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61、第 61 章 震慑

　　“哎呦！”那郑夫郎乍一见着两人，止不住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跟见了鬼一般，还差点从板凳上摔了下去。

　　待他反应过来以后，这才讪讪道：“荞，荞哥儿，还有小顾，你们，你们都在呢。”

　　才想着背后嚼两句舌根反正也不会被听到，转眼正主就出现了，郑夫郎这会子心虚的不行。
　　尤其他平日里和苏荞的关系虽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算差，平日遇见了也是能说上几句的。

　　今年春日里，割麦子和采茶撞到一块儿，忙不过来时，他家还和苏荞换工了。

　　茶溪村气候不错，一年除了地里稻麦两季粮食之外，还能种茶养蚕。

　　只是这采茶和割冬小麦的时间年年都是碰在一块儿的，村里有些家里人丁稀少的，又要割麦子，又要采茶，实在忙不过来，便会和村里旁的人家换工。

　　一家只管采茶制茶，除了自家的，还有和他换工的人家的，而另一家也只管收两家地里的麦子，如此，便两头都不耽搁了。

　　苏荞打小便跟着苏阿爷学了一手制茶的好手艺，做出来的茶叶，成色很好，拿到茶庄里能多卖好多钱。

　　因为这个，村里不少人都很乐意和苏他换工。

　　今年郑夫郎还是特意提前上的门，送了两个鸡蛋，一块帕子，这才抢先和苏荞定下了。

　　结果这会儿却被他撞见自己在背后和人嚼舌根，他面上火辣辣的。

　　苏荞早没了方才的好心情，眉头皱的紧紧的，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生气的看着郑夫郎:“阿嬷，你这话什么意思？”

　　至于冯氏，苏荞没和她说话。

　　许多年前，他就知道冯氏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自从那一回撞见冯氏在背后说他闲话，阿爷转头便提了些东西去了沈家，算是把这些年他从冯氏手里接过的东西全部给还了回去。从此，他和阿爷便再没和冯氏说过话了。

　　“我，我...，这...”郑夫郎有些心虚，支支吾吾，臊得说不出话来。

　　张婶儿见状冷笑了一声，站起来骂了句：“该，没良心的东西。”话落，又斜眼瞧着在一旁没说话的冯氏，张嘴讥讽道：“有些人这会儿怎么又成了哑巴了？那张嘴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早瞧不惯冯氏的做派了，成日端着个架子，不拿正眼看人。

　　且不说沈书郎如今还没读出个什么名头来，就是将来真看中秀才，就冯氏那样，能指望他帮衬村里人？

　　冯氏心里恼恨这这泼妇没给她留面子，同时，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心虚。

　　但她和郑夫郎不一样，仗着还有个儿子做倚靠，再说了，那么多人看着，她今日要是缩了头，往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于是，冯氏也“嚯”的一声站了起来，硬撑着嗓门嚷嚷起来:“我说两句怎么了，我哪句说的不是实话？他苏荞既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

　　话落，她的目光又在顾商词和苏荞的身上转了一圈，叉着腰，语气愈发尖酸刻薄:“你俩就是来路不明，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不上啊，连那什么军户纸都是假的，真要是个立了大功的，能落到咱这山窝窝来？那不早封个官，封个将军当当了？要我说，别是根赖根宝一样，路上捡了张破纸，就冒充身份混进来来的吧！”

　　她这话里的意思，已不止是败坏两个人的名声，更是在怀疑顾商词的身份，还把敕牒说成了破纸。

　　那敕牒军功明明是阿词在战场上流过血汗换回来的，哪就由得冯氏这么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这么轻飘飘的糟践了。

　　苏荞气的不行，平日里软和好说话的人，这会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怒目圆睁，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在场好几个人的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看，冯氏这话，是对村里所有服兵役打仗的汉子的不尊重。

　　苏荞撸了袖子就要上前和冯氏吵架，却被顾商词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只见顾商词的脸上不见激愤，只是瞥了冯氏一眼，淡淡道:“婶子这话，可敢跟我当众对质？”

　　也不知怎么的，顾商词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眼，却让冯氏没由来地肩膀一缩，心里直发毛。

