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蝶定理》在今天

3、第三章 蓝药剂的赌局 针管坠落的

　　针管坠落的瞬间，楚宁的手指扣住了林夙的手腕。

　　玻璃没有碎，但淡蓝色的药液晃荡着，在月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林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楚宁真的会扑过来。

　　“……你犹豫了。”楚宁的呼吸不稳，指尖用力到发白，“你根本舍不得死。”

　　林夙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啊。”她轻声承认，“我舍不得。”

　　她的另一只手抚上楚宁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唇，像在擦拭什么不存在的血迹。

　　“可我更舍不得你走。”

　　楚宁的喉咙发紧。

　　她应该甩开这只手，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可她没动。

　　林夙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到后颈，轻轻按在那枚神经芯片上。

　　“你知道吗？”她低语，“每次你逃跑，芯片都会记录你的脑电波。”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楚宁的视野骤然扭曲。

　　——她看见自己在暴雨中奔跑，旗袍被雨水浸透，发簪在掌心折断。

　　——她看见自己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数着心跳等待天亮。

　　——她看见自己站在码头，海风掀起长发，而身后是林夙嘶哑的喊声：“宁姐姐！”

　　每一段记忆都清晰得可怕，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

　　楚宁猛地挣脱，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彩窗。琉璃的冰凉透过衣料渗入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她的声音发哑，“你监视我的记忆？”

　　林夙歪着头，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震惊。

　　“不然呢？”她反问，“你以为我只是看着你跑？”

　　她向前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千纸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想我的瞬间，我都知道。”

　　楚宁的指尖掐进掌心。

　　“我没有想过你。”

　　“撒谎。”林夙的声音轻快，“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三点，你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

　　楚宁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她记得那天。

　　她梦见十六岁的林夙站在紫藤花架下，手里捧着一只死去的蝴蝶，轻声问：“宁姐姐，你会不会也丢下我？”

　　醒来时，她的枕头是湿的。

　　“……那又怎样？”楚宁抬起下巴，强迫自己直视林夙的眼睛，“梦是反的。”

　　林夙笑了。

　　她忽然抬手，将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的手臂。

　　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推入血管，她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楚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干什么？！”

　　林夙拔出针管，随手丢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现在……”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只剩三个月了。”

　　楚宁的指尖发抖。

　　“疯子。”她咬牙，“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林夙笑着倒向她，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灼热。

　　“是啊。”她轻声承认，“可你爱的不就是我这个疯子吗？”

　　楚宁没有回答。

　　月光透过彩窗，在她们脚下投出交缠的影子，像锁链，又像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