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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看着这串像葡萄一样的七彩小铃铛,迟骋伸出手,想去碰一碰,最后又缩了回来。他摇摇头,澡也不洗了,回自己房间发呆去了。心里的一股莫名感觉让自己有些害怕,他需要平静,重新理一理思路。

      迟聘回了卧室,将文具袋随手又扔进抽屉,却听见“他”叹了口气。忙安慰他:“没关系,考不上也没啥,反正我觉得现在这个单位挺好的。”
      “嗯,胳膊还疼吗?”
      "说实话吗?”
      “嗯”。
      “还真有一点点,你不问,我不觉得什么,你一问,坏了,真有点难受”,迟聘乖乖的回答。
      “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我去跟宝宝说下,让他带你去”,他语调中透着难过和自责。
      迟聘听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忙打岔,“哎,你怎么跟你哥说呢?托梦?”
      “嗯,算是吧”,他不想多说。
      “详细说说”,迟骋扯开被子,钻了进去,又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复又躺平,做出一副听睡前故事的模样。
      “你闭上眼,乖乖的,我说给你听”,他向来对迟骋没有脾气,况且,这个小姑娘从来不撒娇耍赖,她懂事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疼。
      “好”,迟聘爽快的闭上眼睛,今天太累了,走了太多路,脚趾头挤在一起,都要磨出茧子了。迟聘在被子里偷偷的张开脚趾。怕自己睡着了,又叮嘱了一句,“如果我睡着了,那你就到我的梦里来啊。”
      “好,你睡吧”,他轻轻的凑了上来,亲了亲迟聘的额头,低沉着声音说,“这不算是‘托梦‘,应该称之为‘入梦‘。趁着你们睡着了,我能悄悄的进入到你的浮出的意识中,跟你们说上几句话而已。可是,这又能怎样呢?聊胜于无罢了。我好想念你们啊。”
      “执念不好吧?”迟聘还没有睡着,意识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的通道,很快就要到达通道的那头,却被他这轻轻的一句话叫回来了,看他难过,不由得出声安慰了他一句。
      “是不好,可我就是放不下”,他痛苦的说。
      迟聘翻了个身,面向空气里面的那个他,放轻了语调,“哎,我问你,你老是呆在这里不走,是不是你师傅不高兴了?”
      “也没有,只是,我没办法一直呆在这里不走,他只给我几天的时间”,他不想说这些,可是,今晚,莫名的难过,想说出来。
      “唉,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只能接受结局,没有办法退回去重来一遍。既然你现在的任务是修心,那你就去吧,放心家里,你也看到了,家里有我,有你大哥,衣食住行都挺好的,不会让爸爸妈妈受苦的”,迟聘从被窝里伸出手,想摸一摸他,可是,摸到的只有空气,“等我过了这一年的试用期,交公积金了,我就攒点钱,过两年买个房子,把我爸爸妈妈也接过来。让你爸妈、我爸妈一起做伴儿,我一起照顾着,你尽管放心,我保证照顾一辈子”。
      “唉”,他还是叹气,“这是在害你,你小姑娘家家的,你不能耗在这里,你得嫁人”。
      “这不是暂时没遇上合适的嘛,遇上了我就嫁,你别担心,我保证,我肯定不死守着你当老姑娘”,迟聘眼泪缓缓的流出来,语气却还是嬉皮笑脸的。
      一股凉风轻轻的吹拂上脸颊,随着眼泪,一点点滑到嘴角,落到枕头上。
      “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谁让你对我好呢,是不是?”迟聘伸出手,叉开五只,在空气中“摸了摸”,心中很难过。为了调节气氛,她故作轻松的说:“哎,你会法术吗?你变个法术给我看看呗。”
      “行,你说”,他也感觉到了迟聘的努力,调整了语调。
      “嗯……”迟聘以手附额,想了想,“你让雪停了吧”。
      “呵呵呵……小丫头,这我可做不到,这是老天爷的业务领域”,他笑着说。
      “你还知道老天爷,老天爷也管着你们啊?”迟聘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这样,我降低要求,你帮个忙,把桌上那几本书的知识点输入我脑袋吧,我真不想学习了,学习太累了”。
      “不行”,他笑了笑。
