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未眠》飞水鱼

13、薄荷糖 陆骁然

　　陆骁然说“就娶你”的第二天，我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盒烟。

　　银色的烟盒，上面印着细小的英文，摸起来冰凉凉的。我捏着烟盒愣在玄关，脑子里闪过昨晚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原来不是薄荷糖，是烟。

　　“站那干什么？”

　　陆骁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手一抖，烟盒掉在地上，“啪”地一声响。他弯腰捡起来，神色如常地塞回口袋：“翻我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我盯着他的口袋，喉咙发紧，“你抽烟？”

　　“偶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兵的时候。”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压力大就抽两根。”

　　我跟着他进厨房，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起他暴雨夜跪在浴室里的样子——应激障碍发作时，他是不是也靠这个缓解？

　　“能戒吗？”我小声问。

　　陆骁然放下杯子，挑眉看我：“管我？”

　　“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多操心你自己。”

　　周末陆骁然回基地前，我往他背包侧袋塞了一盒薄荷糖。

　　“这是什么？”他摸出来看。

　　“替代品。”我低头拽他背包带，“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

　　陆骁然盯着糖盒看了两秒，突然弯腰凑近：“这么担心我？”

　　薄荷气息拂过鼻尖，我耳根一热，后退半步：“就、就是建议……”

　　他低笑一声，把糖盒塞进裤袋：“行。”

　　陈小雨听说这事后笑得前仰后合：“你管陆骁然？他那个脾气没把你扔出门？”

　　“他答应了……”我转着左手银戒，“说会少抽。”

　　“恋爱中的男人啊——”她拖长音调，突然压低声音，“哎，你知道职业选手压力多大吗？我表哥说星火俱乐部的青训生天天熬到凌晨三点。”

　　我咬住吸管。直播里的陆骁然永远神色冷静，可每次回家，他眼下的青黑都更深一分。

　　手机突然震动，陆骁然发来一张照片——空了大半的薄荷糖盒，旁边是写满战术的笔记本。

　　「吃了。」

　　短短两个字，我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

　　深秋的凌晨，我被开门声惊醒。

　　客厅灯亮着，陆骁然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他听见动静回头，烟雾模糊了轮廓，银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吵醒你了？”

　　我摇头，赤脚走过去。夜风很凉，他掐灭烟，脱下外套裹住我：“回去睡觉。”

　　“又抽烟……”

　　“就一根。”他抬手闻了闻袖口，“熏到你了？”

　　我摇头，突然摸到他裤袋里的烟盒——已经瘪了。

　　“陆骁然！”

　　他抓住我掏烟盒的手腕，声音沙哑：“今天输了训练赛。”

　　月光下，他眉头紧锁，眼下青黑明显。我攥着烟盒，胸口发闷：“所以就要抽半包？”

　　“冷静一下。”

　　“薄荷糖呢？”

　　“吃完了。”

　　我翻出他背包里的空糖盒，鼻子突然一酸：“你说过会少抽的……”

　　陆骁然沉默地看着我，突然伸手抹掉我眼角的水光：“哭什么？”

　　“我查过了……抽烟会得肺癌……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把我按进怀里。心跳声隔着衣料传来，又快又重，薄荷烟味混着体温笼罩下来。

　　“林予夏。”

　　“嗯？”

　　“我死不了。”

　　我攥紧他的衣角，眼泪全蹭在他胸口：“……骗子。”

　　第二天，我在他每个外套口袋都塞了薄荷糖。

　　陆骁然拎起外套，哗啦啦倒出七八盒糖，挑眉看我：“当我是糖罐子？”

　　“每天最多三颗。”我认真比划，“想抽烟就吃糖，想凶我也吃糖，压力大就……”

　　他低头堵住我的嘴。

　　薄荷糖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清甜微凉。我僵在原地，听见他含混的声音：“这样吃？”

　　糖块被他用舌尖推过来，融化在我发烫的嘴里。

　　“记住了。”他松开我，把糖盒揣进口袋，“走了。”

　　门关上后，我蹲在地上捂着脸，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星火战队官宣青训队员那天，陆骁然的定妆照刷屏了电竞论坛。

　　照片里的他穿着星火队服，左手随意搭在键盘上，无名指的银戒被粉丝放大研究：「新人打野已婚？」

　　比赛直播时，弹幕都在刷：

　　【星野的戒指到底是不是婚戒啊】

　　【上次采访说是家徽】

　　【谁家徽长这样啊笑死】

　　我缩在沙发里，看着屏幕里的陆骁然大杀四方。最后一波团战，他的刺客绕后秒杀敌方双C，银戒在聚光灯下闪过一道弧光。

　　赛后采访，主持人果然又问起戒指。

　　“星野选手，今天又是戴着‘家徽’夺冠呢。”

　　陆骁然对着镜头转了转戒指，突然说了句题外话：“戒烟了。”

　　主持人愣住：“啊？”

　　“家里管得严。”他嘴角微扬，“改吃糖了。”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我红着脸关掉电视，手机疯狂震动——陈小雨连发二十条尖叫语音。

　　床头柜上，陆骁然留下的薄荷糖盒在月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