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间忽晚 长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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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雪依旧如十年前一般白得刺眼。
解雨臣顶着吴邪的脸站在青铜门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封信的边缘。他想起临行前吴邪交代的话：
"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青铜门缓缓开启的瞬间，解雨臣屏住了呼吸。那个男人走出来时，仿佛连风雪都为之一滞。张起灵的眼神依旧淡漠如古井，却在看到"吴邪"的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小哥。"
解雨臣学着吴邪的语气，将信递过去。
"给你的。"
张起灵接过信，指尖在信封上停顿了一秒。解雨臣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与十年前那个在墓穴中满手血污的张起灵判若两人。
信纸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张起灵的瞳孔在读到第三行时骤然收缩，解雨臣甚至看到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在他认识张起灵的这些年里，是从未有过的。
"他在哪？"
张起灵的声音比长白山的寒风还要冷。
解雨臣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信纸的末尾。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杭州，楼外楼，老位置。"看起来，小哥怕是已经识破我了。
当天夜里，解雨臣站在月台上，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如幽灵般跃上南下的列车的车顶。列车启动时卷起的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个坐在在车顶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杭州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吴邪坐在楼外楼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十年了，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依然没变。窗外的西湖被雨雾笼罩，像极了他此刻模糊不清的心绪。
门被推开的瞬间，吴邪的后背绷紧了。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略显沉重的份量。
"小哥来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哑，他转过身，对上了那双十年未见却熟悉至极的眼睛。
张起灵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的目光从吴邪的脸上一寸寸掠过，最后停留在对方鬓角那几丝若隐若现的白发上。
"信。"
张起灵走到桌前，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放在吴邪面前。
吴邪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比十年前深了许多。
"坐吧，菜都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张起灵没有动，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吴邪：
"为什么让别人去接我？"
"因为..."
吴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话，我想亲口对你说。但不是在这里。"
雨声渐密，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张起灵终于坐下，他的动作依旧轻得像猫。
"吃吧，"
吴邪给他夹了一块西湖醋鱼。
"明天我们就出发。"
"去哪？"
张起灵默默的将那块鱼夹起来藏在碗底…
"西藏，墨脱。"
吴邪的目光越过雨幕，望向远方
"去那个有藏海花的地方。"
火车穿过广袤的平原，窗外的景色由青翠变为枯黄，又由枯黄转为苍茫的白色。吴邪靠在窗边，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张起灵。
十年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至于张起灵是如何坐上火车的那得感谢解雨臣为他搞来的临时证件这才让这“百岁老人”坐上了现代交通工具…
"你老了很多。"
张起灵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是啊，十年对普通人来说可不短。我可不像你啊小哥"
张起灵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直视吴邪：
"信上是真的吗？"
吴邪收敛了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没有必要骗你。"
"她应该死了很多年了。"
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藏传佛教相信，有些灵魂会因为执念而徘徊。"
吴邪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山
"尤其是母亲的执念。"
车厢轻微摇晃，茶几上的水杯泛起细微的波纹。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些波纹上，仿佛看到了时间长河中某个被遗忘的片段。
"为什么是现在？"他问。
吴邪深吸一口气：
"因为十年足够让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也足够让一个...特殊的存在学会感受人类的感情，感知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说完看向张起灵内心却暗道：我只是想要让你体验到被爱的感觉，除了我们带给你的感情之外你更需要被爱的亲情…我不想你这么累了。
张起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吴邪知道这是他表达惊讶的方式。
"你以为我这十年只是在等你吗？"
吴邪苦笑，
"我去了所有你去过的地方，读了所有关于你的记载。包括...关于你母亲白玛的。"
我想让你拥有自己的记忆而不是变成没有过去没有将来的人，小哥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一切都结束了，从前你为了所有人但是现在是时候为了你！只为了你一个人而做点应该做的事情了。
火车穿过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厢。在那一分钟的黑暗中，吴邪感觉到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急促。
当光明重新来临时，张起灵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但吴邪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如果这是一个骗局？"
张起灵问。
吴邪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那你就当陪我故地重游吧。反正...这十年里，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旅行。"
怎么会是骗局呢小哥，这可是为了你而做的，怎么会骗你。吴邪拿出大白奶糖递给了张起灵。
“给，你爱吃的”
张起灵接过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没有再说话。火车继续向前，载着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驶向那片神秘的高原。
墨脱的清晨冷得刺骨。
吴邪裹紧羽绒服，看着走在前方的张起灵。那个男人依旧只穿着那身藏袍，倒是十分贴合，背影挺拔如雪山之巅的孤松。
"快到了。"
吴邪指着远处山坡上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就是那座修道院。"
张起灵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吴邪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多年前，一位藏族女子于一位张家男子相爱生出来一个孩子。
最后因双方都违反了族规，男子被带回家族处死。而女子拼尽全力挣来了三日的时间，服下藏海花冰封于冰棺之中等她的孩子。
山路越来越陡，吴邪的呼吸变得粗重。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他伸出手。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张起灵的手没有收回，一把抓向吴邪。吴邪叹了口气，握紧那只手时，他惊讶地发现张起灵的掌心竟然是温热的。
"你变暖了。"吴邪脱口而出。
张起灵没有回应，但吴邪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修道院的大门近在眼前时，吴邪突然拉住了张起灵。他的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高原反应还是即将揭晓的真相。
"小哥，"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还记得吗？"
他指向修道院深处
"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让你的母亲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要学会去想，去想念。"
张起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吴邪看到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他极度震惊时才有的反应。
"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后一份礼物，会是你被那些人蒙蔽的心。"
吴邪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坚定
"现在你蒙蔽的心已经打开，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感情。小哥，打开门，那是弥补你的遗憾。"
吴邪抬手指向修道院的大门看向张起灵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张起灵站在雪幕后面，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吴邪看到了痛苦、迷茫，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期待。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确定吗"
吴邪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退后了几步，向着前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起灵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斑驳的木门。他的背影在雪中显得异常孤独，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勇气。
吴邪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门板时微微发抖。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仿佛在诉说多年的等待。
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缝洒进去，照亮了修道院中央的石像。而在石像旁边，赫然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缓缓转身，藏袍上的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感觉。
"欢迎回家，小官。"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心底。
张起灵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吴邪看到他的肩膀开始颤抖，那是他认识张起灵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滴水珠落在雪地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吴邪悄悄后退了几步，给这对跨越时空的母子留下独处的空间。
他靠在远处的石墙上，仰头望着西藏湛蓝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修道院内，张起灵跪在石像旁，头埋在那人影之间。
那个模糊的人影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哼唱着一首古老的藏族摇篮曲。
歌声飘出修道院，与风声融为一体，仿佛整个雪山都在为这一刻共鸣。
吴邪闭上眼睛，任由高原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被称为"人间看不见的绝色"的张起灵，终于真正地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间忽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