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色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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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默从传送光幕中跌出来，膝盖狠狠砸在古堡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血腥味立刻灌入鼻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气息，腐败中带着铁锈的甜腥。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油画，那个手持玫瑰的贵妇肖像现在变成了齐岳的脸，左眼流着血泪。
"操......"祁默撑着数据化的右臂站起来，肘关节发出不祥的电子杂音。整条手臂已经完成90%的数据化，皮肤下的代码像活物般蠕动，时不时窜出几道蓝色电弧。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吸收进度92%】
【剩余时间00:47:33】
大厅尽头传来金属拖行的声音。祁默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马修给的脉冲手枪在传送途中遗失了。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把数据化的右手举到胸前——如果非要被系统吸收，至少让这该死的玩意儿派上点用场。
"齐岳！"他的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知道你他妈在这儿！"
回应他的是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步伐机械得不似人类。当月光透过破窗照在那人脸上时，祁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齐岳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发光的红色纹路——和林萱临死前脸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完全被血红填满，没有瞳孔，没有白睛，就像两个盛满鲜血的玻璃球。
但祁默注意到他的右手在颤抖。
"还认得这个吗？"祁默慢慢举起左手，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手势——这是他们在《废弃医院》副本里发明的暗号，用来确认对方没被怪物替换。
血眸齐岳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或者这个？"祁默用数据化的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段代码流在空中组成一个像素风的粉色兔子——正是他当初恶作剧给齐岳换上的那套蠢睡衣。
齐岳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嚎叫。红色纹路在他的皮肤上明暗不定，后颈接口喷出细小的电火花。
"对，就这样，继续反抗那狗娘养的系统。"祁默趁机向前逼近，数据化的右手感知到古堡地下传来的强大能量波动，"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你这固执的混蛋。"
血眸齐岳猛地抬头，以惊人的速度扑来。祁默来不及躲避，被重重按倒在地。后脑勺撞在大理石上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齐岳的膝盖压着他的胸口，机械化的右手掐住他的喉咙。那双血眸近距离看更加骇人，像是两潭沸腾的血池。
"记...得..."祁默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数据废墟...你说过...我的厨艺...像喂猪..."
掐着喉咙的手突然松了一分。
"还...记得...你他妈的...把牛排...烤成炭..."祁默趁机猛抬膝盖，正中齐岳后腰。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他一个翻身反将齐岳压在身下，数据化的右手直接按在那张该死的后颈接口上。
"给我醒过来！"祁默怒吼着，任由数据流从自己手臂疯狂涌入齐岳的接口，"你不是什么狗屁实验体7号！你是齐岳！是能一拳打爆系统管理员的疯子！是为了掩护我后背挨了三刀还笑着说'不疼'的混蛋！"
蓝色数据流与红色纹路在齐岳皮肤下激烈交锋。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血眸时而扩大时而收缩。祁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系统正在通过连接疯狂吸收他的数据。
【吸收进度97%】
【剩余时间00:23:17】
"操...操操操..."祁默的左手死死揪住齐岳的衣领，额头抵住对方的，"你答应过...十个副本后...要请我喝...最贵的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祁默脸上。不是血——是从齐岳血眸中溢出的透明泪水。
红色纹路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瞳孔恢复了熟悉的深褐色，只是布满血丝。
"你..."齐岳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白痴..."
祁默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子。数据化已经蔓延到右肩胛骨，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最终吸收程序启动】
【倒计时00:15:00】
"地下室..."祁默瘫倒在齐岳身上，数据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林萱说...答案在..."
齐岳二话不说扛起他，大步走向古堡深处。祁默的脑袋耷拉在齐岳肩头，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血腥和汗水的熟悉气息。他想起在《赛博迷宫》副本里，齐岳也是这样扛着受伤的他杀出重围。
"别睡。"齐岳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力道大得肯定留下了指印，"敢闭眼我就把你扔去喂清道夫。"
"你他妈...轻点..."祁默虚弱地骂着，嘴角却翘了起来。这才是他的齐岳——粗暴、固执、从不说软话，但会为他撞碎每一堵挡路的墙。
地下室的铁门被齐岳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
这不是古堡原有的地下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两具培养舱——一个空着，另一个浸泡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培养舱周围的仪器上清晰印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标志。
最骇人的是墙壁。整个弧形墙面由无数显示屏拼接而成，每个屏幕都播放着不同副本的实时画面，其中三分之一已经变成雪花屏——正是被祁默和齐岳破坏过的副本。
"这就是...系统核心？"祁默被齐岳小心地放在地上，数据化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指向空培养舱，"等等...那个舱体尺寸..."
齐岳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走到仪器前，调出一份泛黄的研究日志。全息投影的文字在空气中浮动：
【第13号实验体表现异常】
【与7号实验体产生未知共鸣】
【建议立即终止并销毁】
"我们..."齐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是一起被选中的。"
祁默突然头痛欲裂。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色实验室、电极、针头，还有隔壁椅子上那个总是对他笑的男孩...
"你保护过我。"祁默喃喃道，"在实验室里...他们要先拿我做极端测试...你故意弄坏了设备..."
齐岳沉默地点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倒计时跳到00:07:19。祁默的数据化已经蔓延到锁骨，右胸开始失去知觉。
"听着。"他抓住齐岳的手，"林萱说系统需要两个核心...你就是那个'记忆核心'，而我是..."
"权限核心。"齐岳接上他的话，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所以它一直想回收我们。"他突然转身走向培养舱，扯下连接着男孩的管线，"那就让它回收个够。"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男孩——年轻的祁默——睁开了眼睛。
【最终防御程序启动】
【清除所有异常数据】
齐岳回到祁默身边，单手把他捞起来："还能动吗？"
"勉强。"祁默用左臂环住齐岳的脖子，数据化的右手对准咆哮着启动的防御系统，"但足够干票大的了。"
齐岳笑了。那是祁默见过最疯狂的笑容："那就让我们给这狗系统送份大礼。"
当防御系统的激光束射来时，齐岳抱着祁默跃向培养舱。祁默的数据化右手同时插入两个核心接口——他自己的和齐岳后颈的那个。
世界在刺目的白光中分崩离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色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