款斩男色：“小姑娘涂了男朋友肯定喜欢！”

　　“他不注意这些……”我试了试莓果色，“有护手霜吗？”

　　陆骁然的手很好看，但常年敲键盘会干。我挑了两支无香型，又鬼使神差买了对黑曜石袖扣——虽然他几乎不穿正装。

　　回程地铁挤满了人，我护着购物袋看窗外飞驰的灰景。手机震动，陆骁然发来张照片——我留在酒店窗台的薄荷糖盒，被他摆在了训练显示器旁。

　　「监工？」

　　「怕你熬夜。」

　　「管真宽。」

　　「就管。」我模仿他的语气，发了个猫猫头表情包。

　　暴雨突至时，我刚出地铁站。

　　没带伞，只好缩在便利店檐下等雨小。玻璃窗映出我狼狈的样子，刘海湿漉漉黏在额前。手机突然响起，陆骁然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在哪？”

　　“后街便利店……”

　　“站着。”

　　十分钟后，一把黑伞破开雨幕。陆骁然穿着队服外套冲过来，左肩全湿透了。他一把将我按进怀里，薄荷味混着雨水气息扑面而来。

　　“笨不笨？”他抹掉我脸上的雨水，“不会买伞？”

　　“忘了……”我嗅到他领口淡淡的烟味，“你溜出来行吗？”

　　“休赛半小时。”他把我往伞心带了带，“走。”

　　雨水在伞面炸开细响，我们挤在伞下慢慢走。拐角处有水坑，陆骁然突然弯腰把我背了起来。

　　“喂！”

　　“鞋要湿。”他托着我腿弯往上掂了掂，“抱稳。”

　　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心跳的共振。银戒项链从衣领滑出来，在雨水中微微发亮。我偷偷亲了下他湿漉漉的发梢，被他反手掐了掐腰：“老实点。”

　　酒店电梯里，镜子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他把我放下时，我忽然发现他队服背后印着「星野」的ID，被雨水晕开了墨迹。

　　“陆骁然。”

　　“嗯？”

　　“你真成‘星野’了。”

　　他低头拧干袖口，水珠“啪嗒”砸在地毯上：“不喜欢？”

　　“喜欢。”我掏出新买的护手霜，“伸手。”

　　薄荷香在掌心化开，我慢慢揉过他修长的手指，每一寸薄茧都细细涂抹。他忽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呼吸拂过耳尖：“林予夏。”

　　“啊？”

　　“我今晚能留下吗？”

　　暖光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我红着脸点头，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凌晨四点，我被键盘声吵醒。

　　陆骁然坐在书桌前打韩服排位，屏幕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察觉动静，他回头看我：“吵醒你了？”

　　“你不睡吗？”我裹着被子坐起来。

　　“加练两把。”他活动了下手腕，“睡你的。”

　　我赤脚走过去，发现他在自定义模式练走位，已经连续打了七小时。屏幕上的刺客角色精准躲开每个技能，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手。”我递过护手霜。

　　他配合地伸出手，目光仍盯着屏幕。我揉着他泛红的指节，突然问：“为什么这么拼？”

　　“KG打野韩服排名第一。”他操纵角色完成三杀，“得比他强。”

　　“可你已经是队里王牌了……”

　　“不够。”他转过椅子看我，“林予夏。”

　　“嗯？”

　　“我要拿冠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轮廓镀上金边。我俯身亲了亲他眉心：“那我去买早餐。”

　　“再亲下。”

　　“不给了。”我红着脸跳开，“专心训练。”

　　他低笑一声，转身继续敲击键盘。我换上衣服出门，上海的朝阳正破云而出。

　　酒店电梯镜子映出我的样子——嘴唇红肿，锁骨有吻痕，无名指上的银戒闪闪发亮。

　　真成“星野”家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