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哈哈你们都在啊 要：如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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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黛说。
闻言，要圭两眼一黑，不好的预感霎时涌上心头。
正因为能听出来其中的真情实感，这句话才格外可怕。为什么无缘无故道歉，还一副全权揽责的模样？这次连糟心的前摇都没有了……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真月又出了什么事情？
学校天台的轮廓在日暮黄昏中缓慢消融，时间停驻了，记忆定格了，但风没有停止，不断将那一天的惊愕、无措和感伤，吹息而至。
“等——”
要圭张了张嘴。
他希望真月能坦诚地把困扰的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就有为他分担的可能，才那样发问的。可是黛真月一开口，要圭反而不得不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比他还快的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甫一出声便夺走他全部的思考。
【欸，欸——！我的身体……！】
“……”
最糟糕的情况，麻烦了。
身躯和思考容不下分裂的意识，他与另一个自己，仅在帝德练习赛结束后有过短暂共存的时刻。天真轻率地选择都立校、轻易抛弃过往压抑和沉闷的那个自己，【主人】，做出的决定剧烈改变并深刻影响了“要圭”往后三年的人生。
连续两个月【主人】都沉寂在无所知觉的黑暗里，原因尚未解明，徒留一心逃避棒球又勉强打着棒球的自己苦苦支撑在身躯中。
而预选赛决赛即将开始，【主人】的意识在此关键节点复苏了！
【我的身体……有两个‘我’啊！】
完全不做表情管理，能轻易从震惊的神情中看出软弱的动摇来，大呼小叫，太松懈了。
【这是哪里？棒球队聚会吗？】
和他一模一样的形象，浅蓝色队服，没有戴棒球帽或者头盔，整体颜色却稍浅，能穿过半透明身影看到被遮挡的景色。
要圭抿住嘴，这显然是属于他一人的幻视，也是确实存在的、仅困扰他一人的复杂境况，眼下实在没有详细解说的余裕，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回应是否会与现实混淆。
思虑转瞬即逝，要圭将搭在黛肩膀上的手撤下，竟然轻轻地对黑发少年微笑起来。与那和缓笑意形成对比的，是他严肃冷冽的声音：“不许道歉。”
“小圭你不懂……这次真的是我——”的错。
“不许道歉。”要圭加重语气，微笑消失后眉头拧着，显得很是严厉，“不要用只有你知道的事情惩罚自己！”
“……”
似乎被震慑住，黛真月安静地盯着要圭，半晌，垂下眼睫。
好一会儿，他才说，“‘只有我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存档覆盖太多太多次，除通关必需的情报外，过程中付出的努力不会被认知到，不会被记得，不会出现在某些人的生命里，如此无用，多余，不值一提。驱使黛真月一遍一遍重来的，也并非好胜心，他早就过了从数值膨胀和角色战败cg里获得快乐的阶段了。
……是呀，小圭才不会知道。
对于玩家来说，夺取胜利不需要理由，逃避放弃不需要理由，所作所为都不需要理由。正因为游戏可以做出不会影响本人生活的选择，不讲道理，随心所欲，唾手可得，才显得获得与失去的过程充满虚无。
和其他同类的顺风顺水相比，黛真月实在是、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不怎么样。
但是，他找到了理由，心甘情愿倾力其中的理由。
“抱歉啦，小圭！”
黑发左投手打起精神，嘴角动了动，面上的落寞转变为一种微妙的、称得上难为情的笑容。
笑容逐渐扩大，黛真月弯着眼睛，愉快地、轻松地说：“刚刚我犯糊涂了！对不起，我要道歉的是这个——前一天我确实十点半就睡觉了，但看冰河的录像带，一不小心看了二十五——第二十六遍！”
要圭：“……”
哪有人会连续看二十六遍录像带，你在打镀层？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吗？真月这样说了，他该拿真月怎么办？
如果放着不管，又会——
又会，重蹈覆辙。
