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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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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黎明时,院中传来了石磨的声音,紧接着禾朝思催促的声音响起。
“李云帆你能不能磨快点!”
石磨前的李云帆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好。”
他不能向禾朝思发脾气,毕竟是他先答应的。
转头将这份怨气发泄到了石磨中,石磨被他转的飞快,小麦磨成的粉也开始飞扬。
半个时辰前,他刚起床,便听到院中沉默的石磨声,这阵声音很轻也很小,似乎是怕打扰到人。
他寻着声音找来,才发现是禾朝思在磨小麦。
为了干活的轻松,她的长袖被她用丝带绑住,许是累了,她研磨的速度越来越慢。
站在门口的李云帆见状走上前,趁她整理小麦粉时。
握住了磨拐,听见身后石磨转动的声音,禾朝思回头。
李云帆则看向了她,他轻轻挑眉一笑。
“磨这么慢,看我的,我来帮你。”
他紧握磨拐,一推一拉间,磨盘便飞转成灰白的残影。
麦粒刚落入孔眼,瞬间就被碾成雪末喷涌而出。
禾朝思心中直犯无语:“现在磨小麦粉,等会有你受的。”
她捏了捏发酸的手腕,朝着李云帆嫣然一笑。
“看云帆将军这磨小麦粉的样子,果真如民间传言一般英姿飒爽,英勇善战。”
李云帆心中暗爽,握住磨拐的手也越发加快。
思绪回笼,耳赶传来女子激动的声音。
“李云帆你在干什么。”
尘雾飞扬中,李云帆明眸中漾起一丝不安,他看向凑近的禾朝思,尴尬道。
“失误了而已。”
禾朝思末理他,想从他手中拿来磨拐,却被李云帆发现,他当即将磨拐转向自己。
“我答应过要帮你的,绝不食言。”
“一坛,两坛……”
酒馆里苏妙清点人酒坛的声音回荡在此。
敞开的大门处投来了一道身影,将苏妙紧紧罩住,她回头,就发现了站在门口所两人。
边上的李云帆满脸疲惫,倚靠在门框旁,抱着陶罐的手也慢慢开始下垂。
看见苏妙转过头,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禾朝思心情看起不错,看见身旁李云帆的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道:让你逞强,现在后悔了吧。
她回头看向李云帆,与抬眸的他眼神相撞。
“李云帆你先将它先放去灶房。”
停顿了一会儿,又对灶房中出来的李云帆道:“哦,对了还有几罐记得从院中搬来。”
李云帆脚步一顿,他没想到如此温柔的一张脸,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凉的文字。
禾朝思挥了挥手,见他待在原地不动,便使出了那招。
“云帆将军这么厉害,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到你吧!”
李云帆被这么一夸,心中喜悦无比,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平淡的表情,仿佛刚才的累不足挂齿。
待李云帆走后,苏妙眼神里对禾朝思的佩服藏也藏不住。
苏妙道:“朝思,那可是太子殿下,你是怎么让他听你话的?”
禾朝思道:“就夸了他几句而已。”
她望向日光下少年远处的背影,不自觉道:“你说明明身为太子殿下,却喜欢他人的赞扬,真不知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你不也一样?”苏妙道。
禾朝思道:“为何一样。”
苏妙叙述的声音款款到来,禾朝思的眼前也浮现了儿时的自己。
她手拿卷纸,在院中骄傲的向母亲展示自己的成就。
“母亲,你看阿朝今日的文试拿的可是甲上。”
母亲为她擦干了脸上与同伴打闹蹭脏的灰迹,看到她那期待的眼神。
笑道:“我们小阿朝可真厉害,让母亲都佩服,看来日后小禾愿要多向姐姐学习了。”
父亲此时也会咐合道:“阿朝,这次这么棒,走,父亲带你去集市买你最爱吃的冰糖葫芦。”
那时,她总会笑着答应父亲,与他一起去集市上。
父母的夸赞她在十三年间听了无数遍,但那一年,却是最后一遍。
破旧的小屋中,传来女子剧烈的咳嗽声。禾朝思与禾愿满脸含泪地看向卧病在床的母亲。
母亲此刻虚弱无比,但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手扶上了她此生最不舍得两个人。
她轻轻擦去了两人脸上滚烫的泪珠,慈祥的眼神看向禾朝思。
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们朝思啊聪慧伶俐,勇敢坚韧不知日后的成就会有多大。”
母亲的声音渐渐变小,话却继续。
“真希望日后你们姐妹俩能遇见一个与你阿爹一样疼你,爱你,将你视若珍宝的人。”
寒风冽凛,吹得禾朝思不经打了个颤,脸上那股温热褪去,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
“母亲,母亲。”
“朝思,朝思。”
“怎么了?”禾朝思回过神来。
苏妙手撑着脑袋,看向方才失神的禾朝思。
“朝思,你要我准备这么多酒酵是为何?”
“做蒸饼啊。”
门口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李云帆刚将所有的小麦粉搬进灶房。
却见厅中禾朝思一脸不怀好意得看向了自己,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禾朝思就将他拉进了灶房中。
“材料都准备好了,你开始做蒸饼吧!”
李云帆:“…………”
“搞半天,是爱吃我做的蒸饼,想要我多做一些?”
“那倒没有,这不是酒馆没生意,想去集市卖蒸饼吗。”
“你是想累死我吗?”
