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烬·神女堕魔手札》柔隧蜂

2、第一卷烬生 第二章 囚笼 玄苍的

　　玄苍的骨翼掠过血月时，灼华嗅到了腐朽的甜腥。魔域永夜悬着九轮残月，将黑曜石垒砌的宫殿照成巨兽骨架。相柳银铃在她耳畔叮咚作响，蛇首信子扫过后颈，激起细密的战栗。

　　"陛下寝殿不欢迎活物。"引路的魔侍生着鹿角羊蹄，琉璃灯里的幽蓝魂火映出他讥诮的嘴角，"特别是......"灯笼柄突然挑起灼华染血的衣襟，"天界派来的婊子。"

　　"喀嚓！"

　　鹿角应声断裂。玄苍漫不经心甩去指尖血珠，魔侍惨叫着蜷缩成团。"本君的玩具，"他掐着灼华后颈拖进玄铁囚笼，"轮不到杂碎评判。"

　　锁链撞击声惊起暗处的血蝠。灼华跌坐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望着囚笼外晃动的九头蛇影。心口被贯穿的伤口早已愈合，唯有共生咒的暗纹在皮肤下游走，如同蛰伏的毒蛇。

　　"小神女可知这是何物？"

　　玄苍的声音裹着硫磺气息压下来。他指尖悬着那枚黑玉，堕魔印在血月下泛着妖异紫光。玉中浮现密密麻麻的魔纹，竟与灼华掌心血痕如出一辙。

　　"千年前本君将半颗魔核封入弑神剑......"暗金竖瞳突然逼近铁栏，"却被某个叛神者偷走了。"

　　"叮！"

　　弑神剑残片从灼华袖中滑落，与黑玉碰撞出刺耳鸣响。记忆如业火焚身——诛仙台上红衣翻飞，少女持剑贯穿黄金神像。神血倒流进她掌心，烙下与黑玉相同的图腾。

　　玄苍的九头相柳骤然暴起。蛇首绞碎囚笼的瞬间，灼华被掐着咽喉按上石壁。魔气化作荆棘刺入四肢，疼痛却让她笑出声："魔君陛下......"她舔去唇边血渍，"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共生咒纹路暴涨，玄苍心口迸出相同的血花。两人在蒸腾的血雾中对视，疼痛成了最直白的语言。

　　"交易如何？"灼华指尖划过他心口跳动的魔纹，"你助我弑天，我还你完整的魔核。"

　　玄苍突然低笑。硫磺池水在殿外沸腾，蒸得他眼角泪痣泛红："弑神剑的宿主果然都是疯子。"蛇信舔过她颈间黑玉，"但你可知启动弑神剑的钥匙......"

　　玄苍骨翼忽展，裹挟着灼华坠入硫磺池。沸腾的泉水灼得她指尖发颤，却在触及魔君胸膛时骤然冷却。他衣襟半敞，水珠顺着锁骨滑入那道十字形旧疤，像极了被利刃反复贯穿的烙印。

　　"共生咒有个副作用。"玄苍掬起血水淋在她肩头，雷刑留下的焦痕遇水即愈，"痛觉相通......"指尖突然扣住她后颈压向胸膛，"欢愉亦然。"

　　灼华的呼吸滞在喉间。两道心跳在蒸腾的雾气中重叠，魔纹与神印在硫磺蒸汽里此消彼长。她掌心抵着他背脊狰狞的旧疤——那是弑神剑留下的伤痕，与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

　　神魔战场上，红衣少女将长剑送入战神后心。剑柄镶嵌的黑玉吸收神血，在她掌心烙下永生不灭的印记。而此刻这枚玉坠正在池底泛着幽光，与玄苍心口的魔核共鸣震颤。

　　"你当年为何叛天？"玄苍的气息裹着血菩提的甜腥扫过耳际。相柳银铃突然沉入池底，弑神剑残片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合成半截剑身。

　　剑鸣刺破永夜。灼华头痛欲裂，额间业火印记灼如烙铁："我不记得......"她猛然咬破舌尖，"但天道必须死！"

　　玄苍的竖瞳缩成细线。弑神剑突然调转剑锋，裹挟着魔气刺向他咽喉。灼华本能地扑过去，剑刃穿透两人交叠的掌心，血水在池面绽开赤莲。

　　"主人......"空灵的童音自剑身传来。赤瞳少女幻化成型，足尖轻点血莲，"您连自己的伴生剑灵都忘了？"

　　剑灵少女的赤足踏过池面，涟漪泛着鎏金光晕。她歪头打量玄苍心口的魔纹，突然发出尖利笑声："有趣！弑神者与祭品竟结下共生咒！"

　　玄苍眯起眼。九头相柳自池底暴起，却被剑灵指尖金光钉死在石壁。"杀了他！"少女瞬移到灼华身后，獠牙抵住她颈动脉，"魔核才是弑神剑的钥匙！"

　　灼华突然反手扣住剑灵手腕。业火自掌心燃起，沿着剑灵肌肤蔓延："我讨厌被人威胁。"她勾起疯戾的笑，"尤其是......"火焰暴涨成赤龙，"赝品。"

　　剑灵在惨叫中消散，弑神剑残片叮当坠地。玄苍闷哼着呕出黑血，心口魔纹与灼华额间业火拼合成完整的禁制。虚空传来天道威压，血月齐齐渗出金芒。

　　"双生魂印不破......"剑灵残音在殿内回荡，"尔等终将互为劫数！"

　　灼华喘着粗气跌进池水。玄苍的银发垂落肩头，暗金瞳孔映出她苍白的脸："现在......"他碾碎掌心血痂，"你还坚持那个愚蠢的交易吗？"

　　殿外突然传来号角声。魔侍惊慌的呼喊穿透石门："畸变者！人间界涌出大量畸变者！"

　　灼华望向池面倒影。血色涟漪中，她看见自己瞳孔深处燃着与玄苍如出一辙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