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程序员爱上bug》青松绿

7、遗忘之地 祁默的

　　祁默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角落，鲜红的数字每一秒都在减少。林萱提供的坐标在前方闪烁，但系统的防火墙像荆棘丛般层层阻隔。

　　"再给我三分钟。"祁默咬着牙说道，右手的数据化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下的蓝色代码如血管般搏动。

　　齐岳站在舱门处，肌肉紧绷。他的瞳孔中红光时隐时现，后颈接口处渗出细密的血珠。每隔几分钟，他就要用力摇头驱散脑海中系统的低语。

　　"它们来了。"林萱突然压低声音。监控屏幕上，三个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他们的穿梭舱——是升级版的清道夫，肢体变形为锋利的金属刃，眼中跳动着与齐岳相同的红光。

　　穿梭舱剧烈震动，一只利爪刺穿舱壁，距离祁默的后背只有寸许。齐岳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抓住那只机械手臂，硬生生将它从舱壁上扯下来。黑红色的机油喷溅在控制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三十秒！"祁默大喊。他的手指在最后一组指令上敲下，穿梭舱突然加速，将清道夫甩在身后。前方空间扭曲裂开，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抓紧！"林萱抓住座椅。穿梭舱冲进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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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然后是刺眼的白光。

　　祁默睁开眼，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破碎的建筑残骸、扭曲的街道标志、断裂的桥梁静止在虚空中，仿佛时间在此凝固。最远处，一个由数据流构成的漩涡缓缓转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来到遗忘之地。"林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左肩数据化已经停止，但蓝色纹路爬满了半边脸颊，"系统丢弃bug的地方。"

　　齐岳飘过来，眼中的红光暂时消退。他指向远处一片悬浮的废墟："那里有生命迹象。"

　　三人向废墟游去。随着接近，祁默注意到这些建筑残骸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痕迹。一个倾斜的咖啡馆招牌上，用喷漆涂着"反抗军前哨"几个字。

　　"小心。"林萱突然举起武器，"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二十个人。"

　　他们降落在废墟中央。地上散落着武器、医疗包和——祁默弯腰捡起一个半融化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一群玩家举着自制旗帜，站在系统传送门前。照片角落的日期是三天前。

　　"他们不在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失去右臂的男人走出来，制服上沾满干涸的血迹，"清道夫昨晚发动了突袭。"

　　林萱快步上前："马修，其他人呢？"

　　"死了。或者被回收了。"叫马修的男人用独臂擦了擦脸，"系统升级了清道夫的指令。现在它们不仅杀人，还会采集玩家的记忆数据。"

　　祁默和齐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接口。

　　"跟我来。"马修带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笔记，中央是一个简陋的、由系统部件拼凑而成的控制台。

　　"我们一直在研究系统的弱点。"马修调出一段全息录像，"三天前终于有了突破。"

　　录像中显示一个发光的球体——系统核心的影像，周围环绕着无数数据通道。其中一条通道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这是记忆回廊。"马修解释道，"所有被系统改造过的人，包括清道夫，他们的原始记忆都储存在这里。"他看向齐岳，"包括你的。"

　　齐岳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那些记忆可能已经被篡改过无数次了。"

　　"不。"马修摇头，"系统会备份原始版本。这是它的底层协议——永远保留初始数据。"

　　祁默突然上前一步："如果我们能进入这个记忆回廊..."

　　"就能找到分离齐岳和系统控制的方法。"林萱接话，但她的表情异常凝重，"但只有被系统标记的人才能靠近核心区。"

　　沉默笼罩了地下室。祁默看着自己数据化的右手，又看向齐岳后颈的接口。倒计时在视野中跳动：65:27:19。

　　"我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马修苦笑："实际上...需要你们两个一起。"他调出一张图纸，"系统核心被设计成双重验证机制。需要同时输入生物代码（齐岳的接口）和原始权限（祁默的数据化能力）。"

　　"这等于自杀。"林萱突然打断，"一旦连接核心，系统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

　　"除非..."马修犹豫了一下，"有人在外部制造足够大的干扰。"

　　林萱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慢慢抬起左手，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比如一个自爆的监察者？"

　　祁默猛地转头看她："不行！"

　　"听着。"林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的代码里有最高级监察者权限。如果过载引爆，能瘫痪系统防御至少十分钟。"她看向齐岳，"足够你们找到记忆并撤离。"

　　齐岳的眼神变得复杂："为什么帮我们到这种地步？"

　　林萱没有立即回答。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条形码。在灯光下，祁默现在才看清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原型机L-727 | 普罗米修斯项目第1批**

　　"我是第一个被改造的监察者。"她轻声说，"看着数千人被系统吞噬。而你们..."她看向两人，"是唯一一对在十个副本后仍然记得彼此名字的搭档。"

　　倒计时在沉默中继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