      “这个也做不到?”迟聘好奇的问,“那你自我介绍下,你能做到什么?给我个选择题。”
      “我能做到,但我不能做,学习要靠自己”,他很严肃的说。
      “打住!今天我刚考完试,并且考的很惨,还受伤了,你可怜可怜我,不要教育我”,迟聘立刻打断他,做惨痛状。
      “呵呵呵……小丫头”,他轻轻的笑着。迟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大概就在自己右肩附近,因为那里始终凉飕飕的,可是那种凉爽,不是冷,不会觉得难受。偶尔还能感受到右肩一点点重压之感,迟聘心中一阵欢喜。
      “你到底能变什么魔法,你告诉我,让我挑个好玩儿的”,迟聘还是双手枕在脑后,房间里没人,她不再憋在心里,轻轻的说出口,就像在与空气聊天。
      “我能……亲吻你”,他轻轻的凑上来,轻轻的亲吻迟聘的唇角、眉眼、耳垂、头发,这股温柔又清凉的风满满的将迟聘拥入怀中,迟聘像躺在棉花垛里,轻飘飘的,“小丫头,你累了,快睡吧……”

      迟骋这一觉睡的酣甜,没有梦,也没有惊醒,身体像躺在软软的棉花垛里,左左右右的熨贴。第二日醒来,周身舒坦。翻个身,光亮透过窗帘缝透进来,在被子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大概是雪停了,院子里的声音多起来,听不清楚说话声,却听的清楚积雪被踩在脚下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醒了,醒了就起吧”,身旁的“他”温柔的说,像在哄小孩儿。
      “嗯……”迟聘伸个懒腰,翻个身,“不想起……”
      “不想起就不起,再躺会儿”,他很好脾气,从认识他第一次,他就没有发过脾气。
      “嗯”,迟聘闭着眼去床头柜上摸眼镜,先摸到了手机,拿过来,看看时间,已经9:10了。突然,迟聘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这是在汪海潮家,隔壁主卧门把手上还挂着自己的小铃铛呢,突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掀开被子冲到门口,想起来还穿着睡衣,又跑回来钻回被窝,窸窸窣窣的藏在里面换衣服,像一只钻洞的老鼠。
      “别着急了,铃铛让我哥摘掉了”,他感知得到迟聘的思想,忙安慰她。
      “是吗”,迟聘觉得很惊讶,“你哥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挂铃铛的时候,就没看到我哥站在你身后?”
      “哦,我想起来了,是的是的,他确实看到了,阿弥陀佛,幸亏他摘了,否则你爸妈该生气了”,迟聘放慢了速度,钻在被窝里慢慢悠悠的换着衣服。一会儿钻出来,刚下床,又跑回来,一把掀开被子,一通摸索,找到眼镜戴上。
      “不会生气的,你都是为了他们好”,他还是这么轻轻柔柔的,“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他们怎么会生气呢”。

      迟聘开了卧室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在人家家里赖床,有些不好意思。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迟聘出来了,站起来,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说:“起来了?爸妈出去逛早市了,给你留了饭。你去洗漱,我给你热热”。说罢,不敢再多看迟聘一眼,低着头,钻进旁边的厨房。
      待迟聘洗脸刷牙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了,他站在餐桌旁,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他抬起手,指了指迟聘的右手,“还疼不疼?”
      “哦,不疼了”,迟聘笑着,抬起手臂,抡了两个圆圈给她看。
      “那个……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的尴尬让迟聘觉得奇怪,他昨天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不用了,真不用,我不想去”,迟聘拉过凳子,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碗。他很细心,粥只盛了半碗,一只小瓷勺扣在里面,避免了掉进粥里的尴尬。粥是大碴子,玉米粒和花生软乎乎的,软乎乎的,透着一股粮食的香气。他一脸期待的问:“还行不?”