【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吧，主人。】
【现在是西东京大会决赛，赢了之后就可以去甲子园。】
【决赛？甲子园？那不是超厉害的吗——？！】
【是的，这一场也是对叶流火和真月来说很重要的比赛。机会难得。】
【绝对，不可以输掉。】
【欸，意思是……】
曾几何时，要圭想，如果没有打棒球就好了。为此他愿意从意识层面消失，用逃避换取永恒的虚无与安宁。
现在，他却必须竭力维持自我的存在，确保自己对躯体与比赛的绝对控制权，主动放弃背离棒球的可能性。
【拜托你安静一点，主人。】
【在这场比赛结束前，我不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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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稀薄，遮盖天空。没有灼目刺人的阳光，但天地之间并不昏暗，反而如同泛着柔和光晕般明亮，场地内每一处细节都可以看清楚。
冰河高中当真是出乎意料的强敌，其队员的活跃表现将球场内部的沉闷氛围一扫而空，并让大量新鲜的、热烈的应援之声填充进来。在冰河坚如磐石的守备下和愈发强势的攻势里，乐声悠扬不息，都立校一切战术应对，都如同染上悲情色彩的挣扎。
在卷田广伸先发登板的前三局里，所有进攻半局小手指颗粒无收，连抓点都异常艰难，更不用说消耗投手体力。虽然冰河也没有得分，但在清峰作为投手时还能有打者上垒——即使只有两次——足以传达出不妙的信号。
第四局即将开始，小手指休息区气氛低迷。
“为什么这么严肃，大家笑一笑好吗？”
黛真月挨个给面色阴沉的队员递水，看着每个接过水杯的人迅速收敛表情强装平静，再用力扯出堪称扭曲的笑容，他都被逗笑了，“是颜艺耶~我可以拍照吗？”
先斩后奏，黛监督这么问常常代表着他手上已经留存他们神头鬼脸的珍贵影像了。
“我能拒绝吗，黛监督。”山田闭上眼睛，紧紧捧着水杯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负隅顽抗，“真不想这时候出现在你的照片里啊。”
珍爱对方的人会把对方的照片拍得很好看，这种说法在黛真月身上完全失效，实际上翻阅黛精选的人像拍摄的得意之作就能看出来，他对小手指棒球部已经不是恨意丛生这么简单了。
哈哈，也对嘛，他们跟冰河比赛，从势均力敌逐渐落入下风，如果没有转机出现，就会演变成苦苦抵抗的一面倒趋势了。他们这些队员尚且能在场内相互打气，勉力平缓着内心的煎熬和焦躁……这种时候，留在休息区的黛监督心里作何感想呢？
“我没有轻视大家的觉悟的意思……”
黛真月做出思考的样子，而山田惊觉自己把内心的疑问说出口了，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只是我觉得与其憋在心里独自难受，不如选择自己喜欢的、轻松的路子。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果断还是犹豫，打中得分还是未打中未得分，没有任何人有嘲弄你们的资格。”
“黛监督，我们会输吗？”有人问。
“毕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嘛，”黛真月含笑，他又在说没头没尾的话了，“也许最后会输掉比赛，但绝对不会输掉人生……放轻松，再跟着我挑战一次吧。”
年轻监督爽朗的言行和松弛的态度似乎提振士气，休息区依旧静默，但不再压抑沉闷。
从最后的结果倒退来看，黛真月的态度只是做铺垫，帮助小手指更快接受失败的事实。
冰河的六棒打者用一支场内本垒打，将垒上跑者送回本垒，在九局下半打破平分。
一时间，全场呼声雷动，欢欣沸腾，属于冰河的声援和吹奏乐一刻不停地从观众席上生成，又四面八方地冲击着球场。电视台转播，广播，赶工发售的杂志，现场观众在社媒上的即时分享……消息飞遍东京，辐射向全国各地。
1:3，冰河高中以两分差取得西东京大会优胜，进军甲子园。
比赛结束。
坐镇本垒板的小手指捕手，要圭，在他身后冰河队员欢呼雀跃地跑过去，挤成一团，他跪在地上，气力流失，好半天都没有起身。
他眼前出现重影。
究竟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身躯被束缚在厚重护具里的缘故，还是他太脆弱、修行不够，以至于无法承受这种动摇……众多繁杂的画面交错闪回，既视感一遍遍倾倒，带来时空倒错的，几欲呕吐的晕眩感。
情绪，他的情绪不对。