　　然而她还是壮着胆子强撑道:“对质就对质，我还怕你不成！”

　　其实冯氏哪懂什么对质，她不过是个村野妇人，以为就跟吵架一样，比谁的嗓门大，谁更泼辣，谁就能赢。

　　她在村里待了那么多年，又有儿子傍身，难道还怕一个没根没基的顾商词不成？

　　闻言，顾商词点了点头，上前，一把抓住了冯氏的手腕:“那便请婶子跟我一起到城里衙门走一趟吧。你既说我的军户和户籍文书是假的，我们这就去县衙，请县令大人验一验，瞧瞧到底是不是假的。”

　　一听“对质”的意思竟是去城里公堂，冯氏本就有些慌了，然而顾商词却还没说完。

　　只见他回头，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和婶子说。”

　　“咱们大启朝如今重视军功，依本朝律法第二十一条，凡污蔑，诋毁军户者，一经查实，重责二十大板。婶子方才说的那些话，坏了我和小荞的名声，已够得上污蔑这条罪。”

　　“婶子也不必指望沈昭能救你。且不说你儿子如今连秀才都没考上，只有秀才以上，到了县衙里才能见官不跪。而我身负军功，见官原就不必跪，到了县衙里见了县官，只怕到时还不知是谁跪谁。”

　　见顾商词说的有板有眼跟真的一样，冯氏的眼里终于流露出恐惧。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沈昭，可照这么说，连昭儿都帮不了她，说不定还得挨板子，这下冯氏哪里愿意，拼了命挣扎了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去城里公堂了！你瞎说！放开我！”

　　然而她一个乡下妇人，力气哪里能和顾商词比，被顾商词硬拽着趔趄的往前一步，哭闹着不肯去。

　　旁边的几个妇人夫郎见状，心下一跳，互相看了几眼，也上前帮着劝说了几句。

　　这冯氏方才说的话确实是难听，但乡下地方，又是一个村里的，大家生气时吵几嘴是有的，吵完了也就过去了，闹上公堂，那还真是没有。

　　为了几句闲话，也犯不着啊。

　　郑夫郎更是一句话不敢说，闭紧嘴巴，大气不敢出，生怕顾商词生起气来连他一块儿拉去公堂。

　　苏荞在旁边倒是一句话没说，仿佛顾商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般。

　　最后还是有人见势不对，跑去喊了村长。

　　徐仁成到的时候，冯氏已经大哭大闹了起来，赖在地上死活不愿起来，嘴里还嚷嚷着顾商词想害她的命。

　　徐仁成来了一看这架势，脸色便有些不好。

　　他来的时候已经听人说了，这事儿确实是冯氏不对，没事儿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子！还说的那么难听，让人听见了不低头，还满嘴的胡言乱语，难怪这小顾和荞哥儿要生气。

　　那边，冯氏见了徐仁成，像是见到了救星，哭着喊了一声“大叔公”，可还没等她开口哭诉，却被徐仁成先斥了一声：“沈昭他娘，闭嘴。”

　　徐仁成在心里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事儿本就是冯氏不对在先，她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小顾可是立功大军功的人，在村里连他都要敬着几分，这沈昭就是再怎么出息，如今到底连个功名都没有，往后怎么样，那还都在天上飘着呢。

　　可到底是一个村里的，他也不能不给沈昭个面子。

　　于是徐仁成先是上前好言劝了几句，替冯氏道了歉，又给顾商词说了几句好话，说为这点事儿，犯不着，过几天就要办喜事了，这个时候何必闹出什么事来。

　　顾商词神色似有所松动，对徐仁成道：“大叔公，不是我要惹事，是冯氏方才的话说的实在太难听。不信您问问几个婶子和阿嬷，今日我若是就这么放过她，岂不是坐实了我和小荞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徐仁成见顾商词态度软和了一些，连忙道：“我让她给你道个歉。”话落，他又皱眉对冯氏道：“冯氏，你还不快给小顾和荞哥儿道个歉。你也是，自家日子不好好过，背后乱嚼什么舌根。”

　　冯氏方才被顾商词给吓破胆了，眼泪鼻涕还糊在脸上，加上村长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即便冯氏觉得羞臊丢了面子，但到底还是怕顾商词真把她拉到县衙去，心里再不甘愿，也还是低头道了歉。

