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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海倒带 这一次,她 ...

  •   月光柔和落寞,是少女的心事,亦或许也是少年时代的放荡不羁。回头看万家灯火一处少女轻而绵的背影,发丝根还滴着清水,化妆台桌上摆着的又是哪个男孩的邀请函,睫毛上的水珠还微微颤动着,她张张嘴,欲言又止,她犯病了,总自言自语,笨蛋少女总不知道什么结局才是完美的。她伸手将半干的刘海撩在耳后,缩成一团,地球转的太快,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爱这个女孩,她也看淡,人总要向前看。
      “林凛。”女孩回头,望见合租的室友许漪桌,那双水灵的杏眼才闪出一丝微微光亮,“头发怎么又吹一半不吹了?说过多少次这样伤头发还会让你偏头痛。”林凛老是忘记把头发吹干,她老是分心,许漪桌像个姐姐一样一直陪着她,或许是最后的陪伴了,她很感谢许漪桌。
      “我,好像又病了。”林凛轻纱般的声音,如云间的雾霭,捉摸不透。细小轻易的回答让许漪桌心间一颤。
      她微微轻笑,坐在林凛床上,一把将林凛的椅子一转,林凛差点没缓过来,头阵阵刺痛。许漪桌眼神里是心疼,她心疼这个女孩为什么过得这么痛苦,上天为什么要给她这一套剧本。父母的双亡让林凛天生胆小,做事从来不马虎,就连趴着休息没多久都冒冷汗,就连那个等待十年的少年也离开了她,刹那间胸口闷住一般,再也说不出有多痛。她知道林凛麻木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她发觉要好好照顾这个女孩。
      “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至少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吗?”许漪桌的话让林凛眼眸再次闪出光芒,但这样羞涩的感情,真正有几次呢,她也不知道。
      十七那年,少年发梢微卷,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偏头时,侧脸线条硬朗得近乎凌厉,下颌角紧绷的弧度透出几分攻击性。修长双腿交叠着,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地面,周身散漫又危险的气场,像是蛰伏的猎豹,明明慵懒地倚着墙,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偶尔抬头瞥向窗外时,那双桃花眼里掠过的锋芒,又让人恍然惊觉,这张张扬的帅脸上藏着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野性与不羁。
      他发誓二十七岁娶到林凛,那年林凛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鼻梁高挺而精致,薄唇总是抿着淡淡的粉色,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添清冷。乌发随意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整张脸愈发柔美又清冷,如同高岭之花,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就是这样,少女脸上溢出一片淡淡的红晕,蝉鸣交织,也是心灵交织。
      但他失约了。
      林凛转头拿起那张邀请函,右上角插了一枝康乃馨:
      亲爱的林小姐:
      这张请柬迟了十年。
      太多话还未说出口,我诚邀你参加我的婚礼,当年操场边未说完的话,礼堂的钟声或许能替我补上最后半句。
      6月16日,半岛庄园。
      陈顺衍敬邀
      她抽出那枝康乃馨,插在了满是玫瑰的花瓶里。她不知道这枝康乃馨能养多久,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要多久才能放下,但她真的傻,她还很高兴,至少没有逃避不是吗。
      许漪桌握住她发凉的手,她抬头看化妆台上的小闹钟,九点半了。她想林凛估计要睡了,一般这个时候林凛已经很困,但今天林凛没有很困,神情呆愣。许漪桌看得出来林凛想哭了,但林凛早哭不出来了,哭太多,或许这些早就算是小事了。
      “晚安,明天见。”许漪桌站起摸了摸她头,便出了房间去厨房熬银耳汤当作明天她和林凛的早餐。临走前,还贴心为林凛关了房门,她希望她能为这十年的情感画上圆满的句号。
      林凛望着紧闭的房门,许漪桌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道间,整间屋子又陷入了寂静。她呆呆地盯着化妆台上的小闹钟,时针和分针仍在不紧不慢地转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却好似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柬,那薄薄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十年的时光,从青涩懵懂到如今的伤痕累累,都浓缩在这一张请柬里。陈顺衍的名字,像一把锐利的匕首,每看一次,就刺痛她的心一次。
      曾经的誓言,那些在操场边、在月光下许下的承诺,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如今,他却要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殿堂。林凛眼眶泛红,可正如许漪桌所想,她早已哭不出来,泪水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早已流干。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她。父母离世,爱人失约,那些无人陪伴的夜晚,那些满心期待又落空的瞬间,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来,自己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色。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仍有一丝不甘。那枝插在花瓶里的康乃馨,像是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倔强。她在黑暗中抱紧自己,试图汲取一丝温暖,情绪如乱麻般交织,有痛苦、有怨恨、有不舍,却也在这混乱中,隐隐有了一丝想要挣脱、想要重新开始的念头。
      林凛在黑暗中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熄了几盏。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也许真的该放下了。”林凛喃喃自语。她知道,一直沉浸在过去,不过是作茧自缚。陈顺衍有了新的生活,而她也不该再困于回忆的牢笼。