      “嗯,行”,迟聘低头,舀一勺,吹吹凉,吃掉。再舀一勺,吹吹凉,吃掉。他看到了,转身去厨房又拿出一个碗,盛出半碗粥,放在旁边晾凉。
      “你不吃吗?”迟聘抬头问他。
      “我们都吃过了,陈妈不让叫醒你,这几个月来你受累了,让你睡饱”,他一边说,一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伸手捞过来茶叶蛋,帮迟聘把蛋皮拨掉,然后将鸡蛋一掰两半,轻轻的放进粥里。
      他一边用手背将碗向前推一推,一边说:“爸妈屋门上的铃铛,我给摘了。以后不用挂了,他们俩是大人了,能想得开,不会再寻短见了。你不能老这样一只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时间长了,身体就垮了”。
      “哦”,迟聘也觉得奇怪,如果说教的人是汪海潮,自己大概会抬抬杠,可是换了他,迟聘有些怕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像x光,能穿透人的心,看到最最隐蔽的地方。
      “那个……”他像变了一个人,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眼神也躲躲闪闪,迟聘觉得奇怪,转念一想变了然了,肯定是汪爸、陈妈不在家,孤男寡女的,他觉得别扭了。这么一想,迟聘自己也觉得别扭起来。
      他虽然低着头,倒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迟聘吃完了,他一边用手背推过来另一碗,一边伸手拿过来迟聘吃空的碗,再从锅里盛上半碗,晾在那里。又呆坐了一会儿,突然说:“哎呀,我给忘了”,立马站起来去了厨房,端出来一大碗凉拌菜。迟聘高兴的伸手去夹,这是在爷爷家才吃得到的味儿,土豆丝、胡萝卜丝、白菜丝拌上辣椒油和醋,下饭!迟聘高兴的塞到嘴里,眯着眼睛跟他说“谢谢”。

      早晨,天刚刚放亮,迟骋就醒了。支棱着耳朵听了听,四周都没动静,便悄悄的开门出来,先去把那串铃铛摘了。怕出动静吵醒了爸妈和她,迟骋紧紧的攥着铃铛,蹑手蹑脚的转身。见她的房门半开着,迟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去帮她关上。今天是周日,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昨晚在班车上,她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脑袋抵在玻璃上,随着车的颠簸,一碰一磕。
      伸手过去,迟骋没忍住,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了看她,她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卷成一个筒,双手上举,胳膊光溜溜的路在外面,像在梦里投降。她的头发像踩了高压线一样四下散开,将她的脸几乎裹住了一半,看上去都憋气的很。她还带着眼镜,大约是昨晚忘记摘了,歪歪斜斜的顶在鼻尖上,看上去只需要一个喷嚏就能将眼镜震下来……迟骋很快的收回来视线,压住心中这奇怪的感觉,轻轻的帮她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睡意全无,迟骋叠了叠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的镜柜上,一排摆着五个刷牙杯,四个同款的,上面印着“新型墙体材料、清香环保”。这还是自己陪着陈妈起了个大早、排了个长队去人家新开业的商店办会员卡领回家的,娘俩兴高采烈地抱着四个巨大的礼盒回家,以为捡到了宝贝,拆开一看,四个漂亮的小茶缸。陈妈开心的刷干净,摆到卫生间,又买来红黄蓝绿四把牙刷,整整齐齐的摆上去。蓝色牙刷,被汪海潮挑去了,绿色的牙刷留给了迟骋,理由是,迟骋当过兵,穿过绿军装。什么歪理,但迟骋也由着他,能融入这个家,是迟骋这二十多年来做过的最“耍心机”的事情。靠着自己的杯子,摆了个小巧的、白色的瓷杯,上面画着机器猫,咧着大嘴笑着,被子里面插着一只粉色牙刷和一支冷酸灵牙膏,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起那句“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您瞧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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