胸口分裂一般地疼痛，尖锐的粗糙的气息在口鼻间往返穿梭，全身心地陷落，丧失感，头晕目眩，指尖发麻。崩溃的那一刻，层叠重影的视野中最先闪烁起来的是黛真月望向他的眼神，而他则在失序的感官震荡中动弹不得。
全都，白费了……
眼睛干涩，连哭泣的欲望也随着心绪干涸了。
“要！”藤堂先跑到他身边，一边喊他，一边用犹带热度的臂膀将他撑起来，轻轻晃着，提醒他抬头，“反应一下啊。”
要圭恍然抬头。
黛真月从休息区出来了，就站在几步远的前方。
可是，黛不是早就过来了吗？
刚才还——
黛旁边跟着战战兢兢的楠田，三年级学长显然想表达关心，可迫于身边黑发监督的神情而大气不敢喘一声，只以忧惧的眼神在身心俱疲的队员们身上来回逡巡。
“真月……”
要圭张了张嘴，他茫然地看着好友，忍受脑袋里骤然爆开、膨胀挤压的痛苦，以及胸口处冰冷坚硬，向内坍缩的崩落感，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该说什么。
清峰叶流火，力气抽空后仍然坚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躯，疲惫地定在投手丘上。另一个自己则无措地待在不远处，张望着流泪的队员们，自己的存在被看不见他的人不断借过，因而声音讷讷。
【阿山……阿土前辈……哭了……】
桐岛秋斗也提醒过他，早在合宿期间。左投手的话语从未有过地清晰……优秀的球员需要发挥才能的舞台，需要资源丰富的土壤……优胜后，他们有过遥遥对视的瞬间，桐岛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刺痛，正因为眼神中空无一物，才让要圭读出了他隐含的怜悯和理解。
是这样。
简直死性不改，一意孤行，冥顽不化。
而他何其可笑，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黛真月说，我向你发誓，往后的夏天不会只是很热的时候。
是啊，真月，你没有骗我。
要圭说，只要你绝对需要我，绝对信任我，我也会完成你的愿望。
——你做到了吗？内心如此期盼。
我不知道。
——你做得到吗？内心如此质疑。
我不知道。
——你骗了他吗？内心如此诘责。
我不知道。
——你后悔了吗？内心如此忧虑。
从来没有。
……与黛真月立下那样的誓言，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他只是。
悔恨也带着真月，走上了偏离正确的远路。
区区都立学校……
【和他们搭档赢下比赛，在投手丘上紧紧拥抱着，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心跳得好快，那种感动恐怕此生仅有。】
这个梦，自从开始打棒球他定期都会做啊。不过，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收藏夹存满教学视频，笔记本成箱成堆，他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通向目标的路有那么长吗？为什么还没有抵达呀。
从什么时候、在哪儿迷路了？
……是一开始吗？
“对不起，小圭，这一次我们也没有赢。”
黛真月来到近前，率先说。
【为什么？】
“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要圭睁大的眼睛中，倒映出黛的表情。
不要用这种表情……
这种、他已经见过第■■次的，表情。
【为什么我们对于一切用尽全力，却还是走上了曲折的远路？】
“你在说什么啊……？”
记忆汹涌，无法抑制。思绪轰鸣，天旋地转。
哪有人会连续看二十六遍录像带。
不能暂停，不能快进，循环播放，不许离开的录像带；耗费心神，全情投入的“录像带”。
……那不是你重复经历的时空吗，黛真月？
【漫长的，轮回的，做出变动但结果依旧注定的诅咒。】
【你在诅咒中拉长你的人生，于是我们的存在逐渐稀薄。】
他不要消失了。
他不要在时间的长河里死不瞑目。
“对不起，”黛真月定定看着他，像是要把捕手此时的模样刻在心里，他又重复一遍，以为这就是道歉，“输掉比赛，是我的责任……小圭，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才不是那样，不要再说了……！！
……都是我的错。
不要再退回去了，不要把你的未来，把我们的未来变成只值得述说一次的故事啊。
哪怕有一场比赛就好。
【我也想成为你的英雄。】
“……”
哀求的目光毫无作用。黛真月深吸一口气，宽容地，冷静地，怜爱地，骄傲地，宣布。
“再来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哈哈你们都在啊
，还差 