      她重新回到床边,拿起放在枕边的日记本,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一页页翻看。那些记录着青春与爱的文字,曾是她的珍宝,如今却让她感到一阵释然。林凛找来火柴,在阳台的角落,将日记本轻轻点燃。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那些过去的喜怒哀乐也随之消散。火光映在她脸上,有决绝,也有新生的希望。
      当最后一页日记化为灰烬,林凛长舒一口气。她回到房间,这一夜,没有泪水,没有辗转反侧,只有对未来虽迷茫却坚定的期许。她知道,明天醒来,会是新的一天,她将带着勇气,走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生活。
      她轻轻躺上床,侧身按下床头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隐没,黑暗温柔地将她包裹。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下一片银白,悄然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面容在月色下宛如被精心雕琢的玉器,柔美而细腻。长睫如蝶翼般轻轻覆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她舒缓的呼吸微微颤动。鼻梁挺直而精致,在月光勾勒下,线条愈发流畅。那原本带着淡淡清冷的薄唇,此刻也在月色晕染中,多了几分柔和,似是被春风轻拂过的花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婉气息。
      乌黑的发丝随意铺散在枕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为她的美增添了几分随性与自然。颈部线条优美而修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天鹅优雅的脖颈。她静静地躺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又惹人怜爱的气质,似是误入尘世的仙子,在这静谧的夜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轻易惊扰。
      窗外刹那间下起朦胧小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时间瞬闪几天前,L市高楼顶层的书房依然亮着灯。陈顺衍将钢笔搁在砚台上,墨渍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涟漪,恰似他心底翻涌的情绪。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他案前的台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孤独的剪影。
      “陈总,其他请柬都已核对完毕。”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林小姐这封……需要特别标注座位吗?”
      陈顺衍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烫金请柬边缘,那里还留着钢笔笔尖划过的细微凹痕。“不用,”他喉结轻滚,“按普通宾客安排就好。”镜面倒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峰,西装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颈间若隐若现的旧疤——那是大二那年为林凛挡下醉汉酒瓶留下的印记。
      手机在此时震动,母亲发来消息:“别再折磨自己。”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最终只回复了个“好”字。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掀起书桌上的草稿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不同版本的措辞,又都被重重划去,唯有最下方一行小字被红笔圈起:“希望你能来见证我的新生。”
      他忽然想起某个晚自习后的雨夜,林凛抱着淋湿的课本冲进便利店,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昏黄灯光下晶莹剔透。那时他也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承诺要为她遮风挡雨一辈子。
      “最后一次了。”陈顺衍将请柬小心装进信封,将原本插上的玫瑰花取下改成了康乃馨,火漆印上的鸢尾花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伸手关掉台灯的瞬间,玻璃幕墙上的倒影与记忆里少年的轮廓重叠,恍惚间竟分不清,此刻站在婚礼前几夜的,究竟是即将成家的陈总,还是那个弄丢了心爱姑娘的莽撞少年。
      陈顺衍锁上抽屉的瞬间,金属碰撞声惊醒了飘窗上打盹的黑猫。它弓着脊背跃下窗台,打翻的相框里,少年与少女的笑脸在月光下碎成几片。他弯腰捡拾时,后颈的旧疤突然泛起细密的痒,像那年暴雨里,她颤抖的指尖抚过伤口的触感——原来时光早已把遗憾熬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结痂、愈合,却永远留着疼痛的胎记。

      早晨林凛被刺眼的阳光普照而醒来,她开穿透气,雨露的清新还未褪去,她低头看看右手上的戒指,莫名其妙笑了下。
      “凛,来喝我熬的银耳汤!”房间外传来许漪桌清脆的声音,“快去洗漱!要不然凉了不好喝了噢!”林凛立马回应好,她翻动衣柜,找到了那件亚麻款式吊带长裙,她不知碰到哪里了,一块没多大的相机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相机,是那年陈顺衍送的相机。思绪瞬闪,林凛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度假旅行。
      林凛将最后一件泳衣平整叠好,塞进印着海浪图案的帆布包。拉链咬合的金属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磨损的边缘,那里还留着去年在海边被陈顺衍攥过的褶皱。
      许漪桌踹开虚掩的房门,两杯冰美式在透明杯壁凝结出细密水珠:“真不去婚礼现场扔捧花?我连‘祝你不孕不育’的横幅都备好了。”她倚着门框,波浪卷发随着窗边的风微微浮动,戴着浅棕色美瞳的眼睛盯着好友泛白的指节,嘴角上扬的弧度却不达眼底。
