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心》止千浔

2、嘴角泪 潭

　　潭印回过神来，英语老师在那头扫视了一排目光停在汪沫和潭印：潭印汪沫你俩上来写。

　　汪沫大步流星向讲台上走，气势是到味了，她要气势有气势，要智商还有气势。她伸出圆润的小胖手，却停在了半空。

　　心想根本下不去手啊。

　　她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于是双眼向边一瞥，不过她上来的太着急了，连老师的话都没听清。

　　可旁边的是潭印啊，她也不会。

　　其实潭印小时候非常喜欢学习，可她从不被人看好除了她爸爸，就算一百分，妈妈也只偏心妹妹，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她爸爸赚不到钱，但是爱自己的女儿。

　　初中青春期时候，她就比从前叛逆的多，不让她穿裙子，偏偏她就穿。让他好好学习，别闹事情，她偏偏就不学了，自暴自弃。

　　不过她的底子还算是挺好了，通常这么多年没学的人，应该早就忘了，她竟然还记得三个。

　　老师又哭又笑：‘‘下去吧，柏淮你来补充。’’

　　汪沫和潭印只好遗憾退场。

　　什么？柏淮？真是她。‘‘我们班有这号人？我怎么不知道？’’潭印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柏淮快跳出来似的。

　　‘‘不是昨天刚见过吗？我和你说过的，我姐姐，你年纪轻轻，老年痴呆了。’’汪沫以为她傻了。

　　‘‘不不不，我是说她咋在我们班。’’潭印掐了一下自己。

　　‘‘这个嘛，因为我妈也就是她妈，说上次那件事不安全，让我姐来我们班正好我们放学可以一起走。’’

　　‘‘汪沫，学学人家。’’英语老师，看见汪沫在下面聊天，聊个不停。

　　她们聊天的时候，柏淮早就花两分钟填完下来了，后面的三分钟，全班看着她们两个聊天。

　　汪沫尴尬的笑了笑，她说话更小声了，她就是个社牛，感觉根本憋不住话。

　　潭印往窗户一瞟，这次她看到的再也不是窗外茂盛的桂花树，而是一个少女的侧脸，那少女的脸白皙，又带着点血色的红脸颊，像是打了腮红。

　　‘‘好美’’她实在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看到的是那少女的高鼻梁，鹅蛋脸，眼眸中还闪着透亮的光。

　　脑海里散乱的思绪，像是一堆小人在谈话，左一个右一个，上面下面还能再来两个。

　　清醒一点潭印，你不会喜欢上女生了吧？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她好看而已。

　　想了一堆事情之后这个念头也被打消。

　　‘‘你想知道关于我姐的事吗？’’汪沫突然把脸凑过来。

　　‘‘这是她的隐私，你姐不会在意吗？’’

　　汪沫愈发大胆了：‘‘请我吃个冰淇淋，我就告诉你。’’

　　‘‘你是不是就为了骗我钱包啊。’’潭印一脸无奈。

　　汪沫意识到自己的算盘被识破尴尬笑了两声道：‘‘哪有哪有。’’

　　潭印推开房门，满地的狼藉，她妈又带了个男人回来了，潭印听到娇喘和床发出的嘎吱声音。

　　慌忙地把门拉上，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家了，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也早就不算家了，没有家人，冷冰冰的又怎么算得了家呢。

　　爸爸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发生意外了。

　　潭印外婆一直看不惯她爸那么窝囊，像是有什么癖好似的，本来想永远把自己女儿绑在自己的身边，结果女儿喜欢上别人，还那么穷，没出息，不仅嫉妒他，还看到他就来气。

　　于是潭印外婆犯了故意杀人罪，潭印亲眼看到的。

　　那天晚上家里人都不在，只有外婆、爸爸和她，他们争吵时，潭印隔着房间听不太清。

　　只听得见，外婆喊着：‘‘狼心狗肺，一生都这么没出息，还有你那个女儿，也是个煞星。’’

　　再然后，只有剩下她父亲撕心裂肺的叫声和死亡的音讯。她不懦弱她和妈妈说了和外公也说了，可是全家人都包庇外婆，都不信她。

　　可她知道，总有一天，会被赶出家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她想去住校了，可住校一点都不自由，这不能干，那也不能干。

　　潭印孤身一人坐在街道边的长椅上，小时候以为这种地方是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晚上会在这睡觉的，竟没想到现在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冷风咻的一下就吹来了，让她没有任何防备，当时脑海只有两个念头，‘‘好冷。’’‘‘好饿。’’

　　她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快饿扁了，只吃了一顿中饭。

　　‘‘早知道中午多吃点了。’’她垂着眼眸，低头注视着，地上别人扔的面包。

　　‘‘没开封过？不管了，总比饿死强。’’

　　随后便大口地一口接着一口塞进嘴里，仿佛只有塞满口腔才有安全感。

　　从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真的有这么落魄的时候，突然间好想爸爸。

　　十五年的压力，此刻都化为灰烬。她似乎得到了解脱，但却沉入另一个地狱。

　　泪水滑落到嘴角，此刻，她也终于懂了这句歌词。

　　‘‘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此刻泪水、鼻涕混为一谈，她从没有这么邋遢过。身上也没有纸，只好用胳膊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此刻泪水和哭声，如猛兽般涌了出来，比海水还要汹涌澎湃。

　　她看向用爸爸骨灰和银做的手镯：‘‘我好想你，两年过去，你还是三十五岁，都怪我是我没有勇气，是我懦弱。’’随后自己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你在那边开心吗，你才不像外婆和妈妈说的那样没出息，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买，你对我超级，超级好。’’她弯下了身躯，用手臂抵住大腿。

　　‘‘可是爸，我好累啊，我想去陪你了。’’她语调慢慢变轻，语速变慢。

　　冷笑了几下：‘‘其实没出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今年你还在的话，你还会陪我过生日吧。”她边抹眼泪，边自言自语。

　　叹了口气“你走之后的两年，再也没人给我过生日，算了，这些好像也不重要。”

　　“好想找到一个缓解压力的办法，缓解一下心里的焦虑……”，说着说着她一头栽在了，一只手臂上，但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她的手，没有那么软。

　　她脑袋转动实在过度，此刻已经停止转动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