李云帆此刻觉得手脚无力,搬了条木椅就坐在了灶房中。
禾朝思见他这样子,心不慌,幽幽开口:“你待在这都快一月有余了,我这酒馆入不敷出,况且马上就要交赋税了,我哪还有闲钱养你,我不得去集市上做点生意。”
“谁要你养。”
木椅上的李云帆慌忙起身,走到灶台边忙活了起来,口中还辩解道:“我堂堂将军,还需要一个女子来养,我自己便能。”
禾朝思听见这番话,在后面暗自偷笑,但还是走上前帮了忙。
几日下来,灶房中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禾朝思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辆推车,将装满蒸饼的篮子装进了车中。
正打算推动车走时,一人却抢先一步,李云帆膘向看着自己发愣地禾朝思,口是心非道。
“瞧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别到时候把我辛辛苦苦做的蒸饼都推翻了。”
禾朝思心中无语:就那么喜欢抢活干,也不怕累着自己。
但想到他太子的身份,怕被人发现,想阻止他。
却见他从怀中拿出一银色面具。
禾朝思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集市上今日没有了官兵施粥,热闹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减少。孩童聚集在一起嬉笑打闹,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充斥着整个集市。
禾朝思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让李云帆将推车送到这。
李云帆瞧见禾朝思摆上的价目表,竟然是一文钱一个。
指着它道:“你确定你是来做生意的,别人都是五文钱以上,就你一文钱。”
禾朝思没有解释,只是让他赶紧摆好摊。
一对正在聊家常里短的妇女路过,无意间撇进价目标,慢慢凑了过来。
其中的一位妇女开口询问道:“姑娘,你们这的煎饼真卖这么便宜?”
“真的。”
禾朝思掀开盖着蒸饼的纱布,露出里面个个饱满的蒸饼。
另一位妇女瞧见连忙钱买了五个,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不经道:“你们夫妻俩是第一次做生意吗?卖这么便宜。”
听见"夫妻俩”这一词,禾朝思连忙否认。
“我们不是夫妻俩,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而已,卖这么便宜,是我们决定好了的,还望两位大娘能帮我们宣传宣传。”
“宣传我们会帮忙的,只是建议你们两个小年轻卖这么便宜要小心点。”
“嗯,谢谢大娘提醒。”
两位大娘离去,刚回到家中的小巷,就被左邻右舍瞧见了。
卖鱼的孙大娘手中正处理着刚送来的鱼鳞,见两人手中的蒸饼,惊讶道:“这蒸饼集市上涨价那么厉害,你们还敢买。”
两位大娘笑了笑,其中一位大娘开口道:“确实,灾荒期间确实涨得厉害,可是今年不是好多了,这蒸饼一文钱一个,是我在月儿街上一对小年轻手上买的。”
“真的?”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似乎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便宜的食物了,纷纷来打听。
经过两位大娘的这一宣传,禾朝思与李云帆的推前围满了人。
都是为这集市中最便宜的蒸饼而来,生怕来晚了一步,就抢不到了。
两人忙的不可开交,递蒸饼,收钱,重复来回几次,弄得李云帆手酸无比。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禾朝思,她却像感觉不到累一般,依旧扬起微笑,向人推销着。
但蒸饼也卖得很快,两个时辰不到篮中就已经空空如也。
正当李云帆想收摊回家时,一阵稚嫩的声音传来,他回头看去,果然是阿舟。
阿舟此刻站在禾朝思身旁,拉着她的衣裙不让她移动半步,禾朝思无奈地蹲下,耐心询问道。
“为何不要姐姐走啊?”
“母亲说月霸王想要找你麻烦。”
月霸王是月儿街干商铺生意的,仗着家中与县衙有关系,经常欺负月儿街上生意比他好的商铺,
因为经常在月儿街霸道行势,被月儿街上的称为“月霸王”。
禾朝思知道这人的来头,也明白他的霸道。
阿舟站在原地,紧张地不停扣着小手,眼神还时不时向前看去。
禾朝思察查这异样,抱起阿舟向着小巷中偷偷望向她们的女子走去。
那女子见自己被发现,转身想走,却被禾朝思叫住。
“清丝姐。”
禾朝思盯着眼前的女子。
她是蓝清丝,禾朝思认识她,曾经是月儿街的头牌绣娘,绣得一手好布,人人赞扬,但她却看上了一穷小子。
家人劝她,她却以死相逼,拒绝了母亲为她安排的好亲事,也断绝了与家里人的关系,如愿稼给了她口中的心上人。
前几年他们的日子确实顺心如意,但徭役将及,她的丈夫也被抓了去,起初她还干着绣织的差事。
后来,干旱来临,也带来了她丈夫的死询,那时她便自暴自弃,布也不绣了,靠着家中剩余的银粮过日。
如今,她不敢抬眼看向禾朝思,曾经她也劝过自己。
禾朝思将阿舟放了下来,阿舟也跑向了母亲,他的小手握住了蓝清丝的手,小手的温热让蓝清思感到心头一颤。
她握住阿舟就想走,禾朝思却上前几步,递给她一荷包。
“里面有些银子,够用于你织布使用了。”
“我不要”蓝清丝推脱回去。
“清丝姐,你收着吧。”禾朝思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真挚,“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阿舟着想吧。”
“朝思。”
远处传来李云帆呼唤她的声音,她向阿舟挥了挥手,离开了小巷。
蓝清思失神地望向禾朝思离去的背影,这些年她也知道禾朝思家中所有的变故。
她也没想到曾经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如今也可以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