      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林凛手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她的指尖触到防水相机冰凉的外壳,记忆突然翻涌——几年前陈顺衍兴奋地举着相机包装盒,说要带她去马尔代夫拍海底珊瑚,镜头盖上那根蓝白条纹手绳,还是他用酒店早餐的糖包绳笨拙系上的。
      “去鹿儿岛看樱花。”林凛把身份证塞进钱包,拉链拉到一半时突然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阿衍的婚礼……你替我送束白玫瑰吧。”话音落下的瞬间,梳妆台上的相框突然被风掀倒,露出背面陈顺衍手写的“凛凛笑起来最好看”,字迹被岁月晕染得有些模糊。
      许漪桌咬着吸管的动作瞬间僵住,塑料吸管发出刺耳的挤压声。她看着好友将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褪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摘下一朵枯萎的花。那枚戒指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凛”字,是陈顺衍大三时在夜市摊位,花了整整三个月兼职薪水买下的,此刻在晨光里泛着冷寂的银光。
      “路上小心我的宝贝,度假愉快。”许漪桌微微一笑,“我换个上衣开车送你去机场。”
      “我想坐渡轮去的。”林凛低头整理化妆包,些许遗憾回答道。
      许漪桌摸了一把脖颈,“不要紧,我送你到那儿得了,今天不上班,这次FNG的时装周展早搞定了。”说罢许漪桌便去换了件吊带。
      什么都整理好后,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多,许漪桌踩着一双透明凉高跟,上车整理林凛行李时还不忘提醒她有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她像个老母亲一样,第一次与自己的小孩分别,路上怕林凛不好受,还买了晕车药。这几年她知道林凛有多么不舍这段感情,但走出这一步,就代表下一步也不难了。
      “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许漪桌一边掉头一边提醒自己的“小孩”。
      “好啦,别担心了,我不是以前那个笨小孩了。”林凛坐在副驾侧头望向车窗外,心中那颗种子开花。

      到达了地点,许漪桌目送她离去,挥手道别后,她看着林凛背影。她靠在车上,她希望这一次,她能快乐,哪怕一点点。
      渡轮汽笛长鸣,林凛倚在锈迹斑斑的甲板栏杆上。海风猛地掀起她的亚麻裙摆,相机镜头里突然闯入熟悉身影——陈顺衍身穿深灰西装领口边散落着几片玫瑰花瓣,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是婚前聚会,他的新娘头戴白色珍珠头饰,耳环流苏在风里飘荡发出沙沙声音,纤细手指正为他整理歪斜的领结。伴郎团哄笑着往他手里塞香槟,冰块碰撞声混着海浪拍打声,刺得林凛眼眶发酸。
      她猛地转身想躲,身后却传来玻璃杯坠地的脆响。香槟酒液在金属甲板上蜿蜒成河,倒映出陈顺衍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他的目光越过妻子肩头,与林凛慌乱躲闪的视线相撞,发型被海风吹得凌乱,西装口袋里露出的手帕角,还是她亲手绣的鸢尾花图案,针脚间依稀可见当年扎破手指留下的血渍。
      “林小姐?”新娘踩着细高跟款步走来,声音带着怯生生的甜,发间茉莉香氛混着海风扑面而来,“顺衍说你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她递来的香槟杯还残留着口红印。
      林凛盯着杯壁折射的光斑,听见自己喉咙发紧的声音:“新婚快乐。”余光里,陈顺衍握着香槟杯的指节渐渐发白,冰块在杯底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林凛轻声吐出“新婚快乐”四个字时,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陈顺衍握着香槟杯的手陡然一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原本谈笑风生的他,此刻如同被定格。他的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又迅速定在林凛脸上,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挣扎,像是被人狠狠揪紧了心脏。那浓眉微微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曾经那带着不羁与张扬的面容,此刻被复杂的情绪笼罩,愧疚、眷恋、无奈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内心的煎熬。
      林凛的笑容瞬间变得摇摇欲坠,眼底深处涌起一抹酸涩,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努力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落下。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颤,似是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海风拂过,她的发丝凌乱地飞舞,衬得她愈发孤单。手中的相机仿佛有千斤重,勒得手掌生疼,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
      周围的欢声笑语仍在继续,伴郎伴娘们还在嬉闹,香槟的气泡不断升腾破裂。可在林凛和陈顺衍之间,却仿佛筑起了一道冰墙,隔绝了所有的热闹。玫瑰的香气浓郁得近乎刺鼻,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这眼前的喜庆场景,每一处细节都在刺痛着林凛的心,提醒着她那些逝去的感情和无法挽回的曾经,孤独与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林凛微微欠身,脊背挺直却难掩落寞,轻声说道:“失陪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喧闹的氛围里格外清晰。随后,她转身朝着船舱内部走去,步伐看似从容,却带着一丝仓皇。