　　顾商词却道：“不光为我，还有小荞。许多年前，你曾在村里人跟前说小荞不懂事，拿了你家东西。”

　　闻言，苏荞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商词，而后抿了抿唇。

　　冯氏哪里不知，顾商词这是在给苏荞出气来了。

　　可闹成这样，她知道今天也不得不低这个头，只能咬着牙，对苏荞道：“对不住，荞哥儿，婶子嘴上没个把门，你别放在心上。”

　　苏荞才不管冯氏这会儿是不是真心的，可她给自己道了歉。

　　他的心神忽然一松，仿佛好像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听完了闲话委屈巴巴的跑回家找阿爷的自己。

　　这么些年，他在村里遇上冯氏，从不和她说话，也不收任何沈书郎的东西。到了今天，这个卡在他心里的疙瘩终于被解开了，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冯氏道过谦以后，顾商词这才放开抓着冯氏的手，冯氏自觉闹了个没脸，顾商词一松手她就抱起东西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知道这些天村里闲言碎语不少，徐仁成也出来帮着说了几句，说他可以担保顾商词和苏荞之间清清白白的，两人是看对眼了才决定成亲的，连那孙媒人都是他给顾商词指点去找的，让村里人私底下也不要瞎传闲话。

　　有了村长的担保，再加上方才顾商词一通震慑，大家伙这下都看明白了。

　　别看小顾和荞哥儿平日里温温和和的没什么脾气，可真发起火来，也是不好惹的。

　　张婶儿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而后其他几人也都纷纷出来笑着附和了几句，这事儿便算是揭过去了。

　　徐仁成喊了声“都散了吧”，众人各自回家，顾商词和苏荞也赶着牛车往家里走。

　　回家的路上，想起顾商词方才说要拉冯氏去城里公堂，苏荞止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阿词，你方才是真的要拉冯婶儿去城里。”

　　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商词面上不复方才冷沉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她说话太难听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顺便让她给你道个歉。”

　　他一直没有忘记，之前小哥儿同他说起和沈昭还有冯氏的恩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小哥儿的性子，隔了那么多年，依旧没有忘记，可见当年是真的难过了的，他只是想给小哥儿出口气。

　　不过为了这点事儿闹到公堂上，那确实没必要。

　　还有一点，他也知道他和算成亲，村里闲言碎语不少。他也知道这事儿在村里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够名正言顺，可也没有办法，能做的他都做了，今日这么一番，也是为了叫村里人知道。

　　他平日里虽然温和，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脾气的，不能叫村里人觉得苏荞脾气软，便以为他是软柿子，人人都能来捏一把。

　　闻言，苏荞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我也觉着，为这事儿闹起来，不值当。”

　　两个人赶着牛车进了家，苏荞连东西都来不及卸，便回屋去把从前郑夫郎送给他的那条帕子给找了出来，另外又捡了几个鸡蛋。

　　这都是今年郑夫郎来找他换工时送过来的东西，送过来的东西。

　　当时他收了，如今一件不落的还回去。

　　他可没忘记，方才郑夫郎帮着冯氏说话了。

　　以后，他再也不要和郑夫郎说话了，喜酒也不请他们家来吃。

　　郑夫郎一路提心吊胆的回了家，本以为回到家就没事儿了，还拍了拍胸口，想着幸好顾商词没找他算账，然而没过多久，苏荞就来敲门了，二话不说往他怀里塞了个篮子，丢下一句“以后都不和你家换工了”，转身就走。

　　郑家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问清楚了，才知道是郑夫郎嘴碎惹的祸，少不得埋怨他多嘴多舌得罪了人。

　　郑夫郎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然而这下再后悔也没用了。

　　何树和何溪后来听这事儿以后气的不行。

　　何溪来家里来安慰了苏荞一通，往后，兄弟俩在村里见到冯氏和郑夫郎都没给过好脸色。

　　另一头，自打那日顾商词治了冯氏一回，如今村里再没有人敢在背地里说两人的闲话了。见了面和平常一样，还笑着问几声亲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到时等着去吃他们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