      走进船舱,林凛一眼就瞧见了摆放着精致小甜品的长桌。她缓缓走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小巧可爱的甜点。最终,她拿起一块草莓慕斯,轻轻咬了一口。细腻绵滑的慕斯在舌尖散开,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那浓郁的奶香和草莓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奇妙的口感让她微微一怔。紧接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她的嘴角,这甜意仿佛顺着味蕾,一点点渗进心里,暂时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她又陆续品尝了几款小点心,每一口都让她心情舒缓几分。原本沉重的心情,在这甜蜜的滋味中渐渐变得轻盈。吃完甜品,林凛拿起陈顺衍曾经送她的相机,起身朝着甲板的另一头走去。
      外面的景色美得让人心醉,海浪层层叠叠,泛着粼粼波光。林凛举起相机,对着大海、蓝天,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按下快门。“咔嚓”“咔嚓”,一声声快门声,像是她此刻跳动的、逐渐恢复活力的心跳。拍完照,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倚着栏杆,静静地发呆。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她望着无垠的大海,思绪渐渐放空,那些烦恼和痛苦,似乎都被这广阔的天地容纳。
      然而,不知何时,几滴冰凉的雨滴突然落在她的肩头。林凛回过神,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紧接着,又是几滴雨落下,打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意识到,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还没等林凛进船舱,大风吹的她头发凌乱,快要看不清方向,暴雨骤然降临,在外的人群推搡着,林凛一滑跌在轮渡的木板上,她尽力站起试着抓住轮船边扶手,但殊不知轮渡倾斜太大,弱小的身躯快要站不稳。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激起层层水花。林凛被大风刮得几乎睁不开眼,湿漉漉的头发糊在脸上,遮挡住她的视线。她拼命想要稳住身形,指甲紧紧抠住轮船边缘的扶手,指节泛白。然而,一个巨浪猛地拍上甲板,巨大的冲击力让轮船剧烈摇晃,林凛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船舷滑去。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眸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尖叫声被狂风瞬间吞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波汹涌的海浪袭来,狠狠将她卷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林凛只觉得鼻腔和口腔里灌满了咸涩的海水,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在海中,她奋力挣扎着,双臂疯狂地划动,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可汹涌的暗流不断拉扯着她,她那瘦弱的身躯在这浩瀚的大海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她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谁。
      此时,一个男人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便捕捉到那抹被海浪吞噬的熟悉身影。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瞬间,血色从他的脸上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他的大脑在刹那间被一种名为“拯救”的执念填满。他颤抖着双手,匆忙甩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那平日里笔挺的西装此刻被他随意丢弃在甲板上,全然不顾。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向前,身体前倾,如同离弦之箭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波涛汹涌的海中。
      在入水的刹那,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寒意顺着肌肤迅速蔓延至全身,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海中只有林凛那绝望的眼神和逐渐被海水淹没的身影,这个画面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奋力朝着林凛的方向游去,每一次划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臂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有力的弧线。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死死锁定着林凛的位置,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抵达的彼岸。
      他游到了林凛身边。当他看到林凛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那原本充满生机的嘴唇此刻也失去了颜色,他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划过,一阵剧痛袭来。他迅速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林凛的腰肢,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给予她温暖和力量。
      林凛在昏迷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微弱的抓握力,如同羽毛般轻柔,却重重地落在这男人的心上。他能感觉到林凛的生命气息是如此的微弱,心中一阵刺痛,自责与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抱紧林凛,调整好呼吸,奋力朝着海面游去。每向上游一寸,他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林